夜色漸深,裴玄澈書房的落地燈投下暖黃光暈,將桌上的搜查報告照得透亮。
他捏著那張被紅筆圈出“未發現神秘人物蹤跡”的紙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輕輕從西裝內袋裡抽出紙條,上面歪扭的符號在臺燈下泛著冷光,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阿澈?”沈扶黎端著牛奶的手停在半空,髮梢的水珠順著鎖骨滑進真絲睡裙,“手都涼了。”
裴玄澈回過神來,把紙條攤在兩人中間。
他的指腹摩挲著那些歪扭的線條,聲音低沉沙啞:“今天在廠房角落撿到的。你看這個交叉的麥穗紋,和三年前裴氏收購戰裡,那個神秘外資財團的標誌……”
沈扶黎湊近,睫毛掃過他的手背。
她忽然停住,指尖點在符號右下角極淺的壓痕上:“這裡有個微縮的齒輪紋路,我記得《財經週刊》去年封面,跨國資本集團‘星軌’的新標誌裡就有這個元素。”
裴玄澈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迅速調出三年前商業戰的資料。
投影在牆上的兩張圖案漸漸重合——紙條上的符號,竟與“星軌”集團內部高層專用的加密標識有七成相似。
“叮——”
書房門被敲響,顧小北裹著一件灰色連帽衫靠在門框上,蒼白的臉在電腦螢幕的藍光映照下像張薄紙。
他手腕上的醫療手環閃著微光,那是維持他心臟起搏的便攜儀器:“裴總,工廠監控我復原了。”
沈扶黎立刻起身,把顧小北扶到沙發上。
年輕人額頭上還滲著薄汗,卻笑著擺了擺手,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投影儀突然亮起,模糊的黑白畫面裡,一個戴鴨舌帽的身影正彎腰撿起甚麼東西,轉身時袖口滑落——
“停!”裴玄澈猛地直起身子。
畫面定格在手腕處。
那截面板磨破了一塊,但擋不住內側戴著的手錶。
錶盤是暗銀色的,十二點鐘位置嵌著一顆極小的紅鑽,錶帶紋路呈螺旋狀延伸,極像某種古老的星圖。
“這是百達翡麗去年的星軌限定款。”沈扶黎的聲音變冷了,“全球只發售十枚,我堂哥過生日時,我見過實物。”
顧小北調出資料庫,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根據錶殼編號,這枚表屬於秦昊。”他頓了頓,“星軌集團亞太區執行總裁,兼……”
“兼娛樂圈最大的資本掮客。”裴玄澈接過話頭,喉結動了動,“半年前他想以三倍溢價收購玄黎娛樂,被我當面拒絕了。”
沈扶黎突然想起甚麼,從包裡抽出一疊檔案。
最上面是某音樂平臺的退稿通知,紅色批註十分刺眼:“內容涉及敏感話題,不予上架。”她翻開下一頁,是某直播平臺的解約函:“因不可抗力因素,終止與歌手cici的合作。”
“上週我以cici的身份投的新歌小樣,被退了七次。”她指尖抵著眉心,“之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裴玄澈的手掌覆在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摩挲她耳後的小痣——那是她情緒波動時會發燙的地方。
他轉向顧小北:“查一下秦昊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重點關注娛樂產業相關的暗網交易。”
“已經在查了。”顧小北敲了敲電腦,“他上個月往‘黑礁’論壇轉了兩筆五百萬,備註是‘清障費’。”
沈扶黎突然笑了,眼尾上挑的弧度像只狡黠的貓:“看來秦先生對我們的小公司,執念很深啊。”
裴玄澈垂眸吻了吻她的頭頂,聲音冰冷:“既然他喜歡玩,那就陪他玩大的。”
三小時後,玄黎娛樂頂樓會議室的投影屏亮起,顯示著某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模板。
裴玄澈的手指點在“特邀嘉賓”一欄:“我聯絡了陳導,他的年度慈善晚宴需要一位‘神秘投資人’撐場。秦昊最近在爭星軌集團繼承人的位置,這種露臉的機會他不會拒絕。”
“如果他來了……”沈扶黎託著下巴,“我們就能在他身上裝追蹤器?”
“不。”裴玄澈勾了勾唇,“我們要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顧小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節緊緊攥著胸口的醫療手環。
沈扶黎立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年輕人喘了半天才緩過來,指尖顫抖著點開郵箱:“裴總,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螢幕上跳出一行亂碼,顧小北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不過十秒,亂碼突然重新組合——
“【警告:沈扶黎 = 網路歌手cici,證據鏈已完備。若玄黎娛樂繼續籌備慈善晚宴,二十四小時內全網曝光。】”
沈扶黎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去摸裴玄澈的手,卻觸到一片滾燙。
男人的下頜線繃成冷峻的弧度,盯著螢幕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阿澈……”她輕聲喚他。
裴玄澈突然把她整個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悶在她的頸窩:“別怕。”他抬頭時,眼底翻湧的暗潮比夜色還要濃重,“顧小北,聯絡陸總。沈扶黎,讓沈家的律師團待命。”
他站起身,西裝下襬劃出利落的弧線。
走到門口時,他轉身看向兩人,眉峰微微挑起:“該收網了。”
凌晨兩點的玄黎娛樂大廈,頂層會議室的燈一盞盞亮起。
顧小北抱著電腦,沈扶黎握著沈家提供的最新情報,陸總的視訊通話已經接通。
裴玄澈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的燈火,指節抵著唇——那裡還留著沈扶黎睡前的輕吻。
他拿出手機,給陳導發了條訊息:“晚宴提前三天,按原計劃執行。”
螢幕亮起的瞬間,另一封加密郵件悄然跳進顧小北的收件箱。
發件人地址閃了閃,最終定格成一個血紅色的“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