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在金融資料與電視畫面之間遊移。他的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眼前這場足以撼動世界的風暴，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次尋常落子。

“你們把思維開啟一點。不要只盯著英倫看。你們暫時把俄國因素排除在外——雖然我們在推波助瀾，但我們不是那個最想讓他們脫歐的人。”尼古拉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洞穿本質的穿透力，

達莎愣了一下，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她思索片刻，試探性地說道：“是阿美？但這不合邏輯啊，他們是盎撒的盟友，是特殊關係。阿美應該希望英倫留在歐盟，維持西方團結才對。”

凱瑟琳放下手中的鋼筆，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達莎，你太天真了。正因為是盟友，所以才最危險。背刺盟友的事情，山姆大叔可不是第一次幹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螢幕前，指著那跳動的英鎊匯率曲線：“從華爾街的角度看，一個軟弱的英倫，一個分裂的歐洲，才是最好的歐洲。

如果英倫留下，歐盟有了英倫利益在裡面，他們會在歐盟和阿美之間選擇歐盟，而歐盟的實力在，默大們可能會越來越不聽話。但如果英倫走了……”

尼古拉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歐盟少了英倫這個第二大經濟體，實力大損，話語權被削弱。而英倫脫離了歐洲，就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鷹，只能更緊密地繫結阿美，成為阿美在大西洋上的一個附庸前哨基地。”

凱瑟琳補充道，語氣變得冷硬，“更重要的是——金融市場最怕不確定性。脫歐帶來的恐慌，會讓全球資金為了避險，瘋狂湧入阿美。美元會再次強勢，美股會上漲，而歐洲的資本則會像開水一樣蒸發，流向紐曰。”

尼古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揹著手俯瞰著腳下的莫斯科。他的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顯得格外高大，彷彿一尊掌控命運的雕像。

“這就是盎撒人的博弈邏輯。為了維持全球霸權，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爹’。一個強大的歐盟是阿美不希望看到的，一個強大的英倫也是阿美不希望看到的。

只有把英倫從歐盟裡踢出來，讓歐洲陷入內鬥，讓英倫自顧不暇，阿美才能坐收漁利。”尼古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嘲諷。

尼古拉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達莎和凱瑟琳：“你們看那些投票的人，他們以為自己在選擇未來，其實他們只是華爾街大鱷們手中的籌碼。

那些支援脫歐的工人，以為趕走了難民就能保住工作，卻不知道真正的掠奪者正坐在紐曰的摩天大樓裡，等著收割他們的養老金。”

達莎深吸一口氣，看著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做空合約，“所以，他們會贏嗎？我是說，脫歐派。”

尼古拉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淡淡地說道，“還有三個小時，結果就會出來。市場已經押注了數千億。雖然我們俄國也在做空，但真正的主力是華爾街。為了他們的利益，為了那場盛大的金融絞殺，英倫……必須脫歐。”

就在這時，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電子螢幕突然出現紅色框框，那是市場波動超過閾值的預警。很快市場上的異常下跌開始上演，先是小幅紅色下降，有些不甘心的人員還在掙扎，接著指數開始上浮。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反覆拉著之下，做多的力量正在被消耗殆盡。突然普惠國際信用評級公司釋出最新的報告：英倫從AAA，下調到AA-，歐盟從AAA-，下調到AA-。

這一市場預測表明，最近10年預測都準確的普惠國際信用評級公司，也不看好英倫和歐元。大機率脫歐將會佔據上風，而嗅到一絲味道的華爾街資本，連忙給標準普爾、穆迪、惠譽國際打電話，開始早已經準備好的看空報告和評級。

2016年6月24日，倫敦東區，陰雨連綿的早晨。

大卡車司機羅傑·威爾遜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車載收音機裡，BBC的新聞主播用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語調播報著：“……投票結果已經確認，脫歐派獲勝。金融市場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震盪，英鎊兌美元匯率已跌破歷史低位……”

羅傑的心臟猛地一沉。他不是金融家，只是一個靠死工資養家餬口的中年男人。但他昨晚聽信了那個叫囂著“奪回控制權”官員的鬼話，在經紀人的慫恿下，把給女兒準備的學費——整整兩萬英鎊，買了匯豐銀行的股票。當時他覺得，不管怎麼變，銀行總是穩的。

他顫抖著掏出那部三年前買的阿爾卡特手機，點開炒股軟體。螢幕載入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載入中……”羅傑的呼吸幾乎停滯。窗外，倫敦的霧氣瀰漫，彷彿預示著某種不祥。

終於，螢幕重新整理了。那一長串鮮紅的數字刺痛了他的眼睛。匯豐銀行（HSBC），這隻曾經被視為英倫金融界“定海神針”的藍籌股，此刻正像一塊從萬米高空墜落的石頭，毫無懸念地砸向深淵。

-5.2%……-8.7%……-12.3%！“不！這不可能！”羅傑失聲尖叫，手機差點掉在駕駛室的地板上。

他瘋狂地重新整理頁面，試圖說服自己這是系統故障，或者是某個駭客的惡作劇。然而，現實冰冷而殘酷。不僅僅是匯豐，他目光所及，滿屏皆是慘烈的紅色。

殼牌（Shell），那隻英荷合資的能源巨頭，暴跌-7.8%；英倫石油（BP），暴跌-6.5%；就連他平時最愛喝的聯合利華（Unilever）旗下的立頓茶，母公司股價也崩了-4.1%。

“該死的脫歐！該死的政客！”羅傑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鳴，驚飛了路邊樹上的一群烏鴉。

（本書內容純屬架空歷史，不要過分解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