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不是她帶來的災禍,總而言之,為了村子的存續,祭祀是必須的。”
神主發了話,從某種意義上把這件事定了下來:“我們很久沒有再獻上童女了,別讓凜的犧牲白費。”
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八重櫻再也忍受不住了,抱著腦袋坐了回去,放在膝邊的刀也是不知去向。
腦海中一個和凜無比相像的聲音響起:“姐姐一定要成為一位出色的巫女哦。”
除卻這樣的安撫,剩下的就是無數扭曲著的聲音,從裡到外的影響著她:“神明的意志是絕對的。”
“沒有人可以忤逆。”
“為了村子,必要的犧牲是...”
“墮落吧,擁抱你內心深處的黑暗吧。”
就在她即將失守的時候,早就在外面聽他們說話的德麗莎闖了進來:“你們欺負一個弱女子算甚麼本事!”
“張口閉口神明神明的,神明真的出現了嗎?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所謂的神明真的幫你們渡過難關了嗎?還有,那甚麼神明對你們有過甚麼影響嗎?”
德麗莎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現在也是感到口乾舌燥的,只好頓了一頓。
“不下雨就不會去取水嗎?哪怕不修水渠,你們真的肩扛手挑著去做了嗎?沒去做憑甚麼說啊...神明為甚麼不給我們下雨...之類的。人有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甚至神明本身就不存在,談何神明決定人的命運!”
她的一番話說出口,眾人都是呆愣住,過了好半晌才有人開口。
“她說的...究竟都是甚麼啊?”
這是沒聽懂的。
“你...你居然在褻瀆神明!”在這個人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整個房間立刻陷入了暴動的狀態。
“她在說甚麼!她在詛咒我們的村子。”
“白髮...看看她白色的頭髮,果然是妖女的樣子!這個妖女要毀滅我們的村子!”
“我的丈夫...我的兒...都是被你害死的!你給我死!”
一瞬間,德麗莎便陷入了眾矢之的之境。
“你...”德麗莎看著那個女人,再看看這個已經變得不對勁的神主:“你們...”
“把她作為祭品獻給神明吧。”
這樣的聲音突兀,但是又很合乎這些人會說出來的話。
“住口...”
在櫻的聲音尚未落下的時候,一個東西飛了過來。
是那個喪夫喪兒的女人扔過來的筆洗似的東西。
“櫻!”德麗莎連忙撲了過去,雖說沒有問過名字,但是在外面可是聽到有人這麼叫她。
“我沒事...”櫻推開德麗莎,摸索著撿起刀,筆洗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道血痕,鮮血從中慢慢滲出,而後順著臉龐流下。
“給我一點時間,現在,各位請出去。”
看著她手裡的刀,眾人這才醒悟過來,這個人並不是她們可以隨意欺辱的物件,她還是一個可以把在座所有人盡數梟首於此的可怕角色。
“好,很好。”
神主走出屋子,在踏上陽光之前,它收回腳,回過頭看向八重櫻:“你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嗎?
可是別忘了,守護村子,可是你的職責。”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在八重櫻看來,它已經變成了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黑色怪物。
“就讓我看看,你最後的希望會怎麼樣熄滅吧...”
說完,她就消失不見,直到太陽快要落下的時候,八重櫻才終於回過神。
“這是...夢嗎?”
當然不是,德麗莎已經趴在案子上睡了一覺,現在百無聊賴的看著八重櫻。
她很確定自己需要解決這件事才能從這片空間離開,自己很清楚自己沒有做夢,或者說是在一場清醒夢之下,而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和八重櫻有關,那麼只需要解決和她相關的這件事,自己就能脫離這裡。
“走吧,我們去吃飯。”八重櫻站起來,伸出手示意德麗莎牽上。
“你的傷...不要緊嗎?”德麗莎並沒有牽上她的手,而是坐起來看著她額頭的傷問道。
“沒事的。”八重櫻搖了搖頭。
......
今夜,註定有人無眠。
神主沒時間再繼續等著八重櫻做出決定,在它不斷的催促,不斷地影響之下,八重櫻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只不過已經陷入第二重夢境的的德麗莎並不知道而已,她只知道現在自己正在看著八重櫻的記憶。
“這是...甚麼?”
“是姐姐的過去。”虛無縹緲的聲音迴盪著,不斷的為她作出引導,指引著德麗莎繼續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去:“在那遙遠的過去,並不屬於你的記憶。”
“但只有你,可以為我們破局。”
神主有著兩個女兒,姐姐櫻堅強,但是妹妹凜卻是病弱。
這個村子自古就有祭祀的傳統,只不過最初只是獻祭食物和豬羊,直到某一年。
連年乾旱,再加上流民遍地的景象,讓神主不得不提前祭祀,而且在平民的推動下,神主也是押上了最重的賭注。
他的小女兒凜。
於是,在那個時候,緋色的,被稱之為神明的妖狐出現了。
“所以說,只要阻止了祭祀就好了是嗎?”德麗莎畢竟瞭解的不是那麼全面,她現在憑藉著現有的東西推理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不只是這樣...不過你還是先醒過來吧,要出事了。”
凜的講述立刻斷開,德麗莎也是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個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人。
是那個神主:“巫女大人已經做好了決定,把你獻給神明。還是乖乖的不要亂動。免得受不了痛苦而挺不到祭祀。”
說著,神主跳著一段詭異的舞蹈。
“怎麼回事?”德麗莎想要起身,可是卻感覺到全身無力,根本沒辦法撐起身體。
“噓,不要亂動,不要說話。”神主最終雙手握刀,直直的把德麗莎的手腕釘在了地板上。
“啊!你這個...”劇烈的疼痛霎時讓德麗莎挺了起來,左手被鎖鏈死死固定著,在這個空間裡,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沒有辦法反抗的。
“按照過去的辦法,先挑斷她的手筋腳筋,免得她跑掉了。”
神主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德麗莎的腳筋挑斷:“現在的話,做好祭祀的準備吧。”
德麗莎絲毫沒有畏懼,在剛才和凜的交談中,也是猜出這個傢伙是個甚麼東西:“呵,崩壞的意志,難道說你還覺得恐懼和怨恨可以操控人心嗎?”
說著,德麗莎的視線跳過神主:“櫻,聽好了。我答應了你的妹妹,要把你從這裡解放出來。這是我德麗莎·阿波卡利斯的誓言。”
“廢話少說,該被當做祭品,就要走祭品的覺悟。”說著,神主已經做完一切,起身看向八重櫻:“還愣在這裡幹甚麼?”
八重櫻像是一塊木頭一般,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在德麗莎說出了凜這個字之後,她才有了一點反應。
神主,或者說披著神主外衣的那個東西,它的計劃就是這樣,吞噬掉聖痕中的八重櫻意識,還有德麗莎的意識,然後把她的身體佔為己有。
回憶一遍天命的檔案之後,德麗莎也是猜出這個傢伙是甚麼了。
當年只有前文明封印第十二律者的黑匣子流落在此地,也就是說它侵蝕了聖痕,然後選擇了自己作為宿主。
沉寂了五百年,也是準備向全人類釋放它的怒火。
“律者,相信我,你不會想出去的。”德麗莎的笑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猙獰:“他們會把你徹底毀滅。”
“大話誰都會說,不過現在,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神主並不想多說,只是看著祭壇,靜靜的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