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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新主

三珊島。

其中一島的緩坡之上,一座佔地數畝的露天庭園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白玉石階蜿蜒而上,將整座庭園分割成高低錯落的數個平臺。

庭園之中,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假山池沼相映成趣,更有靈泉潺潺流淌,匯入下方的一方玉池之中。

此刻,庭園中,仙樂飄揚,歌舞昇平。

十餘名樂師分坐兩側,或撫琴,或吹簫,或擊磬,奏出曼妙悠揚的曲調。

那曲調時而輕快如泉水叮咚,時而婉轉如鶯啼燕語,在庭園之中久久迴盪。

而在樂師前方的白玉廣場之上,一群身姿曼妙的女修正翩翩起舞。

她們身著輕紗,衣袂飄飄,隨著樂曲的節奏旋轉騰挪,如同謫落人間的仙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庭園最中心的那一方白玉浴池。

那浴池約有三丈見方,池壁以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溫潤光滑。

池中注滿了乳白色的靈液,蒸騰著嫋嫋霧氣,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靈光閃爍,顯然不是尋常之水。

而此刻,池中有七八名容貌秀麗、姿態翩然的年輕女修正嬉戲其間。

她們有的在水中起伏,如游魚般靈活。

有的靠在池邊,任由那靈液浸潤肌膚。

有的則互相潑水嬉戲,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那一張張嬌豔的面容,那一段段若隱若現的曼妙身姿,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平添幾分朦朧的誘惑。

她們盡情展現著自己的美妙姿態。

討好著那位端坐在庭園主位高臺之上的修士。

那修士約莫三十餘歲,面容倒也端正,只是一雙眼睛微微眯起,透著幾分慵懶與得意。

他身穿一襲華麗的錦袍,袍角以金線繡著祥雲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刻,他正懶洋洋地斜倚在一張寬大的軟榻之上,一手舉著玉杯,不時抿一口杯中美酒。

而在他身側,一左一右,還依偎著兩名容貌尤為出眾的女修。

左邊那女修身著一襲淡粉色的薄紗,肌膚若隱若現,此刻正用纖纖玉指捏著一枚珠圓玉潤的靈果,小心翼翼地送到那修士唇邊。

那修士張口含住靈果,順便在她指尖輕輕一啄,惹得那女修嬌嗔一聲,面頰飛紅。

右邊那女修則穿著一襲翠綠的長裙,髮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正捧著一柄羽扇,輕輕為那修士扇著涼風,偶爾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惹得那修士哈哈大笑。

盡顯奢靡姿態。

此人,便是如今這三珊島的新主人——塗剛。

築基初期修為,月餘前帶著一批散修佔據了此處,成為了三珊島新的島主。

他本是南海之中一名遊蕩的散修,修為平平,資質平平,數十年來也不過混了個築基初期。

原本像他這樣的人,在三珊島這等有三名築基修士佔據的地方,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可誰能想到,天降機緣。

那焚海真人一聲令下,將三珊島原本的三位島主盡數調走,帶往禁海。

三位島主一走,他們麾下的修士也大多跟隨而去,只留下一些煉氣期的修士看守。

這便給了他良機。

塗剛看著庭園,玉池,還有那些女修,品嚐著靈果美酒顯得愜意無比。

然而就在這滿園奢靡、春光無限之際——

一道流光,驟然劃過上空!

那遁光來勢極快,不過眨眼之間,便已從遠處天際飛至庭園上空,隨即猛地一沉,直直降落在庭園之中!

來人一襲黑袍,周身氣息陰冷,彷彿剛從幽寒之地走出。

他樣貌是個青年模樣,眉清目秀,五官倒也端正。

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陰鷙之感,讓人一看便心中發寒。

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配上那總是微微抿著的薄唇,更顯得此人城府極深,絕非善類。

他一到場,整個庭園中的氣氛,都為之一冷。

那原本悠揚動聽的仙樂,戛然而止!

樂師們一個個僵在原地,連手中的樂器都忘了放下。

那浴池中正在嬉戲的女修們,也齊齊停下了動作,有的慌忙縮入水中,有的則怔怔望著那黑袍青年,眼中滿是驚懼。

那些原本面帶笑意侍立在側的修士們,更是一個個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只因這黑袍青年周身散發的氣息,實在太過陰冷。

那氣息如同實質瀰漫開來,使得整個庭園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塗剛卻是個例外。

他先是一怔,待看清來人面目之後,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王執道友!”

他猛地坐起身來,將懷中那兩名女修往旁邊一推,張開雙臂,一副熱情好客的模樣。

“你今日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掃了一眼那些僵在原地的舞女樂師。

“莫非也是想通了,想來享受一番的?”

被喚作王執的黑袍陰鷙青年聞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淡淡掃了一眼這滿園的奢靡景象,目光在那些戰戰兢兢的舞女身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隨即,他收回目光,彷彿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他也不等塗剛招呼,兀自走到下首一處空著的席位前,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那姿態,渾然沒將自己當成外人。

坐下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塗剛道友。”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陰冷之意。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

此言一出,塗剛微微一怔。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像是才想起甚麼似的,猛地一拍額頭。

“哎呀呀!”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連連搖頭。

“你瞧我這記性!若不是王執道友你來提醒,我還真有些忘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不過王執道友,你所需籌集的靈石,也太多了些。一萬塊中品靈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他嘆了口氣,攤了攤手。

“我們倆這才佔據這三珊島沒多久,滿打滿算也不過月餘。這麼短的時間,真的很難湊齊這麼多靈石啊!”

他這話說得懇切,彷彿真的在為湊不齊靈石而苦惱。

可那話語之中,卻分明透著一股推脫之意。

王執一聽這話,眉宇間的陰鷙之色,驟然濃了幾分。

他周身的陰冷氣息,也猛地向外擴散開來!

“塗剛道友。”

他盯著塗剛,一字一頓。

“你我當初可是有過約定的——我幫你佔據這三珊島,你需要幫我籌集一萬塊中品靈石。”

他的聲音愈發陰冷。

“如今,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凌厲起來。

“是不想給了嗎!”

那最後一個字,如同一塊寒冰砸在地上,讓整個庭園的溫度都彷彿又降了幾分!

那些煉氣期的修士們,一個個面色發白,雙腿打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塗剛卻依舊面帶笑容。

他擺了擺手,一副無奈的模樣。

“王執道友,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啊!”

他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非是我不願給,而是這三珊島的情況,你也是知曉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高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執。

“曾經佔據此地的趙賀延、白瀾,還有那個柳青青,他們被焚海真人調走後,我們攻入三珊島,我可是派人詳細清點過三珊島的家底的。”

他嘆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他們走的時候,幾乎把能帶走的資源全給帶走了!那些靈石,丹藥,靈器——但凡有價值的資源,他們可是一件都沒留下!”

“剩下的那些,都是些沒價值的破爛貨。我也是拼了命地搜刮,也才湊了一點點。”

他攤了攤手。

“現在剩下的資源,是真的不多了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王執是甚麼人?

他在這南海混了數十年,甚麼場面沒見過?

他如何聽不出塗剛這話語中的深意?

無非就是——

當初準備佔據這三珊島的時候,塗剛以為這三珊島即便三位島主都離開了,也可能還留有甚麼厲害的防護手段,需要自己這個築基修士的幫助。

可真正攻入三珊島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哪有甚麼厲害的防護手段?

那些煉氣期的修士,一觸即潰,根本形不成任何威脅。

憑他塗剛自己,也完全可以輕鬆佔據。

既然如此,當初請自己幫忙時許下的承諾,自然就不值當了。

這就是塗剛的意思。

王執冷笑一聲。

那笑聲陰冷刺骨,讓那些煉氣修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塗剛。”

他不再稱“道友”,而是直呼其名。

“別以為你現在佔據了這三珊島,這三珊島以後就是你的。”

他盯著塗剛,一字一頓。

“若沒有我的幫助,介時曾經的那三個島主歸來,你可別怪我不幫你!”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已然是撕破臉的節奏。

可塗剛聽到這話,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曾經的那三個島主?王執,你說他們還能活著回來?”

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譏諷。

“別開玩笑了!”

他指著禁海的方向,語氣誇張。

“他們去的可是禁海!禁海是甚麼地方?那可是連金丹真人都要重視的險境!就他們那三個築基修士,進了禁海,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直視王執。

“我也不說多得,王執你要的靈石太多了。我最多能給你——”

他頓了頓,伸出食指。

“一千中品靈石。”

這話一出,兩人之間,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也沒有必要再裝甚麼客套了。

王執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周身的陰冷氣息,如同實質一般瀰漫開來,將整個庭園籠罩其中。

那些煉氣期的修士們,只覺得彷彿有無數把無形的利刃抵在咽喉,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殞命!

他們一個個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滯了。

整個庭園,一片死寂!

唯有那無形的殺意,在兩人之間激盪碰撞!

塗剛也收斂了笑容。

他冷冷看著王執,周身靈力悄然湧動。

同為築基初期,真要打起來,他不一定輸。

若非忌憚王執也是築基初期的修為,與自己旗鼓相當,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將之滅殺當場了。

這種現象,在散修之間,再常見不過。

往往口頭上承諾得好好的,一旦到了真正利益分割的時候,便會演變成這般情形。

王執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靜靜坐在那裡,盯著塗剛。

塗剛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靜靜站在高臺之上,俯視著王執。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良久——

王執眉宇間的陰鷙之色,終於有所收斂。

“好。”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喜怒。

“很好。”

他站起身來。

“那就拿靈石來吧!”

塗剛聞言,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王執會勃然大怒,會憤然離去,甚至會出手相搏。

沒想到,他竟這般輕易地接受了?

一千中品靈石,難道自己給得還是多了?

塗剛心中暗暗後悔。

早知道他這麼好打發,自己就該再壓一壓價。

可就在他心中盤算之際,便感受到王執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凌厲起來!

那無形的殺意,再次籠罩庭園!

塗剛心中一凜。

想了想,他還是沒有打算再縮減靈石。

畢竟他們兩人修為相當,若真將王執逼急了,相鬥起來也是不值當。

到時候無論誰勝誰負,都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何況這庭園之中,還有這麼多人在場。

若是動起手來,傷了這些舞女樂師,自己的享樂誰來伺候?

念及此,塗剛當即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道靈光閃過,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出現在他手中。

那布袋看似普通,卻隱隱透著靈光,正是修仙界常見的儲物袋。

塗剛隨手一拋,將那儲物袋丟向王執。

王執抬手接過,看也不看塗剛,只是將神識探入其中,細細檢視。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

儲物袋中,整整齊齊碼著一千塊中品靈石,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他將儲物袋收入袖中,最後冷冷掃了塗剛一眼。

那一眼,如刀如劍,寒意逼人。

隨即,他甚麼也沒說,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那遁光轉瞬即逝,不多時便已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餘一縷陰冷的氣息,還在庭園之中久久不散。

王執走後,庭園中的氣氛,卻依舊沒有恢復原樣。

那些樂師舞女們,一個個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侍立在側的修士們,也是面色發白,生怕觸了黴頭。

塗剛看著這一幕,心中頓時不滿。

“你們還愣著幹甚麼!”

他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一聽這話,庭園中那些原本戰戰兢兢的修士們,這才如夢初醒。

樂師們慌忙拿起樂器,手忙腳亂地奏起曲來。

那曲調斷斷續續,全然沒有先前的悠揚動聽。

女修們,也強顏歡笑,繼續舞動起來。

可那舞姿,卻透著幾分僵硬,全然沒有先前的靈動曼妙。

塗剛看著這一幕,心中雖然還有些不悅,卻也懶得再計較。

他重新躺回軟榻之上,左右那兩名女修也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一個繼續喂他靈果,一個繼續為他扇風。

他眯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

然而——

這愜意並未持續多久。

就在樂舞剛剛起了個頭,庭園中的氣氛剛剛有所緩和之際——

一道流光,驟然自遠處飛來!

那是一枚傳訊玉符,速度極快,轉瞬間便已到了庭園上空。

塗剛看到那玉符,眉頭頓時皺了皺。

他不耐煩地抬手一揮,一道靈力卷出,將那玉符截了下來。

玉符剛落入他手中,便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道急切的聲音,從玉符之中傳了出來!

“不好了島主!”

那聲音帶著幾分驚惶,幾分顫抖。

“有一支仙舟隊伍,正向我們三珊島駛來!”

“那為首的仙舟……那為首的仙舟……”

那聲音頓了頓,似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我曾遠遠看過一眼!正是焚海真人的那艘仙舟!”

此言一出——

庭園之中,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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