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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抓捕

就在沈清禾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吳天也帶著滿腔羞憤與狼狽離去之後。

流雲城上空,那瀰漫的、令人心悸的威壓與殺意才緩緩消散。

城池彷彿從一場短暫的噩夢中甦醒過來,但那份死寂與壓抑,卻並未立刻褪去。

而在城中幾處不起眼的閣樓、塔頂,或是某些設有隔絕禁制的靜室之內,十幾道強橫的神識才小心翼翼地、彼此試探著重新交織在一起。

這些神識的主人,正是七宗聯盟派駐流雲城,負責此地防務與秩序的十幾位金丹修士。

他們的修為從金丹初期到後期不等,共同維繫著這座城關的運轉。

方才沈清禾降臨,與吳天對峙,乃至隨後府邸院落中發生的一切,雖然過程短暫,但那毫不掩飾的強橫氣息與凜冽殺機,如何能瞞得過他們?

事實上,從沈清禾的神識霸道地掃過全城開始,他們就已經被驚動了。

“走了?”一道屬於丹霞派金丹長老的神識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率先在無形的交流中泛起漣漪。

“都走了。”另一道來自寒冰宮的女修神識回應,語氣中帶著難掩的凝重。

“方才……那是青雲宗的沈清禾吧?洛真君的那位親傳?”萬獸山的一位長老神識中帶著確認的意味,顯然認出了沈清禾的身份。

“除了她,還能有誰?那般年輕,卻有如此恐怖的威勢……抬手間鎮壓金丹期的吳天……嘶……”天音閣的一位修士神識波動,帶著明顯的忌憚。

“吳天是執法殿的人,看他那樣子,是奉命前來,卻碰了個硬釘子。”金剛寺的一位僧人神識平和,但點出了關鍵。

一時間,無形的神識網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邊是背景深厚、自身實力更是強得離譜的元嬰親傳,處理的明顯是“私人恩怨”。

另一邊是代表著聯盟法度,但似乎並未佔據上風,反而吃了虧的執法殿長老。

這渾水,怎麼蹚?

“此事……非我等所能插手。”

良久,逍遙谷的一位長老神識傳來,道出了眾人的心聲,“沈清禾身份特殊,實力莫測,她與執法殿之間的糾葛,自有高層定奪。”

“吳天既然未曾發出求援訊號,也未以執法殿名義調動城防力量,我等貿然現身,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不錯。”另一位青雲宗派駐在此的金丹修士也表態了,他的語氣更為複雜,帶著一絲無奈,“清禾…她行事雖看似酷烈,但想必有其緣由。我等駐守此地,職責在於防範外敵,維護城池基本秩序。只要未曾危及城池根本,不便介入此等私怨。”

所有在場金丹修士達成共識。

他們久經世故,深知在修仙界,有些事看得,卻管不得。

尤其是在涉及元嬰真君親傳和執法殿這種敏感勢力時,明哲保身才是最常見的生存智慧。

強行出頭,不僅可能得罪一方,甚至可能同時得罪兩方,裡外不是人。

“那府邸……”有人提及了事發地點。

“沈家子弟……唉,自求多福吧。通知下面的人,清理現場,安撫周邊,但不得議論,不得深究。”負責維持城內秩序的一位長老定下了調子。

很快,這十幾道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們自始至終,都未曾在那片空域現身,也未曾對沈清禾或吳天的任何一方發出過隻言片語的干涉。

彷彿剛才那場足以讓尋常修士談之色變的衝突,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疾風掠過城頭。

風過了無痕。

流雲城,很快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只是關於沈清禾的降臨、執法長老受挫、沈家子弟隕落的傳聞。

恐怕會在暗地裡,以各種版本,悄然流傳。

而這一切,都與那些選擇了沉默的金丹修士們無關了。

他們依舊是這座城池的守護者,只是他們的“守護”,有著清晰而現實的邊界。

......

吳天駕馭遁光,落在執法殿分殿前時,臉色依舊鐵青。

那份被絕對力量壓制、如同琥珀中飛蟲般動彈不得的屈辱感,灼燒著他的內心。

他快步走入大殿,殿內已有五位氣息淵深的執法長老在等他。

看到他入內之際,五位長老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詢問。

其中一位長老率先開口:“吳長老,傳訊中語焉不詳,流雲城究竟發生了何事?”

吳天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羞憤,將事情經過快速敘述一遍。

重點強調沈清禾如何“狂妄自大”、“藐視執法殿”,如何當著他的面“虐殺”沈長空與沈晨楓。

待他說完,其中一位長老語氣嚴肅開口道:“吳天,非是我等不信你。但沈清禾是洛真君親傳,身份特殊。指控她抗法、甚至……入魔,若無鐵證,僅憑你一面之詞,我等如何採信?”

“若處置不當,引發洛真君震怒,這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

其他幾位長老雖未直接開口,但眼神中的懷疑與凝重顯而易見。

他們都深知吳天平日倨傲,此刻聽他將一個假丹弟子形容得如此強大詭異,自然心生疑慮,更擔心此事背後牽扯的巨大風險。

吳天感受著四周投來的質疑目光,臉上青紅交錯,心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既然諸位不信,那就親眼看看,那沈清禾是何等猖狂,何等狠毒!”

他不再多費唇舌,翻手間一枚流轉著微光的玉簡已出現在掌心。

“這枚玉簡記錄的一切,便是最好的證明!”

話音未落,他已將法力注入玉簡。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玉簡驟然光芒大放,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無比的動態畫面。

畫面伊始,便是沈清禾那雙冰冷徹骨、殺意凜然的眼眸。緊接著,便是她抗拒執法、強勢壓制吳天的整個過程。

隨後,是在吳天的注視下,她先是毫不留情地斬殺了沈長空,又以不知名的詭異手段,將沈晨楓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沈晨楓那張因極致恐懼而徹底扭曲的面容上,那雙圓睜的眼中凝固著永不消散的絕望。

這其中許多細節顯然是被吳天刻意篡改過,只將沈清禾抗拒執法,張狂殺人,歹毒折磨人的畫面展現出來。

大殿之內,幾位長老面色看完之後,盡數變得凝重無比。

吳天指著那定格的畫面:“諸位!現在你們看清楚了嗎?”

他目光掃過面色難看的五位長老:“對我出手,或可說其狂妄!但你們看看她是如何對待同門的?”

“虐殺!赤裸裸的虐殺!若這都不算入魔,甚麼才算?難道要等她屠宗滅派,釀成滔天大禍,我等才能後知後覺嗎?”

其中明顯為首的一位長老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他周身並無強大的法力波動溢位,但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隨著他的動作而凝固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影為證,毋庸置疑。沈清禾,身強大力量,心性狠毒酷烈,手段近乎魔道,更兼暴力抗法,事實確鑿!”

“無論其是出於甚麼緣由,做出這般事,皆已具備極大兇險!”

“我執法殿肩負維護聯盟法度,清除隱患之責,絕不能坐視此等危險存在流竄在外!”

他頓了一頓,語氣斬釘截鐵:“現在,對其實施抓捕!”

“不過鑑於其實力強大,為確保萬無一失,由我親自帶隊,合我等六人之力,啟用天羅地網陣,務求迅速將其擒拿帶回!”

吳天看到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沈清禾,看你這次還如何抵抗!

……

就在執法殿開始對沈清禾實施抓捕佈置之時。

沈清禾正身處在一座名為“落霞坊”的散修聚集之地。

她於一間臨街茶樓的二層,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茶,看似在閉目養神。

實則她那強橫無匹的神識,早已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坊市,細緻地過濾著每一縷聲音,每一道氣息。

她如此做法,正是在搜尋如何悄無聲息潛入道門的方法。

只要潛入了道門,便可找到兵主玄戈的所在!

茶樓里人聲嘈雜,資訊蕪雜。

沈清禾並不急躁,耐心地甄別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突然,四周景象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

茶樓、窗欞、茶客……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化作模糊的光影,彷彿整個世界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

一股強大的,不容抗拒的空間撕扯之力傳來,天旋地轉。

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是瞬息之間,一切異常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

待視野再次清晰,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

不再是喧囂的茶樓,而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死寂郊野。

四周是起伏的土黃色丘陵,枯黃的雜草在野風中無力搖曳,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

而她,正站在一片被無形力場牢牢籠罩的空地中央。

以她為中心,六道有著金丹氣息的身影將她包圍。

六人手中,各持一支,閃爍光芒的陣旗,他們強大的法力如同奔湧的江河,透過陣旗注入地下早已刻畫好的陣基之中。

轟隆隆——!

伴隨著低沉的嗡鳴,一道巨大無比、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光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方圓近千丈的空間徹底封鎖、隔絕。

“沈清禾——!”吳天手持一杆赤紅陣旗,臉上露出厲色,聲音如同雷霆炸響:“你魔障深重,殘害同門,手段酷烈,還暴力抗法!”

“如今證據確鑿,我執法殿六大長老親至,佈下這天羅地網陣,任你有通天手段,也插翅難逃!”

“識相的,立刻束手就擒,隨我等回執法殿接受審判!”

“若再敢反抗,形神俱滅,就在眼前!”

另一位長老也是在此時開口:“沈清禾,你乃洛真君親傳弟子,但卻已有入魔之兆,勿要再執迷不悟!乖乖放棄抵抗,隨我等回去交代清楚,或可留下一線生機!”

面對這精心佈置的大陣,面對六位金丹長老的強大壓迫。

身處陣法最中心,承受著最為恐怖壓力的沈清禾,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驚慌或憤怒。

她甚至沒有對抗,只是平靜地抬起眼眸。

那目光,清冷得如同萬古寒冰,緩緩掃過嚴陣以待的六位長老。

最終,落在了吳天臉上。

她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帶著淡淡的嘲弄。

“入魔?”

她輕聲重複,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說……我入魔了?”

吳天被她這平靜的態度弄得氣息一滯,臉色瞬間漲紅,羞怒交加,指著她斥道:“難道不是?你以那般歹毒手段虐殺沈晨楓,令其在無盡恐懼與絕望中魂飛魄散!”

“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若非入魔,你這一身詭異修為、狠毒心腸,又從何而來!”

沈清禾靜靜地聽著他聲色俱厲的指控,臉上那抹極淡的嘲弄似乎加深了一絲。

她沒有辯駁,也沒有否認,目光再次平靜地掃過這光華璀璨、威壓驚人的大陣,掃過這為了擒拿她一人而興師動眾的六位執法殿長老。

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寒。

然後,在六位長老驚疑、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事先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動作。

她輕輕擺了擺手,動作隨意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既然如此......”

沈清禾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在這被陣法隔絕的死寂荒野中清晰傳開,“那我便跟你們去執法殿一趟吧。”

話音落下,大陣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吳天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其他幾位長老也皆是一臉驚愕。

他們預想了沈清禾各種激烈的反抗,卻唯獨沒有料到,她竟會如此乾脆地放棄一切抵抗?

沈清禾就站在那裡,氣息平和,眼神淡漠。

這出乎意料的順從,非但沒有讓六位長老感到輕鬆,反而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了每個人心頭,讓他們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疑慮。

“你......當真願意隨我們前往執法殿?”一位長老忍不住再次確認。

沈清禾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些事確實該了結了,走這一趟也無妨。”

她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反倒讓佈陣的幾位長老倍感壓力。

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吳天,眼神中滿是疑惑。

吳天被這些目光看得心頭火起,卻又無從解釋,只得強自鎮定道:“既然她自願伏法,那便即刻押往總殿,接受......”

然他話音未落,沈清禾已緩步向前。

“帶路吧。”

六位長老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為首的那位長老沉聲道:“撤去大陣,押送沈清禾前往總殿。”

天羅地網陣應聲而散,沈清禾在六位執法殿長老的包圍中從容舉步。

一行人化作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執法殿總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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