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淺夏怔怔地看著沈清禾,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兩年多時間,當初那個只有煉氣三層、需要和他們組隊才能參加靈植峰會的沈師妹,如今不僅築基成功,更成為了金丹長老的親傳弟子。
一年多前,當明心長老收沈清禾為親傳弟子的訊息傳出時,陸淺夏和其他三人都震驚不已。
雖然對沈清禾能有這樣的機緣感到羨慕,但他們心裡更多的是感激。
正是因為沈清禾的關係,他們四人才有機會進入棲霞峰這樣優越的修煉環境。
在這靈氣充沛的棲霞峰修煉兩年,陸淺夏的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已經達到了煉氣九層。
看著眼前的沈清禾,陸淺夏心中只有真誠的祝福。
“不必如此。”沈清禾擺擺手。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當即收斂了自身的氣息,那股令陸淺夏感到窒息的築基威壓也隨之消散。
“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相處就好。”
再怎麼說,她跟陸淺夏以前還是隊友呢,關係還算是不錯,沒必要在這種小事情上多做計較。
“這...好吧。”
陸淺夏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她悄悄鬆開了不知何時攥緊的衣袖。
“對了,”沈清禾這時才詢問,“看你剛才行色匆匆,可是遇到甚麼麻煩?”
“這...”陸淺夏猶豫了一陣。
看她模樣,沈清禾估摸是甚麼比較要緊的事,便道:“說來聽聽,有我幫得到的地方,我會出手的。”
聞言,陸淺夏這才開口說道:“是我表哥和冰嵐姐在做任務時,被一個名叫‘道門’的勢力偷襲,受了重傷。”
“道門!”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沈清禾心頭。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不由回想起當初,與那雙眼睛對視重疊後,所看到的那幅畫面中,那個名喚‘玉清辭’的女子口中所提到的‘道門’。
“到底怎麼回事?”
沈清禾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周身氣息也有了一瞬的外洩,眼神顯得格外認真。
陸淺夏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息變化驚得後退半步,但隨即心頭湧起一陣暖意。
她沒想到即便已經成為築基修士、貴為金丹長老親傳弟子,沈清禾依然如此關心他們這些舊友。
這份情誼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何其珍貴。
“大約是...”
陸淺夏整理了下思緒,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大約是一年前東玄洲突然出現了一個,名叫‘道門’的勢力,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但所有線索都表明,他們對七大宗門懷有刻骨仇恨。”
她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靈力催動下浮現出幾具屍體的影像。
“最初他們只獵殺煉氣低層次的弟子。因為這些弟子大多隻在宗門內活動,偶爾有幾個接取外出任務的失蹤了,各宗也都沒太在意。”
影像變換,出現更多慘烈的畫面。
“但隨著時間推移,開始有煉氣高層次的弟子在執行任務時離奇死亡,直到三個月前...”
陸淺夏的指尖在玉簡上劃過,畫面定格在一具胸口被洞穿的屍體上:“連築基期的弟子都開始遇害。”
沈清禾凝視著影像中那些可怖的傷口。
每一處傷勢都極為殘忍,簡直就像是在虐殺一般。
她眉頭微微蹙起。
“根據各宗聯合統計。”
陸淺夏收起玉簡,聲音愈發低沉:“至今已有超過八百多名弟子遇害,其中築基期都不下百人。”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突然紅了:“我表哥和冰嵐姐就是在半個月前...做任務時遭遇道門的伏擊!”
“幸虧當時隊伍裡有兩位築基期的內門師兄,表哥他們才僥倖生還。”
“但是,其中一位師兄當場戰死,另一位雖然活了下來,但也受了極為嚴重的傷,丹田也被破了,怕是...此生修為,都再難寸進了...”
沈清禾聽完陸淺夏的講述,心中已然理清了這一年來外界發生的大事。
她快速梳理著這些資訊:
大約一年前,東玄洲突然冒出一個,對七大宗門抱有極大仇恨的勢力“道門”。
這個組織從最初只能暗算煉氣低層次的弟子,發展到如今已經能夠獵殺築基期修士,成長速度確實驚人。
但仔細想來,這種程度的威脅對底蘊深厚的七大宗門而言,應該不足為懼。
“看來七大宗門之所以還沒將其連根拔起...”沈清禾暗自思忖:“多半是因為尚未查明道門這個勢力的根本所在。”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緊繃的心緒稍稍放鬆。
這個所謂的“道門”,應該只是恰好與那個‘玉清辭’提到的道門同名罷了。
即便是未見過玉清辭口中,那個道門的真實模樣。
但僅僅透過自己經歷,沈清禾也能判斷出,能讓那個玉清辭拜入的宗門,又豈會是甚麼尋常勢力?
對於現在出現在東玄洲的這個,對七大宗門,抱有極大仇恨的‘道門’。
在沈清禾看來,也無可厚非。
七大宗門能發展到如今掌控整個東玄洲的規模,期間不知染了多少鮮血。
每一條靈脈,每一處礦藏,幾乎都是用屍骨堆砌而成。
這期間,那些被滅門的門派、家族等勢力,總會留下些漏網之魚。
現在能冒出一個‘道門’,說不得甚麼時候,還會再冒出一個其他的勢力。
而對於道門獵殺的那些,各大宗門的弟子,沈清禾並沒有多少感觸。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各大宗門中的資源,哪個弟子沒有享受過?
既然享受了宗門帶來的好處,必然也會承擔相應的代價。
只是區別於,有沒有實力保住自己的性命罷了。
畢竟在這修仙界,還是以實力為尊!
沈清禾收斂思緒,目光重新落在陸淺夏身上:“他們傷勢如何?若需要甚麼丹藥或是療傷之物,儘管開口。”
陸淺夏聞言,認真回答:“表哥現在還處於重傷昏迷之中,冰嵐姐雖然甦醒了,但經脈也受了重創。我方才正是想去向峰主求取靈藥...”
沈清禾略一沉吟,皓腕輕轉,從乾坤玉鐲中取出數十個精緻的玉瓶。
這些恢復傷勢的丹藥,還是當初內門試煉時準備的,品階應該都超出了三品療傷丹藥的範疇。
“這些你先拿著。”
她將丹藥盡數塞給陸淺夏:“若是不夠,再傳訊給我。師尊那裡,你也可以去試試。”
陸淺夏看著被沈清禾,一股腦塞過來的幾十瓶丹藥,一時怔住。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大部分,又揭開其中一個玉瓶的塞子,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瀰漫開來。
僅僅是聞到這股藥香,她就感覺周身都變得舒暢了。
“這...這至少是三品丹藥!”陸淺夏震驚地抬頭,“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禾輕輕搖頭:“這些對我已經用處不大,留著也是浪費。”
陸淺夏只當沈清禾是故意這麼說。
她捧著丹藥的雙手微微發顫,最終鄭重的看著沈清禾:“清禾,謝謝你!”
“不必如此。”
沈清禾擺擺手,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陸淺夏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天際的身影,久久未動。
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髮絲,也吹不散她眼中那份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