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駕馭遁光穿行於群峰之間,敏銳察覺到各峰的氛圍,都似乎顯得不同尋常。
但她此刻無暇理會這些,只是多打量了幾眼,便繼續向著翠靈峰而去。
當她的遁光穩穩落在翠靈峰執事堂前時,立即引來了眾多外門弟子的注目。
儘管她刻意收斂了築基期的氣息,但那身內門弟子服飾依舊格外引人矚目。
進出執事堂的外門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眼中流露出敬畏與好奇交織的神色。
沈清禾沒有在意這些目光,神色淡然地邁步向前。
所過之處,外門弟子們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這番動靜很快驚動了執事堂內的值守弟子。
“發生了甚麼事?”值守弟子們好奇張望。
當沈清禾踏入寬敞的執事堂大廳時,在看清她身上的內門服飾後,值守弟子們也是露出與那些外門弟子,近乎相同的神色。
“見過師姐!”
距離最近的,一個年輕值守弟子當即迎了上來,恭敬見禮後,詢問:“不知師姐此來,所謂何事?”
沈清禾聞言,打量了一眼這名弟子,感覺陌生,又環顧了一下其他值守弟子,沒見到一個熟悉面孔。
“難道執事堂的福利削減了,他們都不願意在這裡做事了?”
她心中升起一抹好奇,轉而對這名詢問的弟子說道:“我來找陳執事,煩請通報一聲。”
“陳執事?”
那名弟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為難的神色:“回稟師姐,陳執事半年前就已經調離翠靈峰了。”
“調離?”沈清禾微微皺眉:“可知調往何處?”
“這...”這名弟子眼見沈清禾皺眉,似生怕說錯話,得罪了她般,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這位師姐,我等只是外門弟子,雖在執事堂做事,卻也是無法得知執事調動的內情...”
“這樣啊。”
沈清禾點點頭,覺得他這話說得在理。
畢竟執事一職在青雲宗內雖然不算甚麼高位,但地位也比外門弟子要高得多,其中的調動細節,自然不是外門弟子能輕易知曉的。
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正欲轉身離開,忽然察覺到一股築基期的氣息正在靠近。
沈清禾腳步微頓,向那個方向看去。
腳步微頓間,只見一個留著兩撇小鬍鬚的中年男子,從執事堂內堂走了出來。
此人一襲執事長袍,顯然就是新調任來的執事。
“哎呀呀,稀客啊稀客!”
這位新執事笑容可掬地拱手作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位師妹大駕光臨,我執事堂真是蓬蓽生輝啊!”
沈清禾打量著這位新執事,能看出對方修為在築基中期,但那油滑的語氣,讓她感到有些不適。
“在下劉元,師妹可是要找陳玄松師兄?”這位自稱劉元的新執事笑著問道。
“棲霞峰沈清禾,見過劉師兄。”
對方禮數週全,沈清禾自然不會失禮。
陳玄松確實是陳執事的全名,她當即回道:“我此番正是來找陳師兄,不知劉師兄可知陳師兄調往何處?”
聽到“棲霞峰沈清禾”這幾個字,劉元明顯一驚。
棲霞峰的名頭他自然知曉,更知道一年多前那位青雲宗最年輕的金丹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就叫這個名字。
劉元的態度,頓時變得恭敬了一些:“陳師兄的事我略知一二,但瞭解得也不多。他半年前被靈植殿調走,具體去向我倒是不太清楚。”
說著,他又解釋道:“我們這些執事,說白了都是修行無望之人,才被派來處理些宗門瑣事。宗內執事眾多,我與陳師兄也不算熟絡,對他的調動就沒太關注。”
他頓了頓,又熱心地補充道:“若是沈師妹想尋陳師兄,不妨去靈植殿問問。陳師兄以前是在靈植殿掛職,想來即便被調到其它職位,也會在靈植殿有記錄。”
劉元的這話說得幾乎滴水不漏。
但以沈清禾的現在神識的敏銳,她明顯感覺到劉元在說這些話時,有一絲隱瞞的情緒在內,顯然他沒有說真話。
“這有甚麼好隱瞞的?莫非這之間,還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隱情不成?”
修仙界雖然是以實力為尊,但在青雲宗這樣一個,規矩相對完善的宗門之中,還是少不了爭權奪利。
沈清禾對於這方面,不算多麼瞭解,也不打算插手。
畢竟她與陳執事,也算不上多麼熟絡,貿然插手,說不得也會讓自身,陷入其中。
她目前還不想被這樣的瑣事纏身。
沈清禾沒有拆穿,微微一笑道:“多謝劉師兄告知,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沈師妹慢走!”劉元熱情相送。
沈清禾的遁光劃破長空,很快便遠去。
劉元站在執事堂門口,眯著眼睛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八字鬍微微顫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明心長老的親傳弟子...”
他低聲喃喃,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一塊玉佩。
直至徹底看不到沈清禾的身影后,他才轉身回到內堂。
而在觀望的外門弟子中,也有一道不同的目光,在看著沈清禾離去的背影。
沈清禾離開執事堂後,並沒有立即前往靈植殿,而是徑直飛往了她曾經,在翠靈峰時,與柳青青住在一起的小院。
那座小院位於翠靈峰下,一處不怎麼起眼的角落。
當初原身選擇這處小院,也是為了能更好的隱藏自己的身份,避免被拜入青雲宗的沈家子弟,太快發現。
而如今的沈清禾,卻是不用再隱藏自己了。
以她現在的修為,即便是正面對上沈明月,她也無所畏懼。
就在沈清禾剛接近曾經居住過的小院之際,遠遠就見院落中,不止有柳青青一人,還有另一道身影,似乎正在與柳青青交談著甚麼。
那是一名男子,模樣有些熟悉,但她一時沒有想起來是誰。
以她現在築基期的修為,若是想聽柳青青和那男子的談話內容,自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但她可沒有探聽他人隱私的習慣,尤其還是柳青青。
沈清禾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故意釋放了自身的氣息,引起了一些動靜,好讓柳青青知曉有人來。
小院中,陽光透過一顆老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凜站在柳青青面前,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焦慮與掙扎的光芒。
“青青。”
周凜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陰影籠罩在柳青青倔強的面容上:“你應該清楚,若非我一直在替你遮掩,你早就......”
柳青青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裡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她挺直了纖細的腰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知道後果!但我絕不會違背自己的本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就算是死,我也絕不會去做那些事!”
“你!”
周凜猛地抬手,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最終卻重重砸在了身旁的老樹上。
粗糙的樹皮在他拳下碎裂,木屑四濺。
他頹然地垂下手臂,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我明白你不願殘害同門,但我們現在......已經別無選擇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哽咽。
周凜突然上前,雙手緊緊抓住柳青青的肩膀,眼中迸發出近乎哀求的光芒:“青青,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只要完成任務,我們就能活下來,還能得到豐厚的獎勵!”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如果你實在下不了手殺同門,那就去對付其他門派的弟子啊!這樣總不會有心理負擔了吧?”
柳青青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
她猛地掙開周凜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纖細的手指指向院門:“周凜,你已經變得讓我認不出來了。現在,請你離開!”
最後一句話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劍,狠狠刺入周凜的心臟。
他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上前一步,似乎還想做最後的辯解。
然而就在他張口欲言的剎那——
一股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
周凜渾身一震,面色劇變,抬頭望向天空,就見一道白色人影,緩緩飄落而下。
“內門築基期弟子!”
他的本能地就要摸向腰間儲物袋,卻在半途僵住。
周凜感受到,自身的被一股如同無形枷鎖的氣息鎖定,渾身上下都無法動彈絲毫。
“被發現了麼!”
這是他心中湧現出的第一想法,轉而就心生一股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