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青竹一下子臉色慘白。
這麼些年，她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兒子知道這事。
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聲音顫抖，“澈兒，你，你聽誰胡說的？”
“媽，剛才有個姑娘來找我，說她是我妹妹，說我一出生就被送人了，你告訴我，真的有這回事嗎？”
伏青竹坐在床沿邊，嘆了口氣：“是，你確實是我們抱養的，但在我和你爸的心裡，你就是我們的親兒子。”
她眼眶發紅，“澈兒，是我們不好，一直瞞著你的身世。當年我嫁給你爸後，多年都懷不上孩子，後來你遠房叔叔就幫我們找到了你，我見到你時，你才生下來四五天。”
“我也聽說過你還有個龍鳳胎妹妹，也大概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但是我就是自私，不想讓你和他們相認。”
“澈兒，既然你妹妹找你，那一定是你家裡人想認你，你已經長大了，你自己決定吧，不管咋樣，媽都支援你。”
說到最後，伏青竹泣不成聲。
林澈感覺鼻子發酸，他坐在伏青竹身邊，拉起她粗糙的手，“媽，你說甚麼呢？他們是生了我，但養育我的是你和爸，你們永遠是我的父母。”
*
姜泫回到大雜院，陸聲野就給了她一個信封。
“這是甚麼？”她開啟信封。
竟然是一沓錢，數了下，足足有1000塊。
“你哪來這麼多錢啊？”
“上次黑鷹行動的獎勵。”
“哦對了，我今天聽梅姐說你因為這個任務要晉升了？”
陸聲野點了下頭，“嗯，資料已經提交了。”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啊？我還是透過外人的嘴才得知我男人要升職的事。”
這個稱呼，讓陸聲野的心使勁跳了幾下。
“這不是還沒批下來嗎？”
“對了，你這錢可以借我用下不？”
“你說甚麼呢？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需要甚麼隨便去買。”
姜泫可憐兮兮，她現在哪敢亂花錢啊？
一個月後就得交7000塊的首付款。
只是加上這還差6000啊。
看她愁眉苦臉，陸聲野問：“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事？”
“是有事，不過你也幫不上忙。”
“說來聽聽。”
“我在寧州大學附近買了一套房子，想讓我媽住，我和那房東說好了，分期付款，這一個月我得湊7000塊錢。”
陸聲野也有點犯難。
7000塊可不是小數目。
他只是排長，津貼並不高，而且之前所有的錢也給了姜泫。
爺爺的錢已經給了他們。
父親也許能拿出一些，但他並不想找他開這個口。
只能找親朋好友了，再找領導預支下津貼。
“你先別急，不是有一個月的時間嗎？我去找人借。”
“算了，借錢就得欠人情。”姜泫靈機一動，“咱們這兒能不能貸款啊？”
“可以貸，但審批也比較嚴格。不過國家鼓勵個體經營，你那個灌餅也屬於有潛力的專案，應該沒問題。”
“那太好了，咱們明天去銀行看看需要甚麼資料。”
姜泫鬆了一口氣。
這時，胡桃和何銀花帶著點點和繁星進來了。
胡桃揹著一個布包，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
陸聲野接過包，“姨，你們去哪了？”
何銀花今天的狀態還不錯，她笑著說：“國營商店今天搞活動，你大姨帶我們去逛了下，買了些生活用品。”
“很划算。”胡桃掏著肥皂，對兩個孩子說，“你們以後洗手要用肥皂，聽到了嗎？”
兩個小不點每人抱著一包餅乾。
看到姜泫，繁星就很乖巧地取出一塊小餅乾，“泫泫阿姨，給你吃。”
“謝謝寶貝。”
點點想了想，也掏出一塊，喂到姜泫的嘴裡，“我的也分你一塊。”
姜泫在他們的小臉蛋上分別吧唧一口，“真乖。”
“這麼乖的寶貝，肯定得好好獎勵，明天還有最後一天假，說吧，你們想玩甚麼，阿姨帶你們去玩。”
“我想玩旋轉木馬。”
“我想放風箏。”
兩個小不點同時道。
點點切了一聲，“旋轉木馬有甚麼好玩的，真沒意思。”
“放風箏才沒意思呢，而且你根本就不會放，你的風箏都飛不起來。”
“誰說的，我上次明明飛起來了。”
“哪一次呀？”
點點臉漲得通紅，“就，就上次啊。”
姜泫笑著說：“好了寶貝們，那這樣吧，我們明天先去放風箏，然後去玩旋轉木馬怎麼樣？咦，對了，這個旋轉木馬在哪裡啊？這附近有遊樂場嗎？”
陸聲野道：“就在飛天商場中，一個小型遊樂場，有旋轉木馬、滑梯。”
繁星補充：“還有蹺蹺板，搖搖車，鞦韆。”
“好，那我們下午過去吧。”
點點急切道：“那是不是上午去放風箏啊？”
姜泫想了下，早上她還要去銀行諮詢貸款的事。
“我們中午吃過飯再去吧，玩到晚上再回來，可以了吧？”
何銀花坐在椅子上，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有兄弟姐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泫泫和他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點點和繁星這樣吵吵鬧鬧。
她覺得胸口處很疼。
這幾個晚上，她總是被疼醒。
止痛藥已經無濟於事了。
每個晚上，她一閉上眼，就似乎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招手。
她想陪著她的泫泫，她想幫她賣灌餅，她想看著她開心快樂地生活著，可終歸是抵不過被命運捉弄。
人吶，就是這麼得寸進尺。
當初她明明只是想見女兒一面，誰知道現在竟然滋生了這麼多的貪念。
何銀花控制著滿腔往外湧的酸楚：“泫泫，明天你帶孩子玩完後幫我買張票，我準備回去了。”
姜泫一驚，“回哪？”
“回老家。”
陸聲野：“姨，你不是待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要回去了？”
“就是啊，他姨，你才來幾天啊，多待一段時間吧。你上來一趟也不容易。”
何銀花笑著說：“我這輩子虧欠泫泫，我就是來看看她，現在看你們對她好，我也就放心了，家裡還有事，等忙完了我再來。”
姜泫把何銀花拉進屋裡，低聲說：“媽，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