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銀花輕輕抬起顫抖的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龐:“泫泫,看到你過得好,媽這一生沒甚麼遺憾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痛楚和不捨:“媽知道你孝順,但媽不想拖累你,媽想一個人靜靜地走。”
“我哥還活著,你難道不想見見他嗎?”
何銀花大驚失色,“你,你哪個哥哥?”
“媽,你知不知道,我那個龍鳳胎哥哥還活著。”
“這,這怎麼可能呢?”何銀花手足無措,慌亂地在地上走來走去,“泫泫,你一定在騙我對不對?”
“媽,你說我哥生下來就死了,你仔細想一想,當初生完孩子,你見到他了嗎?”
何銀花坐在椅子上,按著頭皮。
當時她生孩子時陷入昏迷,等她醒來時,楊淑英說孩子是死胎,已經丟了。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銀花口乾舌燥,只覺得胸悶氣短。
“我哥生下來就被楊淑英送了人。媽,你被她騙了。”
“為甚麼?她為甚麼要這麼做?我待她如親姐姐一般,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何銀花一個勁地搖頭,淚如雨下:“楊淑英,她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姜泫按住她的肩膀,“媽,你別激動,有些人,她骨子裡就是壞。我聽說了,哥哥現在就在寧州。”
何銀花抓住她的手:“泫泫,那你見到他了嗎?”
姜泫也不知道林澈的想法,只能先穩著何銀花。
她知道,人一旦有念想,就會撐著一口氣活著。
她要她多活一段時間,哪怕一天。
“我還沒找到他,不過我正在努力找,還有媽,我已經在寧州大學附近買了一套房子,房東這兩天就能收拾好,那房子在一樓,你也不用辛苦爬樓梯,你到時搬過去住,再也不用住招待所了。”
“這段時間我會抓緊時間找哥哥的下落,媽你一定要有信心,咱們一家一定會團聚的。”
何銀花泣不成聲。
她上輩子到底造了甚麼孽啊。
兩個孩子,一個剛生下來就被送了人,一個從小被人磋磨。
也不知道這戶人家怎麼樣,她兒子有沒有被虐待。
似乎看出了她心裡所想,姜泫道:“媽,你別胡思亂想,哥哥是男孩,那戶人家一定會對他好的。您快別難過了,大姨他們還在外面呢,咱們出去吧。”
說著,姜泫拿過溼毛巾,仔細地幫何銀花擦了下眼睛。
“心情也會影響病情的,為了早點找到哥哥,您也得每天高高興興的。”
何銀花點點頭。
晚上。
姜泫躺在陸聲野的懷裡,說了她哥哥的事。
陸聲野大為震驚,“楊淑英這種行為屬於拐賣人口,她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
姜泫對這時期的法律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這種算不算犯法。
既然陸聲野這麼說了,她心裡也有了底。
“她這種人壞到了骨子裡,我絕不能放過她,聲野,我可以找楊淑軍寫這個證明,還有林家人,只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配合。除此之外,我還需要準備甚麼材料?”
陸聲野拍拍她的肩,親了親她的額頭:“沒事,你就安心照顧姨吧,這事交給我。”
*
楊淑英也沒想到,多年前的這事會突然被翻出來。
這天,她正在家因為兒子被退婚的事大發雷霆。
姜永貴沒了工作,之前那訂了婚的物件吳麗馬上就提出了退婚。
“眼皮子淺的東西,幸好沒進我姜家的門,這種人娶進來,真是我們姜家的不幸。”
“永貴,你彆氣,你只是暫時沒工作,又不是一輩子沒工作,你那王姨不是說了嗎?她會幫你留意工作的。”
姜永貴心煩意亂,砰的一聲摔門而出。
楊淑英剛上了個廁所廁所,兩名公安同志就進來了。
而同一時間,村裡的其他人也圍在了姜家門口,想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楊淑英同志,你涉嫌一起拐賣人口案件,請隨我們走一趟。”
鄰居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她拐賣人口?不可能吧。”
“我還以為啥呢,肯定是警察搞錯了,走吧。”
楊淑英愣了幾愣,“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我就老老實實一農民,又不是人販子,怎麼會拐賣人口?”
“是啊同志,你們一定搞錯了。”姜秋堂也道。
“19年前,姜春亭同志的愛人何銀花同志生下下龍鳳胎,你夥同你的弟弟楊淑軍拐賣了那個男孩,有沒有這回事?”
楊淑英大驚失色,她千想萬想,沒想到竟然是這件事,冷汗一下子佈滿了額頭。
而那些準備走開的鄰居們,聽到這事,又折了回來。
“咋回事啊?那孩子不是死胎嗎?”
“對啊,我記得銀花說剛生下來就是死胎啊,咋可能拐賣死胎。”
“銀花自己生的孩子,難道她不知道嗎?”
“我聽銀花說她當時好像昏迷了。”
“天吶,那意思這事是真的?”
“太缺德了吧,偷偷把人家兒子送了人,這就不怕天打雷劈。”
“銀花也太可憐了吧,唉。”
楊淑英定了定神,“公安同志,我弟妹確實生了龍鳳胎,但那頭胎生下來就是死的,這事我弟妹也知道的,我只是幫她丟了那孩子,到底是哪個黑心肝的害我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個頭稍高的那位警察厲聲道:“你還狡辯,如果沒證據,我們會來找你嗎?走,有甚麼話到公安局再說。”
楊淑英腿軟得不能走,最後被警察架著走了。
她剛到公安局,就看到了楊淑軍。
她原本還以為楊淑軍也是被抓來的,結果很快,她就知道這事是楊淑軍主動交代的。
是他出賣了她。
家賊難防啊!
楊淑英怒不可遏,撿起一個搪瓷缸子就砸在楊淑軍身上,“原來是你,你怎麼這麼壞啊你?”
警察呵斥:“老實點。”
楊淑軍輕輕拂了拂衣服上的水,“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罪惡多端,你的報應到了。”
“楊淑軍,這事你也有份,你以為你能跑掉嗎?”
“我會為我的行為買單,你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