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英驚得差點把水杯摔了。
而姜永貴，更是面色慘白。
楊淑英站起來，驚慌失措：“他姨，你可別拿這事跟我開玩笑啊，我不經嚇的。”
“沒有開玩笑，”王映秋又嘆了口氣，“這城裡的工作本來就難找，何況還是機械廠的呢。你說你，咋就這麼不上心呢。”
楊淑英有苦難言。
她是不上心嗎？
都是那個挨千刀的劉文兵，把姜秋堂打進了醫院啊！
這事她跟外人說不出口。
“那現在還有辦法嗎？他姨啊，你看我們上來一趟也不容易，永貴已經把縣城的工作辭掉了。”
王映秋搖著頭嘆氣，“國營機械廠，那可不是菜市場，裡面的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既然人家已經招上人了，就不會再要人的。唉，你前陣子就算給我寫封信也好啊。”
楊淑英臉色慘白，聲調都變了，“他姨，我求求你啊，能不能幫忙想個辦法啊？”
“唉，親家母，這次真沒辦法了。”
楊淑英心裡五味雜陳，說了一番客套話後就心煩意亂地帶著兒子離開了。
出來後，姜永貴的臉比鍋底還黑，看了眼等在家屬院門口的姜巧雲。
“都是你們乾的好事，這下稱你們的心了。”
楊淑英：“永貴啊，都啥時候了，你還說這事，這事說到底是那個劉文兵害的，我總不能不管你爸的死活吧？”
姜巧雲低聲問：“媽，怎麼了？”
“唉，你哥的工作黃了。”
“啊？那現在咋辦？”
姜永貴沒好氣地說：“回家啊，還能咋辦？”
“你要回你自己回，楊海龍在這兒，我肯定要留在寧州。”
姜永貴冷笑一聲就走了。
楊淑英著急忙慌地叮囑了姜巧雲幾句，也跟著兒子走了。
她還得指望兒子養老呢。
可不能得罪了他。
*
此時，姜泫已經去了寧州大學那邊。
她在這學校附近看到了一則房屋出售的資訊，還專門偷偷去看過一眼。
二手房，一樓，下面還圍了一個小院子，她覺得挺適合她媽的。
之前是因為沒有錢，這次拿到了服裝設計的500塊錢，她決定試試。
房東是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老花鏡，正在餵魚。
得知姜泫是來諮詢房屋出售的事，房東笑呵呵地把她迎入屋內。
“我這房子地段好，周圍設施也算比較全，你看對面就是高等學府，要不是我兒子要買高層樓房，我還捨不得賣呢。”
姜泫打量著這屋子，大概是八十幾平的樣子。
兩室一廳一衛。
兩個臥室都朝南，採光也還不錯。
姜泫點頭，“大叔，我很喜歡這套房子，您看最低多少錢賣呢？”
房東舉起一個手，蜷縮著大拇指：“4萬。”
看姜泫沒說話，房東繼續說：“我這房子，除了外面的小院子，還有個地下室，這個價格已經很低了。”
“大叔，價格可以，只是我現在手頭資金不太充足，您看是否同意分期付款的方式？”
房東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疑惑：“分期付款？甚麼意思？”
姜泫解釋道：“就是說我先支付您一部分錢，您先把房子給我，剩下的錢我會分20次付清，每月定期支付，當然我每個月都會給您利息。您看這是否可行？”
房東摸著下巴，眼中透出審慎的光芒。
“姑娘，這不就是賒賬嘛，我把房子給你，萬一你以後不按時付款怎麼辦？”
“大叔，我很理解您的顧慮。我可以簽訂一份合同，保證每月按時付款。如果我不能按時支付，您有權將房子收回，我以前付的錢您也不用退給我。您看，這樣您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房東陷入沉思，心裡盤算著風險與收益。
姜泫接著說道：“您放心吧，我就在寧州大學上學，如果我真不付錢了，您都可以直接去學校找我。”
“那你打算第一筆付多少錢呢？”
“我目前只有1000塊錢。”
“才1000啊？這也太少了，最少也得先付一萬吧。”
姜泫為難道：“大叔，我還是學生，家裡也出不起這個錢，我給您說實話吧，我之所以想買這房子，是因為我媽病了，我想讓她在我身邊，能方便照顧。”
“但是這一千，實在少啊，我兒子要買房，錢也不夠，我們才打算把這套賣掉的，你這樣，我也很為難啊。”
“您給我一個月時間，到時我把剩下的9000給您，您看這樣行嗎？”
“一個月？”
“對，今天我先付您剩下的9000一個月後的今天給你，然後其餘的三萬我分20個月給您，每個月付您另加100的利息，就是您看這樣可以嗎？”
房東盤算了下，每個月100的利息，一年多也就是2000塊，也不錯了。
至於他兒子買房，那其實只是一個說辭，他兒子早都攢夠錢了。
“那行，那你就詳細寫下合同。”
姜泫連連點頭：“好，您這兒有紙和筆嗎？我現在就寫。”
半小時後，姜泫就喜滋滋地出來了。
房東已經說了，這兩天會收拾下房子，等國慶假結束，她們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這事是解決了，但姜泫心裡也犯難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就算是把爺爺給的那2000塊也借用上，也還差7000啊。
怎樣才能在一個月內湊到這些錢呢？
姜泫推著腳踏車苦思冥想。
待會就趕快去西關路看下鋪面的裝修情況，最好能抓緊時間把鋪面租出去。
她剛騎上腳踏車，就聽到有人喊她。
回過頭一看，竟然是楊淑軍。
不知道他又打甚麼壞主意？
今天真是倒黴，見到了這麼多討厭的人。
姜泫繼續向前走。
“姜泫，你等下我。”楊淑軍快步走上去，“我本來還以為學校放假，你不在這邊呢，沒想到這麼巧。”
“你有甚麼事嗎？”
“對不起，姜泫，以前的事是舅舅不對，舅舅向你道歉。”
看姜泫不理他，楊淑軍壓低聲音，“舅舅這次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個秘密。”
“甚麼秘密？”
“其實，其實你還有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