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泫，楊淑英臉上掩蓋不住的怒氣。
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她強忍著滿腔的怒火，勉強擠了個微笑，說：“姜泫，出去啊？”
隨即，她又看到了院子大門上的“囍”字，臉色一沉，“姜泫，你結婚了啊？怎麼沒通知家裡呢？”
姜泫沒好氣地說：“說吧，你們找我有甚麼事？”
姜巧雲首先忍不住了，上前幾步，咬著嘴唇，“姜泫，你，你太卑鄙了。”
“哦？我怎麼個卑鄙法，說來聽聽。”
“你之前明明答應不追究名額的事了，結果我剛報到，你就找人追查這事，害的我沒法上學，我舅舅連工作都丟了，你這還不算卑鄙啊？”
姜永貴拉開姜巧雲，站在姜泫面前，說：“泫泫，你別聽巧雲胡說八道。”
“我怎麼胡說八道了？姜永貴，你有沒有搞清楚，誰才是你的親妹妹？”
“行了，少說幾句吧。”楊淑英呵斥，“大老遠的跑到這兒是來吵架的嗎？”
兄妹兩人不說話了。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馬曉蘭出來了。
“喲，又見面了？”
她上下打量了下姜巧雲，“頂著人家姜泫的身份去上大學，真不知道你還有啥臉在這兒叫囂，是我的話，估計一輩子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姜巧雲的臉紅得能掐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淑英沒好氣地說：“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一個外人就不要插嘴了。”
“家事？人家姜泫有自己的母親，和你們算哪門子一家人？”
楊淑英看向姜泫，驚訝道：“你見過你媽了？”
姜泫面無表情：“我媽就住我這。”
馬曉蘭道：“姜泫，姨過來了。”
楊淑英定睛一看，那個穿裙子的女人還真是何銀花。
不敢想象啊。
前陣子在縣醫院一身破爛的女人，搖身一變好像又精神了起來。
她突然有點後悔。
後悔不應該給何銀花說姜泫的事。
本來她以為姜泫不會認她的。
誰知道人家還給她媽買了新衣服，還讓住在城裡。
何銀花走了過來，也看到了楊淑英他們。
從面相上看，她知道這個男子應該就是楊永貴。
而姜巧雲，和她媽年輕時很像。
想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楊永貴還只是個小男孩，而楊巧雲，才剛出生。
一轉眼，他們都這麼大了。
她淡淡道：“你們怎麼來了？”
連嫂子都沒叫。
楊淑英笑著說：“銀花呀，你這氣色比上次好多了，我就說嘛，還是大城市的水土養人，這是永貴，這是巧雲，你還有沒有印象啊？”
“嗯。”
“媽，大姨和點點他們呢？”
“他們去家屬院那邊溜滑梯了，我回來吃藥。”
“好，走吧，我幫你熱藥。”
姜泫挽上何銀花的胳膊就進了屋。
看到人家母女這麼親暱，楊淑英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馬曉蘭冷笑了一聲也進了門。
楊淑英給兒女使了個眼色，“走吧，咱們也進去。”
不想丟這個人，姜永貴沒有進去。
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坐在了上面。
姜巧雲也不想進去，但也不想跟哥哥待在一起，就去另一側的大樹下蹲著。
院子裡。
楊淑英拉著何銀花回憶過往，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就是自己當年多麼多麼照顧她。
要是換做前幾天，何銀花一定感動得淚如雨下。
可現在，她絲毫沒有一點感動的跡象。
甚至直接打斷了楊淑英，冷聲說：“就衝你這些年那麼虐待我的泫泫，你覺得咱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啊呀呀，銀花，你聽誰胡說的，我要是虐待泫泫，她能走到今天嗎？我承認，大學這事我們確實自私了，但我們並不是不讓泫泫讀書，我們想的是泫泫聰明，讓她以巧雲的身份再補一年，兩姐妹都上大學，不是更好嗎？”
這時候，姜泫端著中藥出來了。
“伯母，再不要說這些了吧，我媽身體不好，她需要清淨。”
“行，行，那就不說，對了姜泫，你能不能幫我喊下你婆婆？”
“幹啥？”
“她之前不是給你你哥在機械廠安排工作了嗎？我今天上來也是帶你哥來報到，總得她幫忙聯絡下機械廠。”
姜泫都忍不住要笑了。
機械廠的工作？
現在是甚麼年代？
所有工作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安排工作？
她猜測可能就是王映秋當初隨口說說，結果楊淑英卻當真了。
不過，這楊永貴不是在縣城有工作嗎？
是不是也受到了大學頂替這事的牽連？
很有可能。
“他不是在縣機械廠嗎？”
“唉，還不是因為你那事嗎？他的工作本就是你舅舅安排的。”
何銀花沒好氣地說：“聽你這語氣，好像還是我泫泫的不是了？你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能怪誰？”
“沒，我沒怪誰，就隨口這麼一說，泫泫，你趕緊幫我喊下你婆婆吧，”
“他們在家屬院，就在隔壁，你自己過去找吧。”
*
王映秋正在給肚子裡的孩子縫棉衣，就看到楊淑英和一個穿著工人裝的年輕男子進來了。
她一猜就知道來意，便放下手裡的針線，扶著腰走出來。
笑容滿面，“呀，親家母，這是你大兒子吧，長得真俊，快進屋坐。”
姜永貴喊了聲姨。
家裡的人都出去了，王映秋把他們帶到正屋，分別倒了水。
“快喝點水，你們啥時上來的呀？”
“火車晚點，昨天半夜才到，在車站湊合了一夜，早上才過來這邊。”
“這麼辛苦啊，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們炒點菜。”
“他姨，你快別忙了。”楊淑英拉住王映秋，“我們在路上吃了乾糧，不餓，我就是問下，我家永貴啥時能去機械廠報到呢？”
王映秋在他們對面坐下，嘆了口氣，“親家母啊，你們咋不早幾天來啊？我還以為你們不想要這工作了呢。”
“啊？他姨，你別嚇我，這工作有啥變故嗎？”
“唉，本來孩子的工作都板上釘釘了，就是因為你們遲遲不來報到，人家又招了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