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軻宇猛地站起來：
“多久？”
遠古獵人給出答案。
“十三秒。”
艦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三秒。
宇宙裡的一切。
包括他們的行動。
被完全刪除。
只留下結果。
陸峰慢慢站起來。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它們在試探。”
遠古獵人問：
“你怎麼知道？”
陸峰看向星圖那片空白。
緩緩說道：
“因為如果它們要殺我們。”
“就不會只刪十三秒。”
遠古獵人沉默了。
幾秒後。
它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背脊發涼的話。
“陸峰。”
“你說得對。”
“所以……”
“真正的攻擊。”
“馬上就會開始。”
就在這一刻。
整個艦隊的量子通訊突然亮起。
第二宇宙文明發來緊急訊號。
訊號內容只有一句話：
“終極捕食者正在進入銀河系。”
艦橋一片死寂。
馮軻宇喃喃說：
“它們追過來了……”
陸峰盯著星圖。
然後下達命令。
聲音冷靜得可怕。
“通知銀河聯盟。”
“全面戰爭準備。”
林瀾輕聲問：
“敵人數量？”
遠古獵人給出掃描結果。
然後。
整個艦橋的人都沉默了。
因為掃描結果只有一個單位。
不是艦隊。
不是文明規模。
只有一個。
遠古獵人緩緩說道：
“進入銀河系的終極捕食者。”
“只有一個個體。”
馮軻宇愣住：
“一個？”
遠古獵人繼續說完那句話。
“但根據歷史記錄。”
“它曾經獨自毀滅過。”
“三個宇宙。”
艦橋燈光微微閃爍。
彷彿連艦船系統都感到一絲不安。
而陸峰只是看著那片正在緩慢擴張的宇宙黑暗。
低聲說了一句：
“那就讓它試試。”
“這裡不是以前的宇宙。”
“這裡是銀河。”
星圖上。
銀河旋臂緩緩展開。
無數文明艦隊開始啟動。
而在銀河邊界之外。
那片黑暗。
正在緩慢靠近。
……
銀河系邊界。
那片黑暗正在靠近。
沒有速度。
沒有軌跡。
它只是“出現”得越來越清晰。
彷彿宇宙的畫布上，有人慢慢擦出一個空洞。
銀河聯盟的艦隊已經全部進入戰備狀態。
數萬支文明艦隊，在邊界星區布成一道巨大的弧形防線。
恆星武器陣列啟動。
行星級引力炮開始充能。
藍星艦隊位於防線中央。
艦橋內安靜得異常。
所有人都盯著星圖。
林瀾輕聲說：
“目標距離，三光年。”
馮軻宇盯著螢幕：
“這東西真的算‘一個個體’？”
遠古獵人回答：
“是。”
“但不要用文明尺度去理解它。”
星圖上。
那片黑暗忽然停住了。
就在銀河邊界。
像一隻停在門口的獵獸。
陸峰皺眉：
“它在觀察。”
遠古獵人給出判斷：
“是的。”
“它在讀取銀河的物理規則。”
馮軻宇忍不住罵了一句：
“它是來做體檢的嗎？”
遠古獵人繼續說：
“它正在判斷是否需要‘清理’。”
林瀾的手慢慢握緊：
“清理？”
遠古獵人回答：
“刪除整個宇宙區域。”
艦橋一片沉默。
幾秒後。
那片黑暗動了。
不是前進。
而是擴散。
銀河邊界一顆恆星突然消失。
沒有爆炸。
沒有坍縮。
它直接從星圖上被抹掉。
觀測記錄裡也沒有任何異常。
馮軻宇的聲音發緊：
“恆星……沒了。”
遠古獵人迅速計算。
“它刪除了一段空間結構。”
陸峰低聲問：
“範圍？”
遠古獵人給出答案：
“一光年。”
林瀾立刻報告：
“邊界觀測站全部失聯。”
那一光年的宇宙。
連同其中的文明、艦隊、歷史。
全部消失。
像被橡皮擦擦掉。
艦橋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第一次真正理解甚麼叫終極捕食者。
這不是戰爭。
這是清理。
陸峰突然開口：
“銀河防線，啟動一級攻擊。”
命令傳出。
整個銀河邊界瞬間亮起。
數萬道恆星級武器同時開火。
高能束流橫跨星空。
反物質洪流如同銀河傾瀉。
引力武器撕開空間。
那是整個銀河文明最強的火力。
攻擊全部轟向那片黑暗。
幾秒後。
光芒散去。
星圖重新出現。
馮軻宇盯著螢幕。
然後慢慢說了一句：
“……沒效果。”
黑暗仍然在那裡。
甚至連波動都沒有。
遠古獵人給出解釋：
“攻擊沒有進入它的存在層級。”
林瀾愣住：
“甚麼意思？”
遠古獵人說：
“我們攻擊的是三維結構。”
“而它主要存在於更高維度。”
馮軻宇苦笑：
“那我們打的是空氣。”
就在這時。
黑暗裡忽然亮起一個點。
像一隻眼睛。
它第一次主動釋放資訊。
一道意識訊號直接進入所有文明網路。
資訊極其簡單。
“確認目標。”
“反獵人協議核心。”
所有人都看向陸峰。
艦橋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那聲音繼續出現。
“交出核心。”
“銀河可被保留。”
馮軻宇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東西還會談條件。”
林瀾卻臉色蒼白。
“它不是談條件。”
“它在給最後選擇。”
陸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走到通訊臺前。
“遠古獵人。”
“能把我的意識訊號放大嗎？”
遠古獵人回答：
“可以。”
“但你會直接暴露給它。”
陸峰點頭。
“本來就已經暴露了。”
幾秒後。
銀河邊界所有通訊頻道被接管。
陸峰的聲音透過意識網路擴散出去。
不僅是銀河。
甚至傳到那片黑暗之中。
他的語氣很平靜。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黑暗裡的“眼睛”微微閃動。
陸峰繼續說：
“不過有件事你算錯了。”
黑暗傳來回應：
“說明。”
陸峰笑了。
那笑容很輕。
卻帶著一點鋒利。
“你以為反獵人協議是一個人。”
“其實不是。”
黑暗沉默了一瞬。
陸峰緩緩說出真正的答案。
“它是一種文明形態。”
“只要文明學會精神共鳴。”
“學會意識協同。”
“任何文明都可以成為反獵人協議。”
艦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遠古獵人第一次沉默很久。
像在重新計算甚麼。
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第一次帶上了一點情緒。
“變數增加。”
“預測重新計算。”
銀河邊界忽然震動。
黑暗開始緩慢收縮。
馮軻宇瞪大眼睛：
“它要撤？”
遠古獵人回答：
“不是撤退。”
“是重新評估。”
林瀾低聲說：
“它發現銀河不只是一個目標。”
“而是一種……可能性。”
黑暗最後傳來一道訊號。
“銀河文明。”
“觀察期開始。”
然後。
那片抹去恆星的黑暗。
緩慢退入宇宙深處。
像一隻暫時離開的獵獸。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還會回來。
艦橋裡沉默了很久。
馮軻宇終於吐出一口氣：
“所以……我們算是贏了嗎？”
遠古獵人回答得非常冷靜。
“沒有。”
“我們只是讓獵人產生了興趣。”
陸峰看著遠方的星空。
那裡已經恢復正常。
恆星重新閃爍。
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
宇宙已經變了。
他低聲說：
“那就讓它繼續看。”
“看看銀河能走到哪一步。”
遠古獵人緩緩回應：
“陸峰。”
“你可能剛剛改變了一件事。”
“甚麼？”
遠古獵人說：
“宇宙食物鏈。”
銀河艦隊在星海中靜靜漂浮。
而在更遙遠的黑暗深處。
終極捕食者正在重新計算。
目標：
銀河文明。
預測結果：
未知。
……
銀河邊界重新歸於平靜。
恆星仍在燃燒。
星雲仍在緩慢旋轉。
但所有人都知道，某種東西已經改變了。
那不是一場普通的入侵。
那是宇宙食物鏈的一次“試探”。
——
銀河聯盟議會。
巨大的環形議廳懸浮在深空之中。
來自數百個文明的代表意識投影圍繞中央平臺緩慢旋轉。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恐懼。
震驚。
還有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好奇。
陸峰站在中央。
藍星的代表席就在他身後。
林瀾坐在控制席上，不斷接收來自各文明的資料。
馮軻宇則靠在一旁的欄杆上，一臉疲憊。
會議已經持續了整整十七個小時。
爭論幾乎沒有停過。
一個來自環狀臂文明的代表率先發言：
“銀河已經被標記。”
“終極捕食者不會放棄。”
“我們必須撤離。”
另一名文明代表立刻反駁：
“撤離到哪裡？”
“如果它能毀滅宇宙結構，宇宙裡沒有地方安全。”
議廳裡再次陷入混亂。
有人主張分散文明。
有人提議隱藏意識訊號。
甚至有人提出放棄精神共鳴體系。
因為終極捕食者正是透過這個體系發現銀河的。
就在爭論最激烈的時候。
陸峰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議廳慢慢安靜下來。
“我們沒有時間爭論逃跑路線。”
他停了一秒。
看著所有文明代表。
“因為它已經知道銀河的位置。”
大廳沉默。
陸峰繼續說：
“唯一的問題只有一個。”
“當它回來時，我們是甚麼。”
一名文明代表皺眉：
“甚麼意思？”
陸峰緩緩說：
“是獵物。”
“還是變數。”
遠古獵人的意識投影此時也出現在議廳中央。
它補充了一句。
“終極捕食者之所以離開。”
“不是因為銀河強大。”
“而是因為銀河出現了不可預測結構。”
林瀾看向陸峰。
她知道他想說甚麼。
陸峰點了點頭。
“精神共鳴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