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峰身上。
林瀾低聲問：
“第三宇宙座標。”
“你是認真的？”
陸峰點頭。
“當然。”
馮軻宇皺眉：
“那不是還沒完全穩定嗎？”
遠古獵人回應：
“穩定度 63%。”
“但足以開啟觀測視窗。”
林瀾瞬間明白陸峰想幹甚麼。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帶著點危險的味道。
“原來如此。”
陸峰重新開啟通訊。
阿瑞斯意識再次出現。
他語氣非常平靜：
“我們確實做出了決定。”
阿瑞斯回答：
“我們在聽。”
陸峰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抬手。
“遠古獵人。”
“開啟第三宇宙視窗。”
下一秒。
銀河艦隊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像一塊透明的布被拉開。
一個新的宇宙視窗出現。
星海。
完全不同的星海。
那裡的恆星顏色更偏藍白。
空間結構更加緊密。
物理常數明顯不同。
阿瑞斯第一次沉默了。
整整三秒。
它問：
“這是甚麼？”
陸峰迴答得很簡單。
“第三宇宙。”
艦橋裡很多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這感覺就像有人正在講述如何統治一座城市。
結果對方突然開啟地圖。
上面寫著。
世界地圖。
阿瑞斯的意識開始迅速掃描。
它很快確認了一件事。
這不是模擬。
不是幻象。
那確實是一個新的宇宙。
它再次開口。
語氣第一次出現微小波動。
“你們創造了多個宇宙。”
陸峰搖頭。
“不是。”
停頓。
“只是開始。”
林瀾把資料投影放大。
銀河工程網路展開。
一個巨大的結構出現。
那是銀河聯盟的宇宙工程網。
第一宇宙。
銀河所在的原宇宙。
第二宇宙。
剛剛誕生的宇宙。
第三宇宙。
正在穩定的新宇宙。
三顆宇宙節點。
像三顆發光的果實。
被一張更大的結構連線。
阿瑞斯沉默。
整個神經網路的閃爍節奏明顯變慢。
它正在計算。
陸峰輕輕說：
“你們想統一宇宙。”
停頓。
“這個目標不錯。”
馮軻宇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這句話像是在評價一份商業計劃書。
陸峰繼續說：
“但你們犯了一個錯誤。”
阿瑞斯問：
“甚麼錯誤。”
陸峰指向那三顆宇宙節點。
“你們以為。”
停頓。
“宇宙是有限資源。”
林瀾接過話：
“但我們做的事情。”
她指向銀河工程。
“是製造宇宙。”
艦橋裡安靜得像真空。
這句話的含義太直接了。
阿瑞斯終於明白了。
如果銀河文明可以不斷製造宇宙。
那麼統一一個宇宙。
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它問：
“你們的目標是甚麼。”
陸峰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科學家看著一臺剛啟動的機器。
他說：
“擴充套件。”
停頓。
“文明的邊界。”
林瀾補了一句：
“不是控制文明。”
“是增加宇宙。”
阿瑞斯的神經網路開始重新閃爍。
這一次節奏更快。
它顯然在重新評估銀河文明。
過了一會。
它再次說話。
語氣恢復平靜。
但多了一點新的東西。
一種謹慎。
“銀河文明。”
“你們的能力確實超出我們的預期。”
馮軻宇低聲說：
“聽起來像外交辭令。”
林瀾點頭：
“是的。”
阿瑞斯繼續說：
“但宇宙統一依然是必要的。”
那張神經網路再次亮起。
黑塔能量突然增強。
遠古獵人立刻報告：
“神經網路功率上升。”
“宇宙鎖定裝置啟動。”
林瀾皺眉：
“他們還要動手？”
阿瑞斯回答：
“多個宇宙。”
“意味著更多不穩定因素。”
停頓。
“統一依然是最優解。”
馮軻宇忍不住笑了。
“這邏輯還挺頑固。”
陸峰卻一點也不意外。
他只是看著那座黑塔。
像看著一臺正在啟動的機器。
他說：
“既然你們這麼堅持。”
停頓。
“那我們就做個實驗。”
林瀾問：
“甚麼實驗？”
陸峰迴答：
“看看兩種文明模式。”
他指向阿瑞斯的神經網路。
“控制型文明。”
然後指向銀河工程網。
“擴充套件型文明。”
他最後說：
“哪一個。”
停頓。
“更適合宇宙。”
遠古獵人突然插入新的資料。
“警告。”
“第二宇宙深層空間出現異常。”
所有人看向星圖。
那張神經網路的最深處。
出現了一個新的訊號。
不是阿瑞斯。
不是銀河。
林瀾瞳孔一縮。
“那是甚麼？”
遠古獵人回答：
“未知文明結構。”
停頓。
“規模。”
再次停頓。
“遠超阿瑞斯。”
陸峰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像一個棋手突然發現棋盤另一側。
還有一隻手。
他輕聲說：
“看來。”
停頓。
“第二宇宙不止一個玩家。”
……
第二宇宙。
核心星域外圍。
銀河艦隊、阿瑞斯聯合體、以及剛剛出現的第三訊號。
三股力量像三條正在靠近的潮流。
星海表面依舊安靜。
但深層空間已經開始微微震盪。
遠古獵人的掃描不斷重新整理。
新的資料瘋狂跳動。
林瀾盯著螢幕。
“訊號來源。”
“第二宇宙深層區。”
她放大座標。
那是一片原本沒有任何文明活動的區域。
恆星稀少。
像宇宙的荒原。
但現在。
那片區域正在緩慢亮起。
不是恆星。
而是一種巨大的結構。
遠古獵人報告：
“發現超結構。”
“長度。”
停頓。
“約 0.7光年。”
艦橋裡一片安靜。
馮軻宇眨了一下眼。
“光年？”
“那已經不是艦隊了。”
林瀾低聲說：
“那是城市。”
遠古獵人糾正：
“更接近文明核心。”
星圖繼續放大。
那結構像一片漂浮在宇宙裡的大陸。
無數幾何構件拼接。
能量在表面流動。
像某種巨型生命體的面板。
就在這時。
阿瑞斯聯合體的神經網路突然發生變化。
三千恆星系同時進入高功率狀態。
黑塔能量急劇上升。
林瀾立刻意識到。
“他們在防禦。”
馮軻宇皺眉：
“不是針對我們。”
遠古獵人確認：
“是針對新文明訊號。”
通訊頻道突然再次開啟。
阿瑞斯意識出現。
這一次。
它不再從容。
“銀河文明。”
“情況發生變化。”
馮軻宇忍不住笑：
“剛才不是還要統一宇宙嗎？”
阿瑞斯沒有回應這句諷刺。
它直接投影出新的星圖。
那座 0.7光年的結構正在緩慢移動。
像一塊漂浮的大陸。
但更可怕的是。
它移動的方式。
不是推進。
而是。
空間摺疊。
遠古獵人低聲說：
“高維推進。”
林瀾的表情變得嚴肅。
“技術等級。”
遠古獵人回答：
“明顯高於阿瑞斯。”
阿瑞斯終於說出那句話：
“他們來了。”
陸峰抬頭。
“他們是誰？”
阿瑞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回答。
“舊宇宙的清算者。”
星圖再次變化。
那塊大陸狀結構突然展開。
無數子結構脫離主體。
像孢子一樣散開。
每一個都接近小行星大小。
遠古獵人報告：
“武器模組。”
“數量。”
停頓。
“約兩億個。”
馮軻宇低聲罵了一句。
“這規模。”
“是文明級武器庫。”
林瀾看向阿瑞斯。
“你們認識他們。”
阿瑞斯回答：
“是的。”
停頓。
“他們曾經毀滅我們的宇宙。”
艦橋裡空氣瞬間冷下來。
阿瑞斯繼續說：
“在舊宇宙末期。”
“當文明數量達到臨界值。”
“他們出現。”
星圖播放一段歷史影像。
舊宇宙。
無數文明。
戰爭。
資源枯竭。
然後。
那座大陸出現。
它沒有談判。
沒有警告。
只是釋放一種東西。
遠古獵人識別出來。
“機率武器。”
林瀾的瞳孔收縮。
“機率裂口……”
影像中。
整個宇宙開始出現裂縫。
不是空間裂縫。
而是機率崩塌。
文明艦隊突然消失。
恆星隨機爆炸。
物理規律開始不穩定。
馮軻宇低聲說：
“他們不是在戰爭。”
陸峰把話接上。
“是在清理。”
阿瑞斯點頭。
“他們稱這種行為為。”
停頓。
“宇宙平衡。”
那座大陸正在接近第二宇宙核心。
速度極慢。
但每一步空間摺疊。
都是幾千光年的躍遷。
遠古獵人突然報告：
“機率裂口活動增強。”
“第二宇宙邊界出現不穩定。”
林瀾瞬間明白。
她看向陸峰。
“他們不是剛出現。”
陸峰點頭。
“他們一直在找。”
阿瑞斯繼續說：
“每當宇宙文明達到一定規模。”
“他們就會出現。”
馮軻宇問：
“所以你們建神經網路。”
阿瑞斯回答：
“是為了隱藏文明數量。”
林瀾愣住。
“甚麼意思？”
阿瑞斯解釋：
“當所有文明統一為一個意識。”
“在他們看來。”
停頓。
“那只是一個文明。”
艦橋徹底安靜。
這邏輯很簡單。
但極端。
陸峰慢慢點頭。
“所以你們不是想統治宇宙。”
阿瑞斯回答：
“我們是在躲避他們。”
就在這時。
那座大陸突然停下。
兩億個武器模組同時亮起。
遠古獵人警告：
“機率場正在展開。”
“覆蓋範圍。”
停頓。
“整個第二宇宙。”
林瀾低聲說：
“他們要清算這裡。”
馮軻宇已經把手放在艦隊武器控制上。
“三百艦隊。”
“擋不住這種東西。”
陸峰卻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座大陸。
眼神裡出現一種奇怪的光。
像科學家看到一種全新現象。
林瀾忍不住問：
“陸峰。”
“你在想甚麼？”
陸峰慢慢說：
“機率武器。”
停頓。
“機率裂口。”
再停頓。
“原來如此。”
林瀾皺眉：
“甚麼意思？”
陸峰看著那座大陸。
輕聲說出一句話。
“他們不是在清算宇宙。”
停頓。
“他們是在修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