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小隊再次集結。
陸峰、林瀾、馮軻宇，還有來自各文明的聯合艦隊。
這一次規模遠遠超過過去。
整整三百支星際艦隊。
林瀾看著艦隊陣列。
“我們這是援助。”
“還是入侵？”
陸峰笑了一下。
“觀察。”
界橋開啟。
空間開始摺疊。
艦隊緩慢進入。
那感覺很奇怪。
像穿過一層水。
然後突然安靜。
第二宇宙。
第一眼看到的是星海。
和銀河宇宙沒有太大區別。
恆星。
星雲。
暗能量潮汐。
但遠古獵人立刻報告：
“物理常數微差。”
“空間穩定度略低。”
就在這時。
一支艦隊出現在前方。
規模不小。
約兩萬艘戰艦。
陣型非常整齊。
通訊接入。
那熟悉的意識結構再次出現。
語氣依舊溫和。
“歡迎來到第二宇宙。”
林瀾看著對方艦隊。
她輕聲說：
“迎接陣容挺大。”
陸峰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那支艦隊。
對方繼續說：
“你們的到來對我們意義重大。”
“我們的文明已經準備好接受幫助。”
林瀾開啟資料掃描。
第二宇宙文明艦隊結構很清晰。
艦船技術水平略低於銀河聯盟。
但組織極其嚴密。
像一支訓練多年的軍隊。
陸峰突然問：
“你們文明叫甚麼？”
對方回答。
“我們稱自己為——”
停頓。
“阿瑞斯聯合體。”
林瀾低聲重複：
“阿瑞斯。”
遠古獵人資料庫迅速搜尋。
沒有記錄。
阿瑞斯艦隊開始引導銀河艦隊前往核心星域。
航行時間約十小時。
航行途中。
林瀾不斷掃描第二宇宙結構。
越看越奇怪。
那三千個恆星系。
幾乎全部圍繞同一條能量脈絡。
像一張網。
她低聲說：
“他們的結構越來越像神經系統。”
陸峰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十小時後。
艦隊抵達核心區域。
那是一片極其壯觀的星域。
數百顆恆星圍繞一個巨大結構旋轉。
那結構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塔。
直徑接近一顆行星。
無數能量束從塔體延伸出去。
連線三千星系。
林瀾輕聲說：
“這不是穩定器。”
遠古獵人補充：
“這是控制核心。”
通訊再次接入。
阿瑞斯文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自豪。
“這就是我們的文明核心。”
“宇宙穩定塔。”
陸峰看著那座塔。
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
“穩定甚麼？”
對方回答。
語氣平靜。
卻讓整個艦隊指揮室瞬間安靜。
“穩定文明。”
停頓。
“以及未來。”
林瀾皺眉。
“甚麼意思？”
阿瑞斯意識停頓了一秒。
像是在選擇詞彙。
然後它說：
“在舊宇宙毀滅之前。”
“我們學到一件事。”
星圖突然展開。
整個第二宇宙網路被點亮。
三千恆星系同時亮起。
那張網。
完整呈現。
阿瑞斯繼續說：
“宇宙必須被控制。”
停頓。
聲音依然溫和。
但這一次。
每個人都聽出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否則文明終將滅亡。”
陸峰看著那張網。
像一張巨大的神經網路。
安靜擴張。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這張網繼續生長。
繼續擴張。
繼續跨越宇宙。
它最終會連線哪裡。
林瀾低聲說：
“陸峰。”
“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是甚麼？”
陸峰看著那座黑塔。
看著那三千星系。
看著那張正在緩慢擴充套件的網。
他輕聲說：
“不是穩定宇宙。”
停頓。
然後說出那句話。
“是統一宇宙。”
……
第二宇宙核心星域。
那座被稱為“宇宙穩定塔”的黑色結構像一枚插進星海的釘子。
三千恆星系的能量束不斷匯入其中。
銀河艦隊懸停在遠處。
像一片安靜的鋼鐵雲。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一座穩定裝置。
這是一座……神經核心。
林瀾把掃描資料投影出來。
能量網路被完整重建。
那張網從黑塔開始。
向三千恆星系延伸。
每一個恆星系都是一個節點。
她慢慢說：
“這結構。”
“像神經元網路。”
遠古獵人補充：
“更準確一點。”
“像意識放大器。”
馮軻宇皺眉。
“他們想幹甚麼？”
遠古獵人給出推測：
“將整個宇宙連線為一個意識結構。”
艦橋沉默。
林瀾低聲說：
“宇宙級集體意識。”
通訊再次亮起。
阿瑞斯聯合體的意識出現在大廳中央。
依舊溫和。
依舊理性。
彷彿一個極其禮貌的文明。
它說：
“銀河文明。”
“你們一定已經看到了我們的結構。”
陸峰點頭。
“看到了。”
阿瑞斯繼續說：
“在舊宇宙毀滅前。”
“我們的文明經歷過無數次戰爭。”
停頓。
“文明之間互相毀滅。”
“最終導致宇宙資源失衡。”
星圖開始變化。
舊宇宙的影像被播放出來。
戰爭。
星系爆炸。
文明滅絕。
整個宇宙像一片燃燒的森林。
阿瑞斯的聲音依舊平靜。
“那時候我們明白了一件事。”
停頓。
“自由文明無法維持宇宙秩序。”
林瀾皺眉。
“所以你們決定控制所有文明？”
阿瑞斯回答：
“不是控制。”
“是統一。”
那張神經網路再次亮起。
三千恆星系同時發光。
能量流動像電流。
阿瑞斯繼續解釋：
“每個文明都是一個節點。”
“所有文明共享意識。”
“沒有戰爭。”
“沒有衝突。”
馮軻宇冷笑。
“聽起來像宇宙監獄。”
阿瑞斯沒有反駁。
只是繼續說：
“在舊宇宙末期。”
“我們成功統一了一百七十個文明。”
停頓。
“那是宇宙歷史上最穩定的時期。”
林瀾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慢慢問：
“然後宇宙還是毀滅了。”
阿瑞斯停頓了一秒。
然後回答。
“是的。”
陸峰第一次真正露出一點興趣。
“為甚麼？”
阿瑞斯說：
“因為規模不夠。”
大廳裡很多人一愣。
阿瑞斯繼續解釋：
“宇宙需要更大的意識網路。”
“更多文明。”
“更高層級的統一。”
那張網再次擴大。
星圖上出現第二宇宙的邊界。
然後。
阿瑞斯把另一幅星圖疊了上去。
銀河宇宙。
林瀾的瞳孔瞬間收縮。
“你們想連通兩個宇宙？”
阿瑞斯回答：
“是的。”
整個指揮室安靜得像真空。
阿瑞斯繼續說：
“銀河文明。”
“你們創造了這個宇宙。”
“這證明你們擁有足夠的技術。”
它停頓了一下。
語氣仍然禮貌。
甚至帶著一點邀請意味。
“加入我們。”
那一刻。
三千恆星系的光同時亮起。
整個第二宇宙的神經網路像一顆巨大的大腦。
緩慢呼吸。
阿瑞斯繼續說：
“如果銀河文明加入。”
“我們的網路將擴充套件到兩個宇宙。”
“宇宙級統一將成為現實。”
馮軻宇低聲罵了一句。
“他們瘋了。”
林瀾卻盯著資料。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冷。
“陸峰。”
“他們不是在邀請。”
遠古獵人這時給出了新的掃描結果。
結果剛出現。
整個艦橋瞬間安靜。
林瀾慢慢讀出資料：
“第二宇宙邊界。”
“出現能量構造。”
她放大畫面。
那是一圈巨大的裝置。
像一層殼。
正在包圍宇宙。
遠古獵人補充：
“結構功能判斷。”
停頓。
“宇宙鎖定系統。”
馮軻宇猛地抬頭。
“鎖定？”
遠古獵人回答：
“是的。”
“防止文明逃離。”
林瀾終於明白了。
她看向陸峰。
聲音很低。
“他們根本沒打算求救。”
陸峰點頭。
“我知道。”
通訊中。
阿瑞斯的意識依舊漂浮在那裡。
耐心。
溫和。
像一位老師。
等待學生回答。
它再次開口：
“銀河文明。”
“我們給你們時間考慮。”
停頓。
“統一。”
“或者……”
整個神經網路再次亮起。
那座黑塔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能量脈衝開始加速。
阿瑞斯把話說完。
語氣依舊禮貌。
卻冷得像真空。
“被統一。”
指揮室裡。
馮軻宇已經把手按在艦隊通訊鍵上。
三百支銀河艦隊。
隨時可以開火。
但陸峰卻抬起手。
制止了他。
馮軻宇愣住。
“你幹嘛？”
陸峰看著那張神經網路。
看著那三千恆星系。
然後看著第二宇宙的邊界。
那圈巨大的宇宙鎖定裝置。
他忽然笑了一下。
像看到一件很有趣的東西。
林瀾有點不安。
“陸峰。”
“你笑甚麼？”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開啟了銀河艦隊的公共頻道。
三百支艦隊同時接入。
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平靜。
卻讓整個指揮室瞬間安靜。
“他們以為。”
停頓。
“這裡只有兩個宇宙。”
林瀾愣住。
“甚麼意思？”
陸峰把視線轉向遠古獵人。
“把第三宇宙座標。”
“發過來。”
遠古獵人停頓了一秒。
然後回答：
“已經準備好了。”
林瀾突然意識到甚麼。
她慢慢看向陸峰。
聲音幾乎是氣音。
“你……”
陸峰看著第二宇宙那張巨大的神經網路。
輕聲說：
“既然他們想統一宇宙。”
停頓。
然後笑著補了一句。
“那就讓他們看看。”
“宇宙到底有多少個。”
……
第二宇宙核心星域。
黑塔緩慢運轉。
三千恆星系像神經元一樣閃爍。
銀河艦隊靜靜懸停。
整個局面像一場還沒開始的棋局。
阿瑞斯聯合體的意識依舊漂浮在通訊空間。
禮貌。
平靜。
像一位耐心的外交官。
它再次開口：
“銀河文明。”
“你們是否已經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