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
“不需要捕食文明。”
大廳裡有人忍不住笑。
“口碑營銷。”
第一隻老捕食者突然發來訊號。
語氣帶著一點明顯的不耐煩。
“排隊。”
六隻新捕食者沉默了一下。
然後其中一隻問：
“排多久？”
林瀾差點笑出聲。
“這場景太離譜了。”
遠古獵人迅速計算。
“如果按當前產能。”
停頓。
“第一批食物供應。”
“約三萬年。”
林瀾把資料發出去。
幾秒後。
捕食者們的反應非常一致。
“可以等待。”
大廳裡再次安靜。
因為這句話意味著一件事。
宇宙頂級掠食者。
正在銀河附近排隊等飯。
就在這時。
那條熟悉的高維節點訊號再次出現。
語氣帶著一種淡淡的感慨。
“我提醒過你們。”
停頓。
“捕食者會變多。”
林瀾看著螢幕。
六隻巨大的能量結構正漂浮在遠處。
像六顆黑色恆星。
安靜等待。
陸峰卻沒有驚訝。
他只是看著那片星圖。
然後輕聲說：
“很好。”
林瀾愣住。
“哪裡好？”
陸峰指著那幾條能量曲線。
“你看。”
遠古獵人立刻疊加資料。
影象顯示出來。
林瀾瞬間明白了。
六隻捕食者。
全部停在安全距離外。
沒有攻擊。
沒有捕食。
甚至沒有接近文明宇宙。
林瀾慢慢說：
“它們在遵守規則。”
陸峰點頭。
“對。”
高維節點再次發來訊號。
語氣帶著一點微妙的變化。
“小文明。”
停頓。
“你們可能真的在改變生態。”
陸峰看著那顆不斷膨脹的宇宙胚胎。
光芒越來越亮。
像一顆即將誕生的星海。
他說：
“不是改變。”
林瀾問：
“那是甚麼？”
陸峰迴答：
“升級。”
大廳裡幾個人看向他。
陸峰指著那片等待的捕食者。
又指向銀河工程區。
那裡有越來越多的宇宙胚胎正在誕生。
他說：
“以前宇宙是狩獵場。”
停頓。
“現在。”
又停頓了一秒。
“它正在變成——”
他看著那片巨大結構群。
像一座橫跨銀河的農場。
最後說出那句話。
“牧場。”
……
銀河歷 週期。
第二宇宙接觸事件。
銀河工程區外。
那枚最早誕生的宇宙胚胎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穩定膨脹。
它不再只是一個“泡泡”。
它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小宇宙入口。
透過高維觀測陣列，銀河可以看到內部結構。
星系。
星雲。
暗能量潮汐。
甚至文明訊號。
林瀾第一次看到那條訊號時，以為是誤判。
“宇宙剛誕生三年。”
她盯著資料。
“怎麼可能出現文明？”
遠古獵人迅速掃描。
結果卻更加驚人。
“不是原生文明。”
停頓。
“是遷移文明。”
大廳瞬間安靜。
林瀾慢慢說：
“有人比我們更早進入了這個宇宙。”
陸峰抬頭。
“或者。”
停頓。
“他們一直在裡面。”
銀河觀測網迅速展開。
第二宇宙內部的訊號被完整解析。
那是一種高度組織化的文明結構。
星域之間存在密集通訊網路。
能源利用效率極高。
甚至已經開始建造恆星級結構。
遠古獵人給出初步評級。
“文明等級。”
“接近銀河聯盟中等成員。”
大廳裡有人皺眉。
“一個新宇宙裡，怎麼會有這種文明？”
就在這時。
那條文明訊號主動接入銀河通訊陣列。
通訊介面亮起。
一個陌生的意識結構出現。
不是影像。
更像一種集體意識投影。
它的聲音溫和而剋制。
“我們終於聯絡到你們了。”
林瀾眯起眼。
“你們是誰？”
那意識回答：
“我們來自第二宇宙文明聯合體。”
停頓。
“你們的宇宙創造技術，讓我們得以存活。”
大廳裡出現輕微騷動。
陸峰沒有說話。
只是示意繼續。
那文明繼續解釋。
原來。
在第二宇宙形成之前。
他們的文明正處在一個即將毀滅的宇宙中。
宇宙膨脹結構崩塌。
物理常數失穩。
他們不得不尋找逃生路徑。
就在這時。
銀河製造了新的宇宙。
他們利用高維裂隙逃入其中。
林瀾低聲說：
“宇宙難民。”
遠古獵人卻補了一句。
“技術等級不低。”
那文明繼續說：
“但我們的文明仍然面臨崩潰。”
“新宇宙結構尚未穩定。”
“我們需要外部幫助。”
林瀾問：
“甚麼幫助？”
回應很快。
“能源技術。”
停頓。
“穩定宇宙邊界的能力。”
大廳裡出現分歧。
有人低聲說：
“如果他們崩潰，可能影響宇宙結構。”
另一個人說：
“但我們不清楚他們的真實情況。”
陸峰終於開口。
“他們的文明規模？”
遠古獵人給出資料。
“約三千恆星系。”
林瀾輕輕吹了口氣。
“挺大。”
那文明似乎察覺到銀河的猶豫。
於是他們傳送了一段影像資料。
畫面展開。
第二宇宙的一片星域。
恆星暗淡。
星系結構出現裂痕。
大量文明艦隊在修復空間。
那意識再次開口。
語氣比剛才更低。
“如果我們失敗。”
停頓。
“這個宇宙可能會提前坍塌。”
大廳再次安靜。
因為那意味著一件事。
銀河辛苦製造的宇宙。
可能會被毀掉。
林瀾看向陸峰。
“怎麼辦？”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影像。
那些文明艦隊的動作。
那些空間修復結構。
那些能源網路。
他的目光停在一處細節。
很小。
幾乎看不見。
遠古獵人也注意到了。
“能量結構異常。”
林瀾問：
“哪裡？”
遠古獵人放大畫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能源塔。
表面看起來像穩定器。
但內部結構卻更像……
能量聚合核心。
陸峰輕聲說：
“他們不是在修復宇宙。”
林瀾愣住。
“那是在幹甚麼？”
陸峰迴答。
聲音很平靜。
“在建立控制節點。”
遠古獵人迅速重新分析。
新的結論出現。
那三千個恆星系。
全部圍繞同一個結構展開。
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林瀾皺眉。
“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陸峰看著那張網。
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如果我是他們。”
停頓。
“進入一個新宇宙。”
又停頓。
“第一件事不是修復。”
林瀾慢慢意識到甚麼。
“而是……”
陸峰把話說完。
“佔領。”
通訊陣列再次亮起。
那文明似乎正在等待銀河回應。
他們的語氣依舊溫和。
甚至帶著一點懇求。
“銀河文明。”
“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大廳裡所有人看向陸峰。
陸峰卻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
卻讓林瀾背後有點發涼。
他開啟通訊。
傳送回覆。
語氣非常友好。
“當然。”
停頓。
“銀河聯盟願意提供幫助。”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文明回答：
“感謝你們。”
通訊關閉。
林瀾立刻問：
“你真的打算幫他們？”
陸峰看著第二宇宙的星圖。
那張正在擴張的能量網路。
像一張安靜的網。
他慢慢說：
“當然要幫。”
停頓。
“因為只有靠近。”
又停頓了一秒。
“我們才能看清。”
林瀾問：
“看清甚麼？”
陸峰看向那片宇宙。
那裡有三千個恆星系。
一個文明。
一張網。
正在悄悄擴張。
他說：
“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
銀河歷 週期。
第二宇宙援助行動啟動。
銀河系聯盟議會廳。
整個大廳像一片被點亮的星空。
數百個文明代表的投影漂浮在空中。
人類、半人馬、塔維爾文明、深空晶體族……所有核心成員全部到場。
議題只有一個。
是否援助第二宇宙文明。
林瀾站在中央資料臺。
第二宇宙的星圖緩緩展開。
三千恆星系組成一張精密網路。
能量流動像血管。
穩定而有序。
她沒有隱瞞任何資訊。
包括遠古獵人發現的那條異常結論。
“他們的結構。”
林瀾放大星圖。
“更像控制網路。”
大廳開始議論。
半人馬文明代表率先發言：
“如果他們在建立控制核心。”
“那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自救。”
塔維爾文明的光體代表發出低頻振動。
翻譯系統同步解釋：
“一個文明在陌生宇宙中，優先建立控制節點，是合理行為。”
人類艦隊司令馮軻宇皺眉。
“合理。”
“但危險。”
大廳短暫沉默。
所有目光最後落在陸峰身上。
銀河聯盟總指揮。
決策權最終在他手裡。
陸峰站起來。
他沒有看那些文明代表。
而是看著第二宇宙的星圖。
那三千個恆星系。
像一個緩慢呼吸的生物。
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必須進入那個宇宙。”
大廳一片安靜。
林瀾問：
“理由？”
陸峰迴答：
“兩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
“那是我們製造的宇宙。”
“如果它崩潰。”
“銀河工程會受到巨大影響。”
“第二。”
他看著那張能量網路。
聲音很平靜。
“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擴張。”
停頓。
“那他們遲早會來到我們宇宙。”
大廳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簡單邏輯。
在他們過來之前。
先進去看看。
議會投票系統啟動。
數百個文明代表光點開始亮起。
同意。
同意。
同意。
不到三分鐘。
結果出現。
銀河聯盟透過援助行動。
遠征計劃立刻啟動。
行動代號：
“界橋行動”。
銀河工程區外。
那枚宇宙入口被徹底展開。
像一面巨大的透明湖面。
表面波紋緩慢流動。
那是兩個宇宙之間的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