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婁曉娥坐直,臉上的笑容淡了,意味深長的看著這個小姑娘,很快笑容更盛。
其他女人也紛紛側目,誰也沒想到小丫頭會提出這個要求。
“靜理!”
徐慧真窘的不行,“你今兒怎麼了?從小就和你說不能問人要東西。”
小靜理縮脖子,膽怯的看著她。
“慧真。”
婁曉娥握住她的手,笑道:“靜理這是拿這裡當家,拿我當自己人才提要求,這是好事!
而且你教的真好,她這麼小就知道有好事想著媽媽。”
她冷不丁想起來,李有為以前提過一次,有個小姑娘特別特別好,要帶回來教教小朵朵。
本來她還以為那是個大人呢,結果真是個小姑娘。
這時,秦淮茹拿著紙包著的香胰子遞給婁曉娥,然後又去收拾了。
婁曉娥隨手接過遞給徐慧真。
徐慧真臉紅的不行,真不好意思接啊。
婁曉娥沒說甚麼,把香胰子放到旁邊一個檀木色箱子裡。
裡面還有些雪花膏等日用品。
來而不往非禮也,徐慧真剛踏進院子那一刻,她就讓秦淮茹去準備了。
“謝謝。”徐慧真紅著臉說道。
婁曉娥笑笑。
“曉娥,熱水燒好了,甚麼時候給朵朵洗澡?”秦淮茹小心的問道。
“嘖!”
李有為轉頭,愁容滿面的看她,這把他給氣的。
怎麼?這個院裡資本主義抬頭了嗎?她是來當丫鬟的嗎?
大家互相幫忙很正常,但別那麼卑微啊。
“有為,你們先聊,我只是說一聲,沒有催的意思。”秦淮茹緊張的說道。
李有為唉了一聲,這咋整?不知道底的還以為她飽受壓迫呢。
徐慧真也看出了不對勁,這院很有舊社會的風貌啊。
“謝謝啊淮茹。”
婁曉娥彎腰,揉揉小靜理腦袋,“你不是要給妹妹洗澡嘛?現在洗呀。”
“嗯嗯!”
小靜理擼起袖子,露出粉白纖細的小胳膊,她要把小妹妹洗成香寶寶。
“慧真,我送你回去啊。”李有為也站起來。
“好好。”
徐慧真站起來,和大家打了個招呼,跟著他走了。
一路無話。
直到回到小酒館,徐慧真叫住打算走的李有為。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甚麼一直不說話?”
“你為甚麼一直不說話?”
“我、我。”
徐慧真臉又紅了,颯爽的她似乎在李有為面前總是變成小嬌羞。
“進來坐會兒呀?”
說完,徐慧真扭頭就走,一回頭......
“嘭!”
“哎呀!”
“呃!!!”
陳雪茹一直站在她背後笑著聽呢,猝不及防被撞了個跟頭,右手使勁兒捶著胸口。
這下子差點把她撞死啊。
“雪茹?”
徐慧真也頭暈眼花的,扶著門才站住。
“哎呀,雪茹你怎麼了?”
範金有急匆匆從酒館裡躥出來,走過去彎腰就要攙扶。
此時,他的眼裡只有她。
不能追求徐慧真,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嘛。
他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甚麼成分不成分的,這倆女的不管娶哪個,他都少奮鬥二十年!
直到他看見一雙老布鞋,冷不丁抬起頭尷尬道:“有為,你來了啊,要不你扶?”
“這怎麼還謙讓上了?”
徐慧真捂著腰,走過去攙扶起陳雪茹,馬上奇怪道:“你瞪我幹甚麼?”
陳雪茹低下頭沒說話,煩人,真勤快。
“哦......哦哦,我、我下班了啊,有為,再見。”
範金有笑著衝大家道別,轉身瞬間整張臉縮成了豬腦子,全是皺紋。
他一直觀察著陳雪茹呢,她瞪徐慧真那一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她希望李有為把她攙扶起來,而不是徐慧真......
“怎麼?我連個傻子都不如嗎?”
他仰頭悲傷的看天,嘭的一聲撞上爐邊一根電線杆子......
小酒館。
後院。
“靜理呢?”
陳雪茹揉著胸口問道,怎麼沒見那嘰嘰喳喳的小丫頭?
“哦,在別人家睡。”
徐慧真環顧院落,忽然覺著空蕩蕩的。
“啊?”
陳雪茹不樂意了,“你想甚麼呢?靜理那麼嬌貴,在別人家吃苦怎麼辦?”
“吃苦?”徐慧真搖搖頭,“她在婁半城女兒家過夜,吃不了苦。”
“婁半城?”
陳雪茹驚訝道:“你怎麼認識他家女兒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她太清楚了,那是愛國資本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條件照樣不一般。
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就那麼認識了。”
徐慧真不愛多說,主要是不敢輕易洩露李有為和婁曉娥的關係。
“哦,她和李有為有關係?”陳雪茹試探著問道。
徐慧真閉口不言。
“慧真,我是真看上他了,為了他我甚麼都能給,我怎麼會害他呢?”
陳雪茹翻白眼,重色輕友的,還防備上了?
徐慧真瞥了她一眼,還是甚麼都沒說。
“慧真,人都要抱團,你孤身一人不怕被那些女人欺負?不如咱倆親如姐妹得了。”
陳雪茹抱住她的胳膊,有點討好。
“再說再說!煩死了!”
徐慧真推她吧,還推不開,只好被纏著......
......
另一邊,第四進院。
“咯咯咯咯~”
“嘻嘻嘻嘻~”
小朵朵坐在一個大木盆裡,歡騰的拍著水花,臉上笑的天真爛漫。
周圍一圈人身上衣服都溼了,反正給她洗個澡,完事大家都要換衣服。
但沒人在乎這個,誰能拒絕給一個可愛小娃洗澡的誘惑啊。
以前大家都一齊動手給她洗,但這次大家都笑著看小靜理給她洗。
小靜理雖然年紀小,長得也小,但很耐心很細緻的給小朵朵洗。
就連藕段般肉乎的胳膊褶皺裡也洗的乾乾淨淨。
“靜理,她可不愛洗頭了。”
等身上都洗完了,婁曉娥輕聲提醒了一句。
大家頓時唉聲嘆氣,每次洗頭的時候小傢伙都鬧,前面笑的多開心,後面就哭的有多慘。
“是麼?”
小靜理怯怯的縮回手,可不想把小妹妹洗哭了。
“是的,每次都是我洗,哭的還能輕點。”
於海棠微微有些得意,這是她的專屬工作,只有她有這個本事,孩兒她媽都不行。
“喔,我試試。”
小靜理往前湊湊,笑眯眯的看著可愛的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