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天色已經擦黑。
陳光陽和二埋汰才帶著鍋走到了河邊。
此時此刻,孟凡輝和三狗子都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但出於禮貌,他們還是忍住了,並沒有先開席。
“呦,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光陽,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三狗子看到了陳光陽的身影,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還行吧!”
“介紹一下,輝哥,這是我在靠山屯的鐵子,你叫他二埋汰就行。”
“二埋汰,這是我在紅星市交的朋友,名字叫孟凡輝,做房地產和裝飾裝修生意的,特地來咱們這邊體驗生活的,都是直溜漢子,咱們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簡單的介紹了起來。
“輝哥,歡迎,歡迎!”
“到我們這邊來,就當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更別拘謹。”
二埋汰伸出了手,非常得體的說道。
看來當了一段時間的負責人,讓二埋汰確實有了不少長進,就連舉手投足之間都像極了成功人士,根本就看不到以往的張揚和土氣。
“二埋汰,幸會,幸會。”
“剛才到底是發生了甚麼?怎麼處理了這麼半天?”
孟凡輝微笑了一下,他看到二埋汰的臉色並不是太好,不禁很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呃……”
二埋汰轉頭看向了陳光陽,明顯就是在問詢他到底該不該說。
“沒啥大事,剛才有兩個自稱是來自於紅星市防疫站的,他要封了我在這個屯子開的魚罐頭加工廠,理由是沒有他們審批的許可證。”
“實際上他們就是看到了我們廠子效益好了,想要吃拿卡要罷了。”
陳光陽聳了聳肩,非常隨意地說道。
那字裡行間充滿了自信與從容,好似根本就沒有把他們當回事。
“吃拿卡要?”
“媽的,這幫狗籃子,為人做事真是太噁心了,早晚都應該好好整治他們一下才行,就是因為他們這種人,把經商環境給弄的烏煙瘴氣。”
“光陽,那你是怎麼處理的?依我看,還是隨便給點錢,把他們打發了吧,免得惹一身騷!”
孟凡輝聽到了這種事,不禁苦笑著說道。
在他的眼裡,遇到了這種小鬼,最好還是給點買路財,否則以後肯定還是要麻煩不斷。
“隨便給點錢?”
“如果隨便給點錢就能打發的話,那我還真不至於跟他們這麼較真。”
“關鍵他們開口就要一萬塊錢,而且還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的利潤,這還讓人活嗎?我直接把人給扣下了,非要把事情給徹底鬧大,跟他們徹底掰扯明白。”
陳光陽冷笑了一聲,明顯是準備要死磕到底了。
“啥?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
“百分之四十的利潤,他還真敢要啊,也不怕被撐死?”
“但是光陽啊,你把他們給扣押了,恐怕有些不明智啊,一旦追究下來,你肯定得特別麻煩。”
孟凡輝當場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內心裡也在為陳光陽著急上火。
這扣押公職人員,罪名可著實不小。
整不好都容易把牢底坐穿!
“輝哥,實不相瞞,我辦這個魚罐頭加工廠,完全就是為了給當地的村民創收,絕大部分的利益都分給了漁戶和當地村民,我到手的利潤連百分之十五都沒有。”
“我要是把百分之四十的利潤給了他們,那當地的村民就要喝西北風!”
“我不可能慣著他們這個毛病,大不了,我這個廠子不幹了,我也要把他們給拉下馬。”
陳光陽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等等!”
“光陽,不對勁啊,我認識紅星市防疫站的一把手,在我的印象裡,他可是一個非常清正廉潔的好領導啊,他不至於做出這種事啊。”
“這期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
就在這個時候,孟凡輝突然皺起了眉頭,覺得這個事情實在是有些蹊蹺。
“甚麼意思?”
“難道說……”
陳光陽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即就瞭解孟凡輝這些話背後的含義了。
“沒準啊!”
“這可能並不是防疫站本意,而是下面的人藉著名義在胡搞亂搞!”
孟凡輝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嚴肅,覺得這個事情恐怕還真沒有那麼簡單。
“你說的沒錯,甚至還有可能,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甚麼防疫站的,而是專門過來招搖撞騙的!”
陳光陽愣了一下,立即開口說道。
既然孟凡輝說防疫站的一把手特別清正廉潔,絕對不會幹出吃拿卡要的事,那麼剛才那兩隻小鬼肯定就有問題。
他們不是奉命行事,而是在以私人的名義在敲詐陳光陽。
“二埋汰,你檢查過他們的證件嗎?”
陳光陽立即轉過了頭,盯著二埋汰說道。
“我,我沒仔細檢查過了,他們當時就是拿著證件在我們的眼前掃了一下。”
“這幫辦事的不是都這樣嗎?別說是證件了,有時候直接亮一下紅袖標就開始發號施令了。”
二埋汰重重地嚥了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說道。
“光陽,問題可能就是出自於這裡。”
“你趕緊把那兩個人給整過來,仔細調查一下他們的證件,肯定會有甚麼貓膩。”
孟凡輝分析了一下,立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這就去……”
二埋汰也覺得這個事賴他太大意了,所以準備趕緊去亡羊補牢。
“不著急!”
“反正人在咱們的手上,就算是給他們插上一對翅膀也逃不了。”
“這麼晚了,咱們先吃飯,等酒足飯飽了,咱們再連夜對他們進行審問,就當作是飯後節目了。”
陳光陽一把按住了二埋汰的肩膀,示意他別這麼慌張。
反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就沒啥比犒勞五臟廟的事情更重大。
再說今天有客人到此,陳光陽不可能讓他總是餓著肚子。
“行,那我先把鍋給搭上……”
二埋汰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像是陳光陽說的那麼一回事。
這天色都已經這麼晚了,啥事都不用急於一時。
再說,先把那兩個小鬼給餓上一頓,到時候審起來也更容易……
半個小時之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月亮爬到了半空,就連蚊蟲都已經飛了起來。
還好,陳光陽他們生起了火。
濃濃的煙霧把蚊子都給燻跑了,否則他們非要被咬個好歹。
“嗯,真香啊。”
“這魚啊,就得現打現吃,這股子鮮亮味,就算是再好的廚師都做不出來。”
“沒治了,這咬一口都差點給我香個跟頭。”
一行四人坐在了一起,守著火堆大快朵頤。
今天晚上這個魚宴雖然看起來特別的簡陋,但是吃起來卻特別的痛快。
燉的、蒸的、煎的、炸的,烤的……
各種烹飪方式全部上陣,香味直接飄出了二里地。
“輝哥,咋樣,爽不爽?”
“這種伙食,在你們城裡可不多見吧?”
二埋汰一邊吃著,一邊非常豪爽大方地問道。
“是啊,太爽了!”
“我至少有五年,都沒有吃的這麼痛快了。”
“還得是你們農村吶,吃的是真好啊。”
孟凡輝抹了抹嘴,一點吃相都沒有,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富家子弟。
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都有些羨慕田園生活了,甚至都已經動過變賣家資,從今以後就在鄉村養老的念頭。
“來,都慢點吃,哥幾個一起走上一杯!”
三狗子也拿出了他的自釀山葡萄酒,給所有人都滿上了一杯。
“嗬,這酒,嘖嘖嘖,進嘴裡就得勁!”
“是啊,這玩意誰琢磨的呢。”
“來,再滿上……”
陳光陽看到兄弟幾個吃吃喝喝這麼痛快,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人嘛,酒人應該聚上三五好友,沒事在一起把酒言歡。
哪怕吃的次一點,環境簡陋一點都無所謂,最主要的就是一個痛快,放鬆。
否則整天都為生活而奔波,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著,早晚有一天都要憋出病來。
“光陽啊,這一杯我必須要敬你。”
“我這些年最舒服的幾天,就是跟你混這一段日子。”
“能交下你這朋友,又能透過你交下這兩位朋友,那絕對是我的幸運,幹!”
幾杯酒下肚,孟凡輝也喝性情了,她溼潤著一雙眼睛,逐字逐句都特別的鄭重。
在這一刻,他徹底認可了陳光陽以及他的兩個好兄弟。
不敢說以後能帶著他們飛黃騰達,但他們有事,孟凡輝絕對會竭盡全力。
“幹!”
“以後咱們可以常聚,這邊就當你的固定據點了,只要咱們都有時間,那就一起過來放鬆一下。”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他又何嘗不喜歡這種慢節奏的田園生活。
只不過肩膀上的擔子比較重,只能暫時放下來歇會,等酒醒了,還得負重前行……
這一頓酒,一行四人一直喝到晚上十一點。
然而這並不是他們四個人的酒量極限,而是那兩個酒壺的極限。
如果那兩個酒壺還能多裝幾斤酒,他們哥幾個都能幹到第二天早上。
“光陽哥,時間差不多了吧,要不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不如咱們趁著這酒勁,把正事給辦了,要不我心裡總是有點不放心吶。”
二埋汰打了個酒嗝,盯著陳光陽說道。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要半夜提神那兩個小鬼,看看他們到底是甚麼來頭。
“光陽,二埋汰說的沒錯,他們現在也吃飽喝足了,是時候上點節目了。”
“如果他們是正經的工作人員,那這事老哥給你扛下來,如果他們是招搖撞騙的,那咱們今天就一起把他們往死裡收拾一頓。”
孟凡輝也拍了拍陳光陽的肩膀,示意自己無論如何都會站在陳光陽這一邊。
“行,那咱們就大點幹,早點散。”
陳光陽喝的也有點上聽。
畢竟這山葡萄釀出來的酒雖然香甜可口,但是這後勁確實挺大,都有點把他給幹迷糊了。
他迷糊歸迷糊,正事還是要儘快辦。
要不總像是有一顆大石頭壓在心裡,怎麼都不痛快。
半個小時之後,三狗子和二埋汰就把那兩個小夥給押了過來。
“艹你們的,都他媽給我老實點,誰他媽要是再敢逼逼賴賴,我他媽馬上把你們給浸死!”
“都給我聽好了,別五馬長槍的,今天晚上必須得把事情給掰扯明白了,否則你們誰也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二埋汰和三狗子上來就是一頓語言恐嚇,而那兩個小鬼也著實被這下馬威給整得渾身直哆嗦。
深更半夜,荒山野嶺,月黑風高,四個喝多的醉漢,不遠處還能看到墳圈子和鬼火……
這些元素疊加在一起,正常人肯定都特別瘮得慌。
“行了,別嚇唬他們了,我來跟他們聊一聊。”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是冷哼了一聲,然後就靠邊坐了下來。
“二位,你們別緊張,我就是想問你們幾個事,只要你們老實回答,我不為難你們。”
“但要是敢跟我們胡謅八咧瞎白話,看到旁邊那條大河了嗎,你們明天一早就會被人從裡面給撈出來。”
陳光陽指了指滔滔流去的河水,語氣非常輕緩地說道。
“行,你問吧。”
“放心,我們一定實話實說。”
兩個小鬼相視了一眼,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我問你們,你們到底是哪個單位的?”
“最好想明白了再說,別挑戰我的耐性,這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陳光陽從火堆裡面拿出了一根燒烤棍,輕輕地吹了一口,瞬間飛出了無數火星,那赤紅色的火炭,在這個黑暗的夜空顯得特別刺眼,而且還特別危險。
“我,我們都是紅星市防疫站的。”
“是啊,你問我們這個幹啥呀,你不是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兩個小鬼重重地嚥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啪!”
“艹你媽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還他媽敢說你們是防疫站的?”
“來,趕緊把證件掏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是甚麼貨色!”
三狗子突然暴起,上去就給齙牙男一記非常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