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證件不是給你們看過嗎,咋還找我們要?”
“是啊,你們可別太過分了。”
一提到證件,兩個小鬼的臉色突然就變得更加難看了。
“三狗子,少跟他們廢話。”
“他們不想拿,咱們就自己搶!”
二埋汰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直接就衝了上去,先是對兩個小鬼一頓揍,然後又從他們的口袋之中掏出了證件。
“光陽哥,你看!”
二埋汰把證件遞到了陳光陽的手裡,一張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
“張翠潔,史桂花?”
“你倆叫這名啊?我發現你們兩個挺會玩啊,大老遠跑這嘎達跟我們玩冒名頂替呢?”
陳光陽掃了一眼,眉頭立即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兩個證件都是真的。
而且無論是張翠潔還是史桂花都是防疫站的工作人員。
但是證不對人,證件上的兩個人都是婦女,可不是眼前這兩個大老爺們。
果然有貓膩!
這兩個小鬼明顯就是拿別人的證件冒名頂替,跑到陳光陽的場子來崩錢。
“說,到底是咋回事?”
“再不老實點,給你們都扔下大河裡面餵魚。”
三狗子一把抓住了兩個小鬼的頭髮,聲色俱厲地質問了起來。
“大哥,別,千萬別,我們說,我們說還不行嗎?”
“我們確實不是在防疫站工作的,就是兩個無業遊民,但是我們的老婆都是防疫站的。”
“我們盜用她們的證件,到所管轄的工廠裡面要點錢花……”
在鐵證如山之下,這兩個小鬼根本就不敢再有半句謊言,立即如實供述了起來。
“你們兩個逼養子,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冒充公職人員?”
“狗逼,要不是我們長個心眼子,還他媽真要被你們兩個給騙了。”
“開口閉口就要你們倆真是吃了熊心豹膽!”
二埋汰和三狗子聽了之後,立即指著兩個小鬼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本來他們以為這是一場利用職務之便的吃拿卡要,但現在終於調查清楚了,原來就這兩個無業遊民的招搖撞騙。
“幾位大哥,我們知道錯了,可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是啊,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了,其實我們也是沒招了,家裡面都急用錢,所以才……”
兩個小鬼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向陳光陽他們求饒。
“行了,別他媽哭咧的,挺大個老爺們,一點都不嫌磕磣?”
“那我問你們,既然防疫站並不是想要故意卡著我們,那我們的許可證為啥還沒有發下來?”
陳光陽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問道。
“啊,是這麼一回事,其實你們的許可證早就已經發下來了,只不過讓我們給撕了。”
“對呀,如果我們不撕了,那還咋過來找你們騙錢啊。”
兩個小鬼相視了一眼,立即把實情給說了出來。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說得通了。
這兩個小鬼利用自己家媳婦的職位之便,先把魚罐頭加工廠的許可證給撕了,然後又親自前來檢查,再以沒有許可證的名義進行敲詐勒索。
這一套下來,還真是天衣無縫。
這也是陳光陽他們骨頭硬,不吃他們這一套。
如果換成了尋常商人,肯定也會選擇息事寧人,花錢免災。
“艹,你們這兩個狗東西,居然敢撕我們的許可證。”
“你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啊,來,趕緊都把手給我伸出來,我非要把你們的手都給剁下來不可?”
二埋汰、三狗子一聽,當時就怒不可遏,非要上去把這兩個小鬼給廢了。
“行了,拉倒吧。你們可別剁他們了,再髒了自己的手。”
“反正現在也沒有甚麼損失,就別跟這兩個上不了檯面的垃圾計較那麼多了。”
“趕緊讓他們滾吧,別在這裡礙眼。”
孟凡輝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算是一個明白人,知道沒必要跟這兩個冒名頂替的垃圾說那麼多廢話。
既然沒被他們騙走錢,那就別對他們下死手,如果事情鬧大了,就算陳光陽這邊有理,到時候也不好收場。
“光陽哥,你幾個意思,這幫逼養子到咱們廠子裡一頓裝逼,還他媽差點騙走咱們一萬多塊錢。”
“按照我說,高低要廢了他們,以免他們以後再去坑別人。”
二埋汰一想起自己曾經對這兩個冒牌貨卑躬屈膝,心裡面就特別的窩火。
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們的手筋腳筋都給挑了。
“輝哥說的對,這事就拉倒吧。”
“讓他們趕緊滾,別在這裡打擾咱們的雅興。”
陳光陽擺了擺手,慢條斯理地說道。
然而這句話,當場就讓二埋汰和三狗子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覺得這完全不是陳光陽的處事風格。
這差點被人騙了,居然一點都不表示,還這麼大度的把人給放了,難道之前就白受氣了?
“還愣著幹啥?”
“咋的,你們倆還不願意走啊?要不咱們再好好掰扯掰扯?”
陳光陽轉頭看向了那兩個小鬼,淡淡地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幾位大哥,我們這就滾……
“是啊,不掰扯了,謝謝幾位大哥不計較,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兩個小鬼相視了一眼,都沒有預料到陳光陽居然會這麼好說話,就這麼把他們給放了。
下一秒,他們兩個像是被踢斷了脊樑的野狗一樣,連滾帶爬地向外面跑了起來。
“光陽,就這麼把他放了,我咋有點不甘心呢?”
二埋汰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臉不解地對陳光陽說道。
“那你還想咋的?”
“你可別忘了,咱們的許可證被人給撕了,那肯定得要去補辦吧,你要是把他們倆給廢了,那你認為他們的媳婦會不會乖乖的給咱們補辦許可證?”
“再者說,他們的把柄還握在咱們的手裡,咱們想要出口惡氣,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陳光陽微微一笑,手裡面亮出了剛才那兩個證件,明顯是心中已經有了更加周密的計劃……
“光陽,我明白了,還是你考慮的遠啊。”
三狗子瞬間明白陳光陽是怎麼個意思了,內心之中更是對他欽佩萬分。
“這也是輝哥提醒了我。”
“那就這兩個上不了檯面的垃圾,就算是把他們收拾一頓也沒甚麼大營養。”
“再者說,想讓一個人長記性,動手不見得是最好的辦法,鈍刀子割肉,那才更讓人難受。”
陳光陽看了一眼孟凡輝,笑意盎然地說道。
“行,光陽,你這反應挺快。”
“就衝著你這頭腦,以後你肯定能成大事。”
孟凡輝微笑了一下,字裡行間都充滿了對於陳光陽的欣賞。
其實孟凡輝的行事作風就特別穩重,近幾年來他也很少跟別人動手。
但是整個紅星市沒幾個人不怕他,正是因為他特別喜歡鈍刀子割肉。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那基本上日子都特別難過。
挨一頓揍,就算是骨折了,那三五個月也就好了,很有可能會好了傷疤忘了疼。
但是換上另一個手段,那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有可能一輩子都會受到牽連,永遠都別想翻身。
“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趕緊撤吧。”
“我看天色好像陰上來了,如果再不走的話,非要被大雨給拍著不可。”
陳光陽抬頭看向了陰霾的天空,然後就立即開始收拾了起來。
果然,陳光陽說的一點都沒錯。
一行四人剛剛把現場給收拾乾淨,坐進了車裡,外面就開始嘩嘩下大雨。
“哎呦我天吶,這雨來的太急了。”
“是啊,咱們要是再慢上2分鐘,那都容易被澆成落湯雞。”
“光陽,咱們先等一會,還是直接開車回去啊?”
二狗子坐在了車裡,心有餘悸地說道。
“咱們還是直接回去吧。”
“這大雨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停,咱們就別在這耽誤事了。”
陳光陽啟動了車子,然後就準備向靠山屯行駛而去。
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道路特別泥濘,而且還總是打滑。
還好陳光陽的駕駛技術特別過硬,總是能穩穩地透過那特別惡劣的路況,否則的話,車肯定會拋錨在這裡,他們四個今天晚上也別想回去睡覺了。
“我的媽呀,這雨下的也太嚇人了,前面都已經下冒煙了。”
“是啊,你看這打雷閃電地,好像他媽要世界末日了。”
“多少年都沒有看到這麼大的雨了,這要是下個兩三天,估計整個屯子都得被淹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坐在後排沒完沒了地嘟囔了起來。
“兩三天?”
“我看你們還是太樂觀了,就這種瓢潑大雨,連續下二十四個小時,整個屯子就得廢。”
陳光陽一邊開著車,一邊搖頭苦笑地說道。
無論是靠河屯還是靠山屯,他們的地勢都特別低窪。
這種特大暴雨如果下個一天一夜,那麼四周山上的雨水都會衝擊下來,匯入河流之中。
這些貫穿於村子的河流必然會瘋狂暴漲,短時間之內就容易氾濫成災。
但是話說回來,這種特大暴雨一般都是對流雨,來得快,撤得也快,通常連續下上兩三個小時就已經很少見了,那就更別提一天一夜了。
“哎,光陽,你看前面那是甚麼玩意?是不是有一輛車向咱們開過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孟凡輝的聲音突然間響了起來。
由於現在雨越下越大,能見度也特別低,陳光陽還真就沒有注意到前面居然有一輛車正在晃晃悠悠的與他對向行駛著。
“還真是!”
“都已經後半夜了,我還以為就咱們幾個能折騰呢,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也在外面閒逛。”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放慢了速度,以免跟對方迎面撞上。
但是三分鐘之後,陳光陽卻發現對面那輛車已經停了下來。
那是一輛小巴車,看起來也挺破的,估計已經接近報廢了。
車裡面沒開燈,也看不出來到底坐了多少人。
但是讓陳光陽有些納悶的是,這輛車並沒有陷進淤泥之中,可為啥突然間就不動彈了呢?
“光陽哥,我咋覺得這輛小巴車看起來有點詭異呢?”
“這突然間就橫在路上了,不讓咱們過去,而且烏漆墨黑的,也看不到裡面有甚麼人,這不會是鬼車吧?”
二埋汰吧嗒吧嗒嘴,緩緩地說道,一張臉上的五官都因為恐懼而緊急集合了。
“我艹,二埋汰,這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別他媽瞎嘮嗑?我都直起雞皮疙瘩。”
“這荒山野嶺的,要是真冒出甚麼鬼魂妖怪,那嚇都被嚇死了。”
三狗子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就連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別在那自己嚇自己,這世界哪來的鬼呀?”
“破四舊都過去了那麼久,你們的腦袋裡咋還殘留了這麼多的封建觀念?”
“我估計是這輛破車肯定是出啥問題了,要麼就是剛才進了水,直接熄火了……”
孟凡輝非常冷靜地分析了起來,並不認為這是甚麼山精鬼怪。
畢竟眼前這輛小巴車實在是太破了,估計歲數都得跟二埋汰差不多。
這種程度的破車在大雨天出點問題,那完全就是在情理之中。
“那咋辦啊?”
“咱們這條村道就這麼窄,它他媽還橫在路中間了,現在咱們也繞不過去,總不能也停在這裡跟他們幹靠吧?”
二埋汰皺了皺眉頭,緩緩地問道。
“二埋汰,這有把傘,你下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真像輝哥說的那樣,他們這破車熄火了,咱們幾個就幫他把車抬到一邊,無論如何也得讓咱們先過去啊。”
三狗子從旁邊拿出了一把傘,又戳了戳二埋汰,示意讓他下車去解決一下。
“拉雞巴倒吧,我他媽可不敢去。”
“你瞅那輛破車,陰氣森森的,處處都透著詭異,如果裡面真他媽有點啥,我這輩子可就完了……”
二埋汰立即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說啥也不肯一個人下車。
別看二埋汰這個人平常天不怕地不怕,跟誰都敢幹,但對於鬼啊、神啊這些東西,他完全沒有任何免疫力,甚至都不如一個好老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