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知道,下水扎魚的難度究竟有多高。
這大河裡可是魚的主場,但陳光陽偏偏憑藉他的水性,在大河裡來回穿梭,隔幾分鐘就能紮上來一條大魚。
這種效率,就算是本地的那些漁民都望塵莫及。
短短十幾分鍾,陳光陽就上岸了,輕輕鬆鬆就弄上來了十多斤。
“咋樣,夠不夠?”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霸氣。
就好像單憑打魚這一點,已經沒有人可以跟他抗衡了。
“牛逼,這真是不服不行啊。”
“光陽啊,你今天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你這水性簡直無敵了。”
孟凡輝直接就給出了一個大拇指,對陳光陽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一場比賽輸的,他也是心服口服。
明明都已經機關算盡了,但還是敗在了陳光陽的絕對實力面前。
“沒啥,這也就是跟你們顯擺一下。”
“我要是拼盡全力去整魚,那能整的比這還多。”
陳光陽擦了擦頭髮上的水珠,嘴角露出了非常燦爛的笑容。
他倒不是多渴望贏下這一場比賽,單純只是為了兄弟夥之間開心。
“光陽,啥也別說了,以後可再也不跟你賭這些玩意了。”
“你簡直是太神了,我可是甘拜下風了,今天我和孟總去做飯,高低整出一桌像樣的魚宴。
三狗子苦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明明都已經用出這麼多玩賴的手法了,結果還是輸了。
如果要是正常比賽的話,估計還要輸得更慘……
“行,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咱們也整了二三十斤魚,基本上各個品類的都有,也夠咱們做個魚宴了。”
“抓緊往岸上劃,一起去找二埋汰,咱們今天晚上必須不醉不歸。”
陳光陽擦乾了身上的水,又穿上了衣服,然後就搖起了雙槳,迅速地向岸邊靠了過去。
不得不說,今天的天氣是真不錯,暖陽高照,惠風和暢,還真是一個野炊的好日子。
陳光陽他們三個一商量,就準備在岸邊支起個大鍋,把今天打上來的魚都給做了。
蒸的、燉的、烤的,反正是他們會的烹飪方式全都來個遍,再加上自釀的山葡萄酒,這想想就特別得勁。
“三狗子,你去找二埋汰,順便再弄幾個鍋過來。”
“我和輝哥把這些魚都給拾掇出來,然後再把烤架和火都給弄好……”
上岸之後,陳光陽就開始安排了起來。
雖然已經定好了,今天晚上這頓飯要由輸掉比賽的孟凡輝和三狗子去做。
但陳光陽還真就有點不相信他們的手藝,到最後還得是他親自的出手。
畢竟今天這些魚可都是非常難得的冷水魚,要是被他們給做得難以下嚥,那可就太糟踐好東西了。
“行,我這就過去找二埋汰……”
三狗子答應了一聲,然後就立即轉身離開了。
而孟凡輝則拿著一把刀,給今天整上來的那些魚挨個開膛破肚,去鱗去鰓。
“輝哥,我還真沒想到,你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收拾起魚來居然還這麼順手。”
陳光陽一邊搭著火架,一邊笑著說道。
“嗨,你可別把我和那些紈絝子弟相提並論。”
“我小時候也啥活都幹過,而且也吃過不少苦,畢竟我家那時候也沒這麼富有,就這麼跟你說吧,我家那點錢,都是我和我爸拼命掙來的。”
孟凡輝露出了一抹非常豁達的笑容,看來他和他爸也是白手起家。
怪不得陳光陽總是能夠從孟凡輝的身上感覺到一股非同一般的氣質,估計他的心中也藏了不少故事。
這種白手起家的人最是值得尊重,畢竟人家有這麼高的位置,那都是一步一步拼出來的。
人家背後所蘊藏的實力,可絕對比那些紈絝富二代要強的多。
跟這種人一起做買賣,陳光陽覺得肯定會特別靠譜,至少不會像是那些紈絝富二代一樣昏招迭出……
四十多分鐘過後,陳光陽已經點燃了兩堆篝火,一個燒烤架。
就連孟凡輝都已經把今天整上來的魚弄得七七八八了。
一陣晚霞灑落,讓這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鋪上了一層金光,看起來特別的美麗壯觀。
這就是塞北殘陽,美不勝收。
可惜無論是陳光陽還是孟凡輝,他們都不是詩人,沒有辦法用文字把這一幕給描繪出來。
“光陽,都這麼久了,三狗子咋還沒回來呢?”
“我看這個靠河屯也不咋大呀,一把瓜子都能溜達兩圈的地方,他找個人咋還能這麼巴勁?”
孟凡輝把最後一條魚給收拾了出來,然後就一邊揉著自己的後腰,一邊嘟嘟囔囔地說道。
“不知道啊,三狗子辦事一向七里咔嚓,不應該這麼磨嘰啊。”
陳光陽又找來了一大堆乾柴,準備留著備用。
而此時此刻,他們兩個大老爺們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嚕亂響了,
如果三狗子再不回來,他們可就要先烤上兩條吃上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三狗子終於呼哧帶喘地跑了回來。
“咋的了,三狗子,啥事給你急成這樣?”
“是啊,二埋汰呢,鍋呢,調料呢?你去了這麼半天,最後咋空手回來了呢?”
陳光陽和孟凡輝相視一眼,立即皺著眉頭問了起來。
“光陽,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一個當官的去了廠子裡,好像是市裡防疫站的,說是廠子哪裡好像不合規,不但要罰款,而且還要查封。”
“我和二埋汰剛才跟他好說歹說的聊了很久,但是人家態度非常強硬啊,最後我也沒招了,只好先回來找你了。”
三狗子雙手一攤,眉宇之間充滿了焦急之色。
“啥玩意?紅星市防疫站的?”
“這又是哪裡來的小鬼,居然大老遠的跑到這麼個偏僻的地方來調查……”
陳光陽一聽有人要查封他的廠子,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現在魚罐頭製造廠剛剛進入正軌,正準備開始盈利呢,結果就突然被查了一道,這讓陳光陽心裡非常不爽,當場就決定要親自去看看。
“輝哥,不好意思啊,我的廠子出了點事,我現在必須馬上過去看一眼。”
“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我估計很快就能回來。”
陳光陽轉頭看向了孟凡輝,語氣有些急促。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孟凡輝剛才也聽到了三狗子所說的話,也清楚這是生意上的事,馬虎不得,於是就立即開口說道。
“不用麻煩你了,我一個人能處理的了。”
陳光陽拍了拍孟凡輝的肩膀,然後就直接轉頭離開了。
十幾分鍾之後,魚罐頭製造廠之中。
兩個衣著光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廠房一頓指指點點,廠房裡面目前已經停工,工人們全都站在一邊,臉上帶著擔憂之色。
二埋汰跟在他們的後邊,一個勁地解釋,整個人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二位,你們不能說封就封啊,別看我們這就是個小廠子,但也養活這麼多人呢。”
“你這要是貼上了封條,這麼多人可就要喝西北風了。”
“再者說,我們今天上午才進了1000多斤的魚,如果再不處理,那可全都臭了,這損失我們可承擔不起呀。”
“二位,防疫部門的許可證我們已經申請了一個多月了,我也反反覆覆催了兩三次,一直都讓我等著,你們不能一邊叫我等,一邊就查我呀。”
二埋汰此刻就像是一個奴才一樣,對著那兩個工作人員低聲下氣,苦苦哀求,幾乎好話都已經說盡了。
“那不關我們的事。"
“你們這裡的手續不全,那按照規定,就必須要馬上查封,至於你們生產到哪一步,那都跟我們沒有關係。”
“我警告你,馬上把你的人手撤離,我要開始貼封條了,如果不配合的話,我們還要加大罰款力度。”
一個長著一口齙牙的工作人員耷拉著一雙眼皮,語氣冰冷地說道,不允許有任何質疑。
“唉,同志,你們不能這麼辦事啊。”
“我已經提前一個多月做出了申請,是你們遲遲不予理會,所以我才沒能辦下證件。”
“於情於理,也不能說封就封啊。”
二埋汰已經快把嘴皮子給磨薄了,但是那兩個工作人員還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而且一個比一個傲慢,全都鼻孔朝天。
“閉嘴,你還把問題往我們的身上推?”
“都到了這一步了,你還不明白嗎?”
“為啥別人的證件三天、五天就能下來,你這裡的證件卻一個多月都沒訊息?”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冷笑了一聲,然後就開始往外面趕人,態度還特別的惡劣。
“啥,啥意思?”
二埋汰一臉懵逼,根本不明白這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可就在他準備要在說點甚麼的時候,卻被陳光陽一把按住了肩膀。
“行了,二埋汰,你歇一會,這裡的事交給我去辦吧。”
陳光陽沉著一張臉,緩緩地說道。
“光陽哥,你可算來了。”
“他們是防疫站的,今天一進來就要把咱們廠子給查封。”
“我一頓說好話也沒有用,就差給他們跪下了,如果咱們真存在甚麼問題,那我也認了,可是我已經把所有材料都遞上去了,他們就是不給下證件,現在又要查封,又要罰款,這不是欺負人嗎?”
二埋汰看到了陳光陽,立馬非常焦急地說道,整個人都急得直拍大腿。
“行,我知道了!”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又轉身看向了那兩個工作人員:“二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光陽,這個魚罐頭加工廠的老闆,也是這裡說話最算數的那一個,能請二位移步一下,咱們到外面去談。”
此話一出,那兩個工作人員馬上就相視一眼,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陳老闆,行,既然你是說話最算數的那一個,那我們就給你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如果你還解決不了問題,那可就別怪我們罰款、查封了。”
兩個工作人員十分傲慢地留下了幾句話,然後就昂首挺胸地向門外走去。
“光陽哥,他們是幾個意思啊?
二埋汰非常焦急地問道,總覺得這兩個人有些不對勁,今天的這個事也會特別難辦……
“沒啥大事,去招呼工人繼續生產。”
“兩個小鬼而已,你別放在心上,他們翻不了天。”
陳光陽微笑著安慰了一句,然後就立即走了出去。
想當初,以二埋汰的性格,遇到今天這二位裝逼犯,估計早就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了。
如今這麼卑躬屈膝,像一個奴才一樣在後面跟著解釋,那完全就是為了陳光陽的生意在考慮。
陳光陽心裡很清楚他的委屈,更心疼自己的好兄弟會被人欺負到這個地步。
今天這個事,必須要較個真。
“陳老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我們防疫部門的許可證還沒下來,你們就敢大批次的生產,你知道這個事後果有多嚴重嗎?”
“沒錯,你們生產的這個魚罐頭可是食品問題,食品安全大於天,這個事絕對不能姑息,明白嗎?”
兩分鐘之後,廠房門口的空地之上。
兩個工作人員一上來就對陳光陽展開了一頓數落,語氣還特別的嚴肅,而且還把問題說的特別嚴重。
“二位,你們就別給我來審美下馬威了,有甚麼話就直說吧。”
“這裡的廠長都被你們欺負到甚麼德性了,沒必要再拿這種手段往我身上用了。”
“到底要開出甚麼樣的條件,才能把許可證給我們落實了?”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很清楚,眼前這兩個小鬼就是過來吃拿卡要的。
畢竟二埋汰已經把申請遞上去了一個多月,按照正規流程,許可早就應該下來了。
之所以今天會來這麼一出,那就是這兩個工作人員想要從陳光陽的魚罐頭加工廠裡面撈點好處。
二埋汰不知道這點彎彎繞,但是陳光陽這個老江湖卻一眼就能看出來到底有甚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