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我們回來了!”
陳光陽剛剛走進院子裡,就開始大聲地嚷嚷了起來。
“你奶奶個腿的,回來咋不提前知一聲啊?”
“餓了吧,我這還沒做飯呢!”
大奶奶坐在院子裡面摘著野菜,看到陳光陽回來,臉上露滿是喜悅之色。
“大奶奶,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今天的飯我來做吧。”
沈知霜也立馬迎了過去,語氣溫柔地說道。
大奶奶這段時間一直帶著兩個小崽子一起住,雖然有些累,但家裡面依舊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用,你快去看看那兩個小崽子吧,這點活我來幹就行。”
“呦,光陽,你這還帶著且來的?”
“這後生長得真俊吶,哪個堡子的啊?”
大奶奶看了一眼孟凡輝,難得的誇讚了一句。
確實,孟凡輝這個人長得確實特別帥,按東北嗑來形容,那就是小夥捋瓜溜直,長得嘎嘎帶勁。
“堡子?”
孟凡輝愣了一下,然後馬上滿臉堆笑地說道:“大奶奶,我叫孟凡輝,是紅星市的人,這一次跟陳光陽回來,是準備跟他一起上山打獵的。”
孟凡輝可是富家子弟,從小就錦衣玉食,成年之後就開始做買賣,而且買賣還越做越大,接觸的都是上層人士。
如今看到這個小老太太,東北嗑嘮的還這麼土,但是他卻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思,反而表現出了一種非常特別的親和力。
畢竟無論從修養還是從文化底蘊來說,孟凡輝都是非常高的,對於老人一向非常尊重。
“光陽,你可真能扯犢子。”
“這上山打獵多遭罪呀,你領人家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轉一轉就得了,可別往深山老林子裡面跑啊。”
大奶奶一聽,立即就開始數落起了陳光陽。
“大奶奶,這事你可怪不得光陽,是我主動要來的。”
“您看,我這一趟給你帶來了一些上好的海鮮,我親自下廚,做出來給你嚐嚐。”
孟凡輝拎起了他那兩兜子海鮮,笑意盎然地說道。
“那成啥事了?”
“到我這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哪能讓你下廚?”
“你要這麼幹,那可真是在埋汰我們了,光陽,要不你去整吧,這海鮮我也不會做呀。”
大奶奶轉身看向了陳光陽,從那字裡行間就可以輕鬆地體現出,她對這個孟凡輝這第一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畢竟以大奶奶的習慣,出口就成髒,陳光陽的那些朋友,哪個沒讓大奶奶給數落過?唯獨這個孟凡輝沒有這種待遇……
“行,今天都這麼晚了,那就不上山了。”
“我先去把這些海鮮給拾掇拾掇,咱們吃完了之後就好好睡上一覺,明天一早再上山打獵。”
陳光陽微笑著說道,然後就接過了海鮮,一頭就扎進了廚房裡。
孟凡輝雖然是個客人,但是他也沒有閒著,跟著陳光陽就去了廚房。
兩個大男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就把那兩兜子海鮮給做了出來。
一時間,香味撲鼻,滿屋飄香。
院子裡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都被這種香味給饞的直轉圈。
當天晚上,陳光陽和孟凡輝在院子裡面喝著小酒,頭頂上是皎潔的月光和閃爍的星星,那氣氛十分靜謐素雅。
“光陽,你家這個小院真好啊,我到時候也得整一個。”
孟凡輝抿了一口白酒,慵懶地靠在了藤椅上,仰望著滿天的星空,在微醺之下發出了這個感慨。
“啥?”
“輝哥,你不是在逗我吧?你可是大城市裡面的公子哥,豪宅住膩啦,開始惦記農村小院啦?”
陳光陽抿嘴笑了一下,開始調侃了起來。
“是啊,在城市裡住也沒啥意思,整天燈紅酒綠的,節奏還那麼快,還處處都是爾虞我詐,天天都要提防這個,提防那個。”
“只是在表面上很風光,實際上糟心的事一大堆,可不如在這裡弄上個小院子,整天活得逍遙自在,就連頭頂上這片天都更清澈了幾分。”
孟凡輝嘆了一口氣,抬手往天上指了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詩人一樣,躺在夜空之下感慨萬千。
“那倒也是。”
陳光陽也抬頭看向了天空,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他曾經也見識過萬丈繁華,如今也在城市裡面勾心鬥角,雖然現在是大爭之世,但他也是心繫田園。
等到賺夠了足夠的錢,把自己這五個孩子都給供出去,陳光陽就打算帶沈知霜退休,歸隱在這個農家小院裡面,晚上也一起出來數星星。
“光陽啊,等到時候咱們倆都退休了,就回來蓋兩個小洋樓,咱們兩家做鄰居,沒事還能喝喝小酒,一起熱鬧熱鬧。”
孟凡輝揉了揉鼻子,明明才正值壯年,他居然也開始想起了退休之後的打算。
“行啊!”
“咱們兩家人湊上一桌麻將,到時候還能消遣一下。”
“對了,你現在結婚了嗎?有多少個孩子,他們都多大了?”
陳光陽眨了眨眼睛,微笑著詢問了起來。
雖然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相處得特別融洽了,但是陳光陽對於孟凡輝的家庭情況還是一點都不瞭解。
“沒結呢!”
“光陽啊,我可沒有你那麼有正事,娶一個這麼好的媳婦,又生了五個好孩子。”
“做生意你可能不如我,但是論到家庭,我跟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孟凡輝長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略顯落寞。
“咋的呢?沒遇著合適的啊!”
陳光陽轉頭看了一眼,笑著問道。
“可不是唄。”
“我雖然身邊不缺女人,但卻沒有一個能跟我走心,我可能心裡有病,無論看哪個女人都像是動機不純……”
孟凡輝點燃了一根菸,整個人看起來都特別的惆悵。
確實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像是孟凡輝這種富家子弟,難免都有他這種想法。
“行,那我到時候給你介紹一個好的!”
“不敢保證門當戶對,但絕對保證她的人品是嘎嘎的。”
陳光陽微微一笑,也是藉著酒勁,開始大包大攬了起來。
“兒白啊?”
“光陽,你這話我可真往心裡去了。”
孟凡輝一聽,眼前瞬間就是一亮。
不知道為甚麼,他就特別相信陳光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眼光絕對不會錯。
他挑選的女人,必然都是好女人。
“行,輝哥,等著吧,你的桃花運馬上就要到了。”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都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上山,我帶你去打獵。”
陳光陽看了看手錶,這都已經到晚上十點半了,沈知霜,大奶奶還有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他們再這麼折騰下去也不是個事。
“行,睡覺!”
孟凡輝點了點頭,然後就跟陳光陽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陳光陽也把孟凡輝安排到了一間早就收拾好的客房,這才準備回去睡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光陽突然聽到大門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不禁立即走過去檢視了起來。
“誰呀?誰在門口呢。”
陳光陽在這黑燈瞎火的時候,還真沒看出來外面到底站的是誰。
“我,三狗子。”
“光陽,我剛喝完酒,路過你家門口,就看到一個身影覺著挺熟悉,就猜到是你回來了。”
“咋的啊,最近不忙了?”
三狗子喝得迷迷糊糊,就連說話都顯得有些大舌頭了。
“嗯,最近不咋忙,回來看看我大奶奶,順便帶著一個朋友過來打打獵。”
“三狗子,你可真是沒正事,喝到這麼晚了才想著回家?”
“來,進來坐會,反正都晚了……”
陳光陽直接開啟了大門,把三狗子給請了進來。
“行,挺長時間沒看著你了,還真挺想你的,咱們就嘮嘮。”
三狗子也沒客氣,直接就走進了陳光陽家的院子。
“最近咱們屯子裡有啥特別的新聞嗎?”
陳光陽沏了一壺茶,準備給三狗子醒醒酒,然後就非常隨意地聊了起來。
“還行吧,最近屯子裡面風平浪靜,也沒啥大事。”
“你要說有啥特別的,那也就是前兩天屯子裡面來了一個義診團隊,他們整的挺熱鬧……”
三狗子聳了聳肩膀,慢條斯理地說道。
“義診團隊?”
“他們是幹啥的呀,哪個單位派發下來的,給咱們屯子裡的人做義診嗎?”
陳光陽挑了挑眉頭,微笑著說道。
他還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畢竟在靠山屯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一向缺醫少藥,很多農民得了病都不去看醫生,就在家裡面瞎挺著。
這挺著,病情就越來越嚴重。
如今來個義診團隊,可以幫助村民提前發現疾病,提前去治療,那可就省下不少的麻煩。
也不知道開展這個活動的領導到底是誰,真是太懂民生了,陳光陽打心眼裡都想誇他兩句。
“嘶,我那天一走一過,還真看了一眼,好像是叫紅星市第六人民醫院。”
三狗子抿了一口茶水,甕聲甕氣地說道。
“啥玩意?”
“你不是喝多了,就是記錯了,紅星市哪有甚麼第六人民醫院?叫人民醫院的只有五個!你可真能跟我扯犢子。”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緩緩地說道。
“不可能!”
“光陽,我可記得一清二楚,就是第六人民醫院,他們的車上印得清清楚楚。”
“其實我也想過去讓他們給檢查一下了著,但是人家只給60歲以上的老人做義診,我去就得花錢了。”
三狗子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說啥?只給60歲以上的老人做義診,那憑啥呀!”
陳光陽一聽,就突然感覺到這玩意越來越不對勁了。
首先,陳光陽非常確認,紅星市根本就沒有這個第六人民醫院。
其次,這個只給60歲以上的老人做義診,讓陳光陽聯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些騙局。
他們就是總盯著60歲以上的老人,起初先是送一些雞蛋,然後又給他們開甚麼講座,最後又讓他們買一些華而不實的營養品、保健品甚麼的。
“那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整的挺熱鬧,不少上了歲數的老人都去了,而且還領了不少小梳子、小鏡子……”
三狗子耷拉著半拉眼皮,含糊不清地說道。
看來他對這件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挺熱鬧,所以就跟陳光陽聊了起來。
小梳子、小鏡子?
這個聽起來就越來越像是陳光陽心裡面所懷疑的那些套路了。
如果這真是某個國營醫院的義診團隊,他們也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來。
人家都是幹正經事的,絕對不會給上了歲數的村民一些小恩小惠,以此來吸引人。
“行,我知道了。”
“我明天準備帶朋友上山去打獵,你要是沒事的話,幫我好好去看一眼,那些義診團隊到底是咋回事。”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總是覺得這個義診團隊不是甚麼好玩意,有可能就是一批騙子。
他們如果在其他地方行騙,陳光陽還絕對不會管他這個閒事。
但是他們敢跑到靠山屯來騙他的父老鄉親,那這件事情可就要另當別論了。
“行,反正我明天也沒啥事,就幫你去好好調查一下他們到底是咋回事。”
“對了,你明天要去打獵?那多打點山珍野味回來,到時候我也跟著打打牙祭。”
三狗子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說道。
自從陳光陽走了之後,三狗子他們都很少再吃到甚麼野味了。
主要是屯子裡面那些跑山、打獵的可沒有陳光陽那種能耐……
“行,沒問題,你就說你想吃啥吧,我絕對給你整回來。”
陳光陽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豪爽。
“正好我家裡還有點小榛蘑,你給我整回來倆小野雞吧。”
“我還釀了兩罐子山葡萄酒,到時候帶過來咱們一起喝。”
“今天也不早了,我這眼皮子打架了,明天咱們在酒桌上嘮。”
三狗子隨口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邁著非常飄忽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門口,很快就消失在了這個晴朗的夜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