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陳光陽和孟凡輝剛剛吃完早飯,兩個人就一起出發了。
這一趟,陳光陽輕裝簡行,只帶上了他的捷克獵和幾根繩子,還有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兩條大狗。
而孟凡輝就不一樣了,他全副武裝,看起來特別的臃腫。
“光陽,你別走那麼快,等一會我呀。”
孟凡輝跟在了陳光陽的後面,還沒有走出靠山屯,就已經累的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輝哥,你可不能這麼慢吶。”
“按照你這速度,咱們今天下午都到不了山上,那就更別提能打到甚麼獵物了。”
“我說,你一定要帶著這麼多東西上山嗎?”
陳光陽轉過了頭,非常疑惑地詢問了起來。
“肯定的呀,我帶的這些都是上山打獵的裝備,少一樣都不行。”
“我當初打獵的時候,帶的也是這些東西,一點毛病都沒有啊。”
孟凡輝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道。
“啥?”
“你當初上山打獵的時候,就帶上了這些東西?那你能打到獵物嗎?看你這樣子,恐怕連只刺蝟都追不上吧。”
陳光陽腦袋裡面充滿了問號,覺得孟凡輝這一身裝備實在是太過於複雜了,甚至都已經不適合打獵。
“哦,我之前打獵是有助手的,這些東西都是助手在背……”
孟凡輝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說道。
助手?
聽到了這兩個字,陳光陽瞬間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們這些富人就是不一樣,人家那根本就不叫打獵,而是叫享受。
他自己揹著槍在崇山峻嶺之中狩獵,後面還跟著一個苦力,幫他拿著裝備。
一旦有甚麼需要,那個助手必須馬上頂上去,一點都不能耽誤。
然而,這跟深山老林之中的獵人完全就是兩碼事。
就比如陳光陽,他講究的就是輕裝急行,以最輕便的裝備去狩獵最難纏的獵物,這才是打獵的樂趣。
“行吧,那我今天就當你的助手。”
陳光陽非常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就拿過了孟凡輝的揹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些都是啥玩意,咋這麼沉呢?”
陳光陽突然感覺到肩膀上傳來了一陣特別沉重的壓力,不禁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都是一些必備的東西啊。”
“手電筒,打火機,急救包,指南針,望遠鏡,保溫水壺,多功能傘兵刀......”
孟凡輝的身上少了三四十斤的裝備,瞬間感覺輕鬆了不少,也開始漸漸跟上了陳光陽的腳步。
“你帶這些玩意幹啥?”
“這些東西放在身上完全就是累贅,說不好聽的,你到時候遇到了黑瞎子,想跑都跑不快,沒幾分鐘就得讓它按在地上。”
陳光陽苦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光陽,我越來越不明白了,這些東西不都是打獵必備的裝備嗎?”
“我咋覺得你是個新手,啥都不懂呢。”
“你這基本上啥也沒帶,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上山打獵的,倒更像是一個賞風景的遊客。”
孟凡輝還很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反倒是認為陳光陽有些太離譜了。
“行,輝哥,我現在算是終於明白了,咱們兩個人口中所說的打獵,根本就不是一碼事。”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啥叫真正的獵人,哪怕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裝備,也一樣能夠打獵。”
陳光陽不想再跟孟凡輝在這個話題上面多浪費口舌了。
人教人,一百句不夠,事教人,一次就夠了。
有了陳光陽的幫忙,孟凡輝的步伐明顯快了很多,兩個人終於在上午11點的時候到達了陳光陽最常狩獵的那一片深山老林。
陳光陽之所以會選擇這個地方,就是因為這裡沒有大型掠食性野獸出沒,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他很清楚,孟凡輝今天就是過來玩票的,帶著他打點野雞、松鴨、兔子之類的就算了,沒必要冒險去帶他打甚麼大型獵物。
萬一遇到了甚麼危險,那可就麻煩了。
但是不得不說,孟凡輝的體力還是挺不錯的。
他的身上也背了三四十斤的裝備,居然能跟上陳光陽的步伐,一口氣就跑到了這片深山老林。
看來他們有錢人吃的就是好,身體素質也特別不一般。
“光陽,咱們就準備在這裡打獵?”
孟凡輝把他的裝備放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也是累得不輕。
“是啊,現在正值初夏,正是打獵的好時節,小野雞啥的特別多,咱們今天多打回去幾隻。”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就要開始行動了。
“等一會吧!”
“這跑了一路,我都餓了,要不咱們還是簡單的補充一下,然後再開始打獵?”
孟凡輝直接坐在了一個大樹墩子上,開口提議了起來。
“行啊!”
“那你先歇一會,我去生火,再給你弄點吃的。”
陳光陽轉過了頭,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畢竟人家是客人,而且還是第一次過來體驗上山打獵,陳光陽總是要照顧人家的。
“不用,光陽,我這裡有裝備,我來生火就行。”
孟凡輝立即自告奮勇,然後就從口袋之中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行,那生火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先在旁邊撿點乾柴,馬上就回來。”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大概10多分鐘之後,陳光陽就抱著一大堆乾柴回來了。
可是輪到孟凡輝生火的時候,他那火機卻怎麼打都打不著。
“該死,我這打火機好像受潮了,打不著火啊。”
孟凡輝連續打了好幾下,一點火苗都沒有弄出來,當場就有點氣急敗壞。
“我看看!”
“這深山老林裡面的露水太重,把火石給打溼了,所以打不著火。”
“我就說你這裝備沒啥用,在山上生火,還得用上老辦法最可靠。”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然後就開始鑽木取火。
還沒有用上幾分鐘,一堆篝火就已經點燃了起來,而且越燒越旺。
而與之一比,孟凡輝帶上山的高階裝備就顯得特別雞肋了,完全派不上甚麼用場。
“光陽,你真是太尿性了。”
“我只聽說過原始人會鑽木取火,沒想到你也會,而且還玩的這麼溜。”
孟凡輝看著那嫋嫋升起的煙霧,坐在旁邊,嘖嘖稱奇。
“這算啥,都是小兒科!”
“上山打獵嘛,就得學會利用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如果連這技術都沒有,那在山裡容易抓瞎。”
“你那些裝備確實挺牛逼,也很方便,但是背在身上可是特別浪費體力的。”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要起身離開。
“你要幹啥去啊?”
孟凡輝立即抬頭詢問了起來。
“整點水喝,走了這一路,都快渴死了。”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向一棵大樹走了過去。
“我這裡有水!”
孟凡輝從大兜子裡面拿出了一個保溫水壺,準備遞給陳光陽。
“拉倒吧,啥水也趕不上我這個!”
陳光陽抽出了一把刀,直接就在旁邊的樺樹上嘎出了一條口子,很快就滲出了很多清香四溢的樺樹汁。
陳光陽彎下了腰,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看起來特別的香甜。
“這玩意也能喝?”
孟凡輝滿臉疑惑地走了過來,也學著陳光陽的樣子,在一棵大樺樹上面割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就喝起了上面分泌出來的液體。
“咋樣,這味是不是嘎嘎好?”
陳光陽一臉笑意地看了過去。
“嗯,還正經不錯呢!”
“這味道也太貼近自然了,喝起來特別舒爽,比我家裡的蜂蜜水還好喝。”
孟凡輝眼前一亮,繃著大樹就喝個沒完沒了。
“我跟你講,這可是純天然的。”
“這隨處可見的樺樹,就是我們這些獵人和跑山人的移動水庫。”
“實話跟你說,我們很少有人會帶水壺,這玩意太沉了,背在身上也累挺,渴了就去找樺樹,再不就去找山泉,那可方便多了。”
陳光陽拍了拍孟凡輝掛在腰上的那個保溫壺,意味深長地說道。
“光陽,你今天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原來有些東西,大山早就已經給咱們備好了,根本就沒有必要費勁把它們帶上山。”
到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陳光陽為甚麼會這麼輕手利腳。
原來一個成熟的獵人,他所需要的並不是各種高階的裝備,而是那一身早就已經淬鍊出來的能耐。
越牛逼的獵人就越樸實無華,甚至在一無所有的時候也可以跟大山討上一口吃的。
“光陽,我看這火已經升起來了,我準備了幾塊壓縮餅乾和肉罐頭,咱倆一起吃唄?”
孟凡輝喝痛快了之後,然後就坐回了火堆旁邊,從他的大兜子裡面掏出了好幾盒子罐頭和不少壓縮餅乾。
“吃這玩意幹啥?”
“一點營養都沒有,還特別糊嗓子。”
陳光陽瞅了一眼,字裡行間都帶著嫌棄。
“那你吃啥?”
“這玩意多方便吶,開啟就能吃,而且還抗餓,味道雖然不咋地,但在深山老林裡面還有甚麼可挑的?”
孟凡輝眨了眨眼睛,覺得陳光陽實在是有些太難伺候了。
連壓縮餅乾和肉罐頭都看不上眼,難道他還能整出甚麼好吃的來?
“等上幾分鐘,好吃的馬上就來了。”
“把你手裡那玩意扔一邊吧,特別是那個鐵鍋罐頭,一個個死沉的,吃起來還腥的要命。”
陳光陽靠在了一棵大樹下面,一臉壞笑地說道。
“我還是先不扔了……”
孟凡輝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東西,還是沒捨得把它們扔在一邊。
畢竟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陳光陽所謂的那些好吃的到底甚麼時候才能來……
五分鐘過後,一陣聽起來特別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啥玩意?”
孟凡輝拿起他的特製獵槍,立即警惕了起來。
“別慌,那是我養的兩條狗。”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示意孟凡輝趕緊把槍放下來,別這麼一驚一乍的。
果然,三兩分鐘之後,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就跑了回來。
不但如此,它們的嘴裡還叼著兩隻大野兔,灰不拉幾的,看起來特別的肥美。
“你瞅瞅,好吃的這不就來了嗎?”
陳光陽微笑著說了一句,而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還特別乖巧地把打來的獵物放在了陳光陽的旁邊。
“稍等一會啊,烤兔子馬上就好!”
陳光陽抽出了一把樸實無華的短刀,然後又以特別熟練的手法把兔子的皮給扒了下去,內臟啥的也很快就掏空了。
然後又取出了不少調味料,簡單的醃製了一下,然後就放在了火架子上面烤了起來。
“這,這也行?”
孟凡輝蹲在了旁邊,看著逐漸冒出了油光的烤兔子,口水就不爭氣地開始往外流。
怪不得陳光陽連一塊乾糧都不帶,原來是有這麼一手。
相比於面前這兩個香氣四溢的烤兔子,他手裡的壓縮餅乾和肉罐頭,簡直就是路邊一條,瞬間就不香了。
“當然了,咱們東北的大山這麼美麗富饒,棒打狍子瓢舀魚的,還用你特意帶吃的?你不累挺嗎?”
“看到了嗎?你要帶就帶點這個,這才是正經玩意,這點玩意也不沉,烤肉的時候放上一點,味道加倍!”
陳光陽又把剛才的那幾個調味料給拿了出來,微笑著在孟凡輝的面前顯擺了幾下。
“光陽,你可真是頭子!”
“跟你一起上山打獵,完全就是兩種體驗,明明啥裝備都沒用,偏偏啥事還都能辦成。”
“你這才是正經獵人呢,我們圈子裡面所謂的打獵,跟你這一比那完全都是假把式。”
此時此刻的孟凡輝對於陳光陽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原有的世界觀也在這一刻發生了崩塌。
原來打獵技術的好壞,跟裝備沒有甚麼太大的關係。
真正的獵人,根本不屑往自己身上堆那麼多的東西,這隻會成為累贅,甚至都容易影響他們的發揮。
就比如說陳光陽,一把槍、一把刀、一條繩子和幾袋調味料,最多再帶上兩條大狼狗,這就已經足夠了,既能輕便的打獵,有啥事都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