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陽躺在了自己的鋪位上,潘子則和兩個毛子小年輕玩得熱火朝天。
不少人都圍了過來,在旁邊看起了熱鬧。
畢竟在這個年代,鬥地主還沒有盛行,全是陳光陽憑記憶造出來的玩法。
人們都覺得挺新奇,還覺得這種玩法特別有意思,所以就都聚在旁邊學習了起來,研究其中的精髓。
“咱們幹磨手指頭也沒啥意思啊,不如贏點啥的吧。”
潘子玩玩就開始起高調,如果不賭點錢,總是覺得有點乾巴瞎。
“行,那咱們就賭點錢的。”
“潘子哥,打算玩多大的?”
兩個毛子小年輕明顯也是比較好賭,所以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你們兩個學生,身上應該沒有多少錢,咱們就賭點小的,一毛錢一分,三炸封頂,怎麼樣?”
潘子還算是有點良心。
知道這兩個毛子小年輕都是學生,父母供他們上學也不容易,於是就打算小賭怡情。
“行!潘子哥,你說得算!”
兩個毛子小年輕立馬就從口袋之中拿出了錢包,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陳光陽掃了一眼,當場就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這兩個毛子小年輕還挺富有,錢包裡頭塞了不少錢。
不但有東北這邊的現金,還有北邊那邊的錢幣,加在一起得過千了。
不過想想也是,在如今這個年代,凡是能出國留學的孩子,誰家的底子都肯定特別殷實。
他們能一口氣掏出這麼多錢,也確實在情理之中。
這麼看來的話,潘子的擔憂還是有些多餘了。
以這兩個毛子小年輕的實力,就算是打五毛錢一分的,上不封頂都綽綽有餘。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光陽突然從鋪上坐了起來,向四周觀望了一圈。
“咋的了,光陽,你這一驚一乍的,也太他媽嚇人了。”
“你是不是睡毛愣了,在那瞎撒摸啥呢?”
潘子被陳光陽的舉動嚇了一跳,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沒事,確實有些睡毛愣了。”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後又躺了下去。
就在剛剛,他總覺著有一雙眼睛在不懷好意地盯著他這邊。
可是仔細看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甚麼端倪。
但是陳光陽還是馬上警惕了起來,將自己身上的現金和其他重要物品貼身放好,然後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車廂裡面的燈光突然全都滅了,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片嘈雜的混亂之中。
“唉?這他媽是咋回事啊,燈咋突然滅了呢。”
“前面那節車廂還有亮呢,咋就咱們這節車廂停電了呢?”
“難不成是跳閘了?趕緊通知一下乘務員,讓他快點過來修一下,這撲克正打到起興的時候呢,真他媽倒胃口!”
一時間,吵鬧聲不斷。
潘子抓了一把好牌,結果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當下就開始罵罵咧咧的起來。
而陳光陽也突然醒了過來,總是覺得這個燈滅得有些蹊蹺。
不但如此,他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之下聽到了身邊響起了一陣非常可疑的腳步聲。
他立即屏氣凝神,一雙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但凡有人敢趁黑摸到他這邊來,他可不管對方到底是誰,絕對一拳就悶過去。
然而,這個腳步聲只在陳光陽的旁邊掠過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陳光陽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裝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翻身就睡了過去。
嘭……
不久之後,車廂之中的所有的燈又亮了起來,驅散了無邊的黑暗。
“不好意思,各位旅客,剛才這節車廂的電路好像是被誰給碰斷了,列車上的電工已經將其修好,請各位乘客見諒。”
列車員非常歉意地解釋了一下,然後就轉身離開。
“艹,誰他媽這麼瞎,把火車的電路都給碰斷了。”
“就是,真他媽耽誤事,碰壞電路不他媽吱一聲,敢作不敢當的玩意,沒他媽啥出息。”
“來,咱們接著打,我這一把牌可老尿性了,絕對能把我剛才輸的錢全都給撈回來。”
潘子攥著一把撲克牌,罵罵咧咧地發了一會兒牢騷,然後就要重燃戰火,炸他個昏天暗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兩個毛子小年輕的臉色突然間變得萬分難看。
“完了,潘子哥,我的錢包不見了。”
“是啊,我的錢包、手提包還有行李箱都不翼而飛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毛子小年輕當場就急得直跺腳。
特別是諾維科娃,小姑娘的眼淚都被急出來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極端的慌亂之中。
“我艹,我他媽明白了,肯定是有人故意切斷了電線,然後就趁黑開始偷東西。”
“媽了個逼的,到底是誰偷了他們的東西,趕緊痛快地交出來,我他媽就當啥都沒有發生過。”
“要是被我給查出來,非要把你們的爪子都給剁下去。”
潘子也急眼了,直接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他雖然跟這兩個毛子小年輕並沒有認識多久,但是卻一見如故,特別投緣,玩得也非常盡興。
如今看到他們被偷得啥也不剩,身無分文,潘子當場就紅了眼睛。
然而令他都意想不到的是,在這節車廂之中,丟東西的人可不止這兩個毛子小年輕。
還有不少人都被偷了錢包,金銀首飾等貴重物品。
“艹你媽的,誰他媽把我回家娶媳婦錢給偷了?”
“瘟死的東西,誰把我的金鐲子給擼走了,那可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列車員,列車員,我們這節車廂剛才有人行竊,趕緊封鎖車廂,把這個賊給揪出來。”
一時間,車廂裡就像是開了鍋一樣,嘈雜的喊聲連成了一大片,所有失竊的人都急得雙眼通紅,現場眼看就要失控了。
剛剛走出去的列車員馬上折返回來,緊急封鎖了這節車廂。
“大家都彆著急,我已經通知乘警了,他們馬上就會過來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把各位失竊的東西給找回來,請大家配合一下,保持冷靜……”
列車員立馬開始安撫起了乘客們的情緒。
其實他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本來他還以為是有人故意把電線給碰壞的,原來是一場有預謀的盜竊行動。
從現場遭到偷竊的人數上來看,這應該還是一個大型的偷盜團伙,畢竟這可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
陳光陽聽到了動靜,也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早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提前有了提防,這一次盜竊行動並沒有波及他。
不但如此,他也在暗中關注著潘子的方向,確信他也沒事。
既然如此,陳光陽也沒有打算聲張。
接下來只要配合乘警調查,避免節外生枝就好了。
畢竟他也發覺了,這絕對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偷竊行動。
一旦要是捲進去,肯定會非常麻煩。
這一次北邊之旅,陳光陽唯一的想法就是別惹事,安安穩穩地把生意做好。
至於其他人丟了甚麼東西,那就是乘警的工作範疇了,陳光陽這個普通人絕對不會摻和。
“光陽,你沒丟啥東西吧?”
潘子急忙開口詢問了起來。
畢竟他們這一次去北邊做生意,他和陳光陽都拿了不少本錢。
如果要是被偷了,那麼後續很多生意都沒有辦法開展。
“我啥也沒丟!”
陳光陽打了一個哈欠,從容地靠在了窗邊,緩緩地說道。
“這倆國際友人被賊扒了個溜乾淨,我看他倆挺可憐的,要不咱們……”
潘子也是一個熱心腸,又跟這一對毛子小年輕混得很熟絡。
看到他們那著急上火,可憐兮兮的樣子,當即就是心裡一軟,準備拉著陳光陽一起幫幫他們。
“你可拉倒吧!”
“咱們倆算幹啥地呀?消停等乘警過來處理吧,別哪都能顯得著你!”
陳光陽瞪了潘子一眼,示意讓他趕緊坐下,別甚麼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攬。
萬一給自己惹了一身騷,影響到了後續的生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再者說,如果陳光陽和潘子幫了這一對毛子小年輕,那麼車廂裡其他受害者呢,到時候陳光陽管還是不管?
這種事情就得交給乘警來處理,畢竟他們都是專業的,要相信他們的能力。
如果陳光陽和潘子憑著一腔熱血就開始展開了調查,到時候打草驚蛇,影響乘警辦案,那可就徹底完犢子了。
咔!
隨著一聲脆響,車廂前方的門被開啟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乘警走了進來,隨即又把門鎖死。
“哎呀,乘警同志,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幫我們把失竊的東西給找回來呀。”
“我還指著那些錢救命呢,如果您幫我找不回來,那我還不如去死呢。”
“乘警同志,請你一定要嚴懲那些盜賊,還我們一個公道啊。”
那些失竊的乘客立即圍上了乘警,七嘴八舌地央求了起來。
他們現在都急得暈頭轉向了,直接就把乘警當成了救命稻草。
“各位同志,請冷靜一下,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
“但請所有乘客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果都一窩蜂地圍上來,這反而會影響我們辦案……”
兩個乘警立即開始控制起了現場,將那些失竊的乘客全都給安頓了下來。
其實這兩個乘警現在也是亞歷山大。
畢竟在這些失竊者之中,不僅生活在東北的老鄉,還有不少國際友人。
如果這個事處理不好,鬧到了上面去,那可是會影響外交層面的。
這責任重大,誰都擔待不起。
所以這兩個年輕的小乘警一點都不敢怠慢,先把所有人都給按回到了鋪位上,然後就開始地毯式搜尋。
“光陽,你覺得他們能行嗎?”
潘子吧嗒吧嗒嘴,向陳光陽詢問了起來。
兩個毛子小年輕也把腦袋伸了出來,想要聽一聽陳光陽的意見。
“白扯!”
“從整體上分析,那絕對是一群有組織、有計劃的盜賊團伙。”
“他們可能早就已經把每個細節都給吃透了,甚至在燈亮之前就已經全身而退。”
陳光陽搖了搖頭,並不覺得兩個小乘警能查出甚麼東西。
“光陽,你的意思是說,那些賊早就已經逃離了這節車廂,再搜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
潘子輕咳了一聲,盯著陳光陽問道。
“沒錯!”
陳光陽點了點頭,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可咋辦啊,難道真就抓不住這幫賊了嗎?”
潘子咬了咬牙,他現在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助那兩個毛子小年輕。
一聽陳光陽這麼說,瞬間就覺得今天這事可能是要懸了。
果然,一切都和陳光陽所說的一模一樣。
兩個小乘警把整節車廂都搜了一遍,卻沒能找到任何贓物。
那些失竊者見到了這種情況,內心就變得更加焦急,場面一下子變得比剛才還要混亂。
“乘警同志,那你說該咋辦啊,怎麼也不能讓那些該死的賊逍遙法外吧?”
“是啊,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啊,如果找不回我被偷的那些工程款,那所牽扯的東西可就大了。”
“列車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進站了,如果還不能調查出那些盜竊犯,那等到他們下車,就更沒法查了。”
嘈雜的聲音又連成了一大片,把兩個年輕的乘警都給喊得耳膜生疼。
而此時此刻,兩個毛子小年輕的情緒也瞬間崩潰了。
他們兩個哭得稀里嘩啦,淚水一對一雙地往下掉。
“潘子哥,這可咋整啊!就連乘警都幫不上忙,那我們東西是不是就找不回來了?”
“完了,完了,這把算是徹底完犢子了……”
兩個毛子小年輕的情緒徹底失控,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們倆到底丟多少錢吶,至於這樣嗎?”
潘子抬起了頭,皺著眉詢問了起來。
“錢都無所謂,我們兩個根本就不缺錢。”
“但是包裡面有我們的證件,那鑰匙丟了可就麻煩了。”
“最重要的是,行李箱裡還有兩國在機械工程上面的合作資料,這要是丟了,那牽扯的可就太大了,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兩個毛子小年輕捶胸頓足,哭得更加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