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加入之後,陳光陽這邊又熱鬧了不少。
由於陳光陽的上鋪還空著,他就直接掏錢幫李賀補了票。
“光陽大哥,你們這一趟去聖彼得市到底要幹啥呀?”
李賀躺在了床鋪上,隨口詢問了起來。
“做點生意。”
陳光陽隨口回答了一句,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已經困得有些迷糊。
“唉,光陽大哥,我聽說北邊的大妞都特別漂亮,到時候咱們也找個地方體驗一下。”
李賀倒是挺精神,翻過了身就詢問了起來。
把那兩個毛子小年輕都給整得特別尷尬。
“你潘子哥喜歡這種玩意,要不你倆單聊吧。”
陳光陽也是煩得不行,直接就閉上了眼睛,不再想搭理李賀了。
其實在此時此刻,陳光陽的內心之中稍微有那麼一點後悔了。
這個李賀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估計跟潘子也是半斤八兩,全是惹禍精。
把他帶在身邊,很有可能會節外生枝。
但是話說回來,陳光陽都已經親口答應了,甚至連票都給他補完了,如果現在說後悔,那也來不及了……
當天晚上,一夜平靜。
陳光陽這一晚上根本就沒睡實,他一直擔心那兩個後上車的壯漢會偷偷過來找麻煩。
不過還好,他們好像還挺有耐心,一直都沒有甚麼行動。
“光陽,你醒了?這是到哪了?”
就在這個時候,潘子也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隨口詢問了一句。
“不知道,感覺應該是沒出東北呢。”
陳光陽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那正是一大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其茂盛程度,比靠山屯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都不用想,這裡絕對物資豐富。
但是這裡特別溼潤,而且地面上積了不少水,估計昨天晚上這裡下了很大的雨。
“這破車是真慢啊,晃晃悠悠了一整夜,卻還沒有出東北。”
李賀也從床鋪上坐了起來,一邊撓著他的雞窩頭,一邊抱怨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兩個毛子小年輕已經起床去洗漱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火車確實是慢了點,但是東北的面積也大呀。”
潘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這個班次的火車,他來來回回坐了無數遍,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嗚……”
突然,一陣汽笛聲響起,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秒,火車就開始減速,隨後就漸漸停了下來。
“我艹,這是整哪出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火車咋突然停了呢?”
“是啊,這個班次的火車我坐過無數遍,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情況。”
“媽耶,前面不會出啥事了吧。”
車廂裡面突然陷入了混亂,不少乘客都湊到了窗戶的位置觀望了起來,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光陽也覺得特別意外,按照道理來說,火車不應該在半路上隨便停下來的。
“旅客同志們請注意,由於前方突發山洪,沖斷了鐵路,目前列車臨時停靠,等待救援。請所有旅客同志們耐心等待,”
此話一出,車廂裡就跟開了鍋一樣。
“臥槽,咋能遇到這種事?”
“鐵路被沖毀了,救援還沒到,那咱們得等到甚麼時候?”
“不好說呀,咱們也不知道鐵路被沖壞了多少啊,如果被衝得嚴重的話,那可是一個特別龐大的搶修工程,那不得好幾天啊。”
眾人面面相覷,甚至還有人已經陷入了恐慌。
畢竟這裡面的大多數人都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現在突然就被困在了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心裡肯定會有所擔憂。
關鍵是列車還沒給出一個大概的時間,這就更讓人處於一種未知的恐懼之中。
鐵路被沖斷,恢復起來肯定特別困難。
這可不是一天半天能解決的。
還有很多人身上並沒有帶多少食物,而且火車上的食物儲備也特別有限。
萬一等的時間過長,在食物不充足的情況下,那可是容易引起大規模暴動的。
“光陽大哥,這可咋整?”
“要是停靠很長時間的話,咱們可能會餓肚子啊。”
“要不我出去逛一逛,順便弄點東西回來?”
李賀以非常輕盈的動作翻身下鋪,直接就落在了陳光陽的面前,非常認真地詢問了起來。
出去逛逛,順便弄點東西回來……
陳光陽實在太明白李賀到底是怎麼想的了,這小子是要未雨綢繆,從其他乘客那邊偷點吃的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你可拉倒吧!”
“既然決定以後跟著我,那你就得改改你那點臭毛病。”
“這要是被抓住了,那我都不夠丟人的。”
陳光陽白了他一眼,緩緩地說道。
“行吧,啥都聽你的。”
李賀悻悻然地坐在了一邊,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餓了?”
“拿去吃,別客氣!”
陳光陽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從他的兜子裡面拿出了不少熟食和滷味,直接擺在了桌子上。
“我艹,光陽,你這次可帶了不少好東西啊,給我整一點。”
潘子看了一眼,立即食慾大增,一把就抓住了一個大豬爪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兩個毛子小年輕也走了回來。
本來他們心中還挺擔憂,但是見到陳光陽帶來的美味,那些擔憂全部不翼而飛。
“光陽哥,想吃……”
“我們可以用麵包換嗎?”
兩個毛子小年輕眼睛都直了,看起來就像是兩隻小饞貓一樣。
“別客氣,吃吧!”
“我這一趟帶了不少呢,你們都敞開肚皮吃,反正有我在,肯定餓不著你們。”
陳光陽非常客氣地說道,又從口袋裡面拿出了一些魚罐頭和瓶裝白酒。
“來,你們酒量咋樣?如果好這口,那咱們就都喝點。”
陳光陽向來非常豪爽大氣,有啥好東西都喜歡拿出分享,從來都不藏著掖著。
“艹,光陽,這大早上就開喝呀?你這癮頭子不小啊!”
潘子看了一眼,雖然表現得很驚訝,但是身體卻非常誠實,直接就拿走了一瓶白酒,幾下就把上面的瓶蓋給開啟了,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陳光陽他們大塊吃肉,大口喝酒,但是火車裡面的其他人可就沒有他們這麼愜意了。
有不少乘客根本就沒有備多少東西,畢竟火車上有賣的,而且火車停靠在某些站臺上的時候,也可以買些東西。
在這種情況之下,很少有人會像陳光陽那樣準備那麼多吃的。
如今遇到了情況,基本上都是捉襟見肘。
雖然現在還有點存貨,但是根本就捨不得放開了吃。
甚至有些聰明人,都已經開始滿火車地尋找售貨員了。
“啤酒、白酒、烤魚片,香菸、瓜子,撲克牌,苞米,茶蛋,大列巴,紅腸……”
就在這個時候,火車上的售貨員推著小車走了進來,一張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看得出來,火車臨時停靠,肯定是把他給成全了。
“同志,紅腸多少錢一斤?”
潘子一點都沒有猶豫,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二十!”
售貨員掃了一眼,勾著嘴角說道。
“啥玩意,你他媽土匪呀,擱這嘎達搶錢呢?”
“你這逼紅腸裡面塞金粒子了,開口閉口就賣二十塊錢一斤。”
“你這是正經紅腸嗎,最正宗的也才幾塊錢一斤。”
潘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噴。
“尋常時候確實賣幾塊錢一斤,但你覺得現在是尋常時候嗎?”
“不買別逼逼,有的是人買!”
“不怕告訴你們,前面的鐵道被沖壞了老長一大截子了,而且現在水還沒有退,就算是救援隊來了,那也得乾瞪眼。”
“等著吧,沒有一個星期,根本就修不好。”
售貨員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完全就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你他媽……”
潘子被氣得不輕,衝上去就要跟這個售貨員理論,但是卻被陳光陽按住了肩膀。
“光陽,你看他是甚麼揍性?”
“這個逼明顯就是在趁火打劫,他這麼幹,早晚得遭報應。”
潘子氣得直跺腳,實在是太看不慣那個售貨員的嘴臉了。
“你知道他早晚會遭報應,那你還有啥可急眼的?”
“等著吧,肯定有好戲看。”
陳光陽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然後就把潘子給拉了回來,繼續喝起了酒。
而那個售貨員卻根本不以為然,依舊把東西賣得特別貴,那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看起來特別欠揍。
但話說回來,由於現在情況特殊,確實也有幾個人實在忍不住了,花了重金買了他的東西。
“光陽,你這是幹啥?”
“這些破骨頭就直接扔了唄,你這紙包紙裹的把它收了起來,有啥用啊?”
一個多小時之後,陳光陽他們終於酒足飯飽了。
但是潘子特別不理解,這肉都已經吃完了,陳光陽為啥害怕骨頭都給妥善地保管了起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算了,不跟你說了,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陳光陽喝得有點迷糊,然後直接就躺在了鋪位上,準備睡一個回籠覺。
在之後的兩天裡,火車還是一動不動。
好訊息一個沒有,壞訊息卻是接連傳來。
由於這兩天晚上又在下雨,山洪越來越大,不但阻斷了救援,而且就連後面的鐵路都被山洪給衝開了。
這把可真完犢子了。
如果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可以退到上一個火車站。
但現在前後都被截斷了,可謂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一時間,整列火車都陷入了空前的緊張之中。
“嘩嘩嘩嘩……”
大雨下個沒完沒了,胡亂地打在了窗臺上,那種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光陽,咱們還有多少吃的了?”
潘子轉頭看向了陳光陽,非常擔憂地詢問了起來。
“彆著急,還夠吃兩天的。”
陳光陽簡單地檢查了一下,非常平靜地說道。
“兩天?看這鬼天氣,那肯定是不夠啊!”
“光陽,要不我多花點錢,從那售貨員的手裡多買點吃的吧。”
潘子咬了咬牙,雖然萬分不情願,但是如今也得跟現實低頭。
一旦食物告罄,那接下來可就太難熬了。
就像此時此刻,已經有不少乘客開始忍飢挨餓,好幾頓沒吃飯了。
“買?”
“你剛才沒聽到嗎,他那紅腸已經漲到五十塊錢一斤了,其他的東西也都比一開始漲了好幾倍。”
“你就別當這個冤大頭了,一會兒你就卯足了勁,肯定有好戲看。”
陳光陽冷笑著說了一句,那諱莫如深的樣子,就像是已經猜到了些甚麼。
果然,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分鐘,這節車廂裡就突然發生了暴動。
“我艹你媽的,你他媽趁火打劫,一個茶葉蛋都賣到5塊,你還讓人活嗎?”
“你這個逼玩意哄抬物價,以為沒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吧?”
“你媽了個逼,反正老子現在身上已經沒啥錢了,我他媽直接搶了你得了,免得餓死在這裡。”
嘩啦!
憤怒的人群一下子就衝了過去,直接就把售貨員給淹沒了。
“我艹,開始動手搶了!”
“該,真他媽是太活該了,光陽,你就知道會是這樣是不是?簡直太痛快了!”
“不行,李賀,咱倆也得去搶點,畢竟咱們剩下的吃的也不多了。”
潘子一下子就蹦了起來,拉著李賀就要去搶東西。
“我也去,我也去……”
兩個毛子小年輕也自告奮勇地跟了上去。
在這些日子裡,他們一直都在蹭陳光陽的吃的,心裡面總是特別不好意思。
他倆恨不得把那個小車裡的吃的都給劃拉過來,回報陳光陽這份人情。
“我說你們幾個,還是拉倒吧!”
“咱們好歹還有些吃的,那就別跟他們一起搶了。”
“你看他們都帶著孩子和老人,所以才鋌而走險,咱們都是年輕人,就別跟他們搶東西吃了。”
陳光陽大喊了一聲,馬上就制止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