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他們停了下來,一個個臉色複雜。
確實就像是陳光陽所說的那樣,那些衝上去搶東西的人,他們的身後確實有老人和孩子。
如果這個時候還跟他們搶,那確實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別人會怎麼做,那一點都不重要。
但是陳光陽和潘子他們是實在下不去手。
“艹!”
潘子罵了一句,但還是衝了上去。
他並沒有去搶東西,而是對著那個被打倒在地的售貨員就是一頓亂踢。
“艹你媽的,再裝逼呀!
”讓你趁火打劫,讓你哄抬物價,你掙那點逼錢,把你家祖宗十八代積的那點陰德都給禍害光了。”
潘子越罵越來勁,下手也越來越狠,當場就把那個售貨員給踹得慘嚎不止。
最後,還是兩個小乘警跑了過來,這才阻止了這一場混亂。
但他們的心裡也算是有點數,並沒有深入追究,而是把人群給疏散了就算拉倒。
畢竟現在情況特殊,很多人都在挨著餓。
如果要是不分場合就去追究這些人的責任,那麼很有可能會引發暴動。
現在整條列車裡面的情緒都特別不對勁,所有人的神經都在緊繃著。
如果點燃了這個炸藥包,那麼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真他媽過癮!”
潘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回來,一屁股就坐在了鋪位上。
“行,出了這一口惡氣就挺好,可別再惹事了啊。”
陳光陽也沒有多埋怨他,而是又給他遞了一盒魚罐頭。
“不吃了,咱們省著點吧。”
“這鬼天氣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好轉,救援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到。”
“咱們再這麼胡吃海喝,到時候都有可能被餓死。”
潘子嘆了一口氣,眉宇之間寫滿了擔憂。
李賀和兩個毛子小年輕也是憂心忡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雖然陳光陽都已經聽到了一陣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但是卻沒人敢提吃飯的事。
“瞅你們那熊樣,這點事就把你們都給整得愁眉苦臉,都不如一個好老孃們。”
“潘子,潘總,我問你,我以前在屯子裡面是幹啥的?”
陳光陽開啟了那一盒魚罐頭,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那津津有味的模樣,看得都讓人直流口水。
“你以前是幹啥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啊?”
“你不就是在深山老林裡……”
話說到這裡,潘子就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他那滿面的愁容又開始舒展開來,臉上還露出了傻笑,看起來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潘子,你咋的啦,餓傻啦?你能不能別整這死畜,看著挺嚇人的。”
李賀趴在床鋪旁邊,盯著潘子說道。
“對呀,我咋沒想到呢。”
“這把咱們不用擔心吃的了,別說十天半個月,就算這救援半年都來不了,咱們都不用餓肚子。”
潘子噌地一下就蹦了起來,臉上的神色豐富極了。
“潘子哥,到底是啥意思啊,你說明白一點,我們倆都聽不懂。”
“是啊,為啥我們就突然不怕捱餓了呢。”
兩個毛子小年輕眨巴眨巴眼睛,非常好奇地詢問了起來。
“你們光陽哥,他以前可是一個嘎嘎牛逼的獵人。”
“外面就是原始叢林,憑他的身手,裡面的狍子、野雞、野豬,甚至是青皮子他都能給你整來。”
“你們說,咱們還用捱餓嗎?”
潘子立即解釋了起來,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後腦勺了。
“真的啊,光陽哥,你居然還有這種本事呢,太牛逼了!”
“光陽哥,我太崇拜你了,以後我們可就指望你了。”
兩個毛子小年輕立即手舞足蹈了起來,內心之中也特別慶幸。
能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下,認識陳光陽,簡直就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行了,你們可就別誇我了。”
“誰要是餓了,那就趕緊下來吃飯,不過咱們得留下一天的口糧,以備不時之需。”
“等到雨停了,我就帶你們進山打獵……”
陳光陽微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來,接著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而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小乘警走了過來。
“陳顧問,吃著呢。”
“看樣子,你們的食物還挺充足,那我們就放心了。”
兩個小乘警一直都對陳光陽感恩戴德,這次路過這裡,他們也馬上過來跟陳光陽打起了招呼。
“還行,反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唄。”
“一起坐下來喝點?”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向兩個小乘警發出了邀請。
“別鬧,陳顧問,我們這工作性質咋能喝酒呢,這不是要讓我們犯錯誤嗎。”
“等有機會,我們哥倆做東,請你好好喝一頓,咱們不醉不歸。”
兩個小乘警馬上就擺手拒絕,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客氣。
“啊,對!你看看我,咋把這茬給忘了。”
“對了,你們給我說個實話,救援到底有多久還能來。”
陳光陽摟住了一個小乘警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詢問了起來。
“實不相瞞,這一次暴發的可是百年不遇的山洪,有好幾段鐵路都被沖毀了,而且大水持續上漲,根本就無法展開救援。”
“我們接到上級的指示,計劃是要在一個星期之內展開救援。”
“陳顧問,你可千萬別傳出去啊,這個訊息要是洩露了,肯定會造成大面積恐慌,到時候肯定控制不住,說不定啊……”
那個小乘警左右觀望了一下,然後就非常嚴肅地跟陳光陽交代了實情。
“啥,一個星期?”
“那這不扯犢子呢嗎,你覺得這列火車裡面的人,有幾個能挺過一個星期?”
“那不得全都餓死個屁老鴨子了嗎?”
陳光陽神經一緊,突然意識到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地步。
一個星期,上天無地,下地無門,而且還沒有任何食物補給。
這整列車廂好幾百人,他們可咋活下去啊。
“陳顧問吶,上級也很重視,但現在也是無能為力呀。”
“上面給列車的批覆是自主解決,你說這不是鬧呢嗎?”
“我們現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啊,估計早晚得出事……”
小乘警長嘆了一口氣,字裡行間都充滿了濃濃的惆悵。
“自主解決?”
“這他媽不扯淡呢嗎?他讓這幫人咋解決,好幾百吶。”
陳光陽也能理解上邊的難處,畢竟天災面前,人的力量很渺小。
但是一句自主解決,可根本挽救不了現在這個局面。
“哎,沒辦法呀。”
“說是一個星期,那還是最理想的情況,整不好要十幾天,半個月都無法通車。”
小乘警非常無奈地說道,心中根本就不抱甚麼希望。
“咱們這列車現在一共有多少人?”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突然詢問了起來。
“現在不咋多,沒路過甚麼大城市,一共有360多人,你突然問這個幹啥?”
小乘警眨了眨眼睛,實在不知道陳光陽沒來由地說這麼一句,到底是有甚麼用意。
“沒啥!”
“對了,反正車也走不了,你給我整把鑰匙,我沒事下車溜達溜達。”
陳光陽伸出了手,緩緩地說道。
“這,好吧!”
“既然是陳顧問提出了要求,我們肯定儘量滿足,可是這鑰匙只能你們幾個用,千萬不能把其他人放下車,要是引發了甚麼亂子,那可不得了。”
小乘警愣了一下,雖然有違規章制度,但他覺得陳光陽也不是外人,於是就把車廂大門的鑰匙給了陳光陽。
“放心,我有數。”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將車廂大門的鑰匙妥善地放在了口袋裡。
有了這個鑰匙,他就可以隨時下車去打獵了。
“行,如果沒甚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如果車廂裡發生了甚麼異常情況,請馬上通知我們。”
兩個小乘警又跟陳光陽簡單地聊了一會兒,這才互相告辭。
“光陽,你剛才跟那兩個乘警偷偷摸摸地聊啥東西呢?”
潘子看了一眼那兩個小乘警的背影,然後就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
“江湖上的事,別瞎打聽!”
“趕緊坐回去喝你的酒得了,一切等雨停了再說。”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直接把潘子給打發了回去。
雖然潘子是他的兄弟,陳光陽不應該瞞著他。
但潘子這個人還是太年輕,性子也不怎麼穩當,陳光陽如果把一切都告訴給他,那他這個大嘴巴肯定會洩露出去。
到時候引發甚麼混亂,那肯定會特別麻煩。
“不說拉倒!”
“我也不喝了,準備躺鋪上睡一會兒,養精蓄銳,到時候跟你一起去打獵。”
潘子嘟嘟囔囔了一句,然後就翻身躺在了鋪上。
而此時此刻,陳光陽突然注意到了不遠處有兩個人影正在偷偷地看著他們這邊。
陳光陽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發現正是那兩個半路上車的壯漢。
這兩個玩意絕對沒安甚麼好心思,早晚都是一個雷。
陳光陽雖然現在沒有聲張,但是內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一旦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肯定先把他倆給解決掉。
大雨持續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在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停了下來。
“李賀,你跟兩個國外友人在車上待著,守著咱們的東西和行李。”
“潘子,你跟我下車,咱們去打獵。”
陳光陽立刻做出了最好的安排,準備馬上下車。
“光陽哥,我倆也很想幫忙,但是怕越幫越忙。”
“我覺得這兩樣東西會對你們有幫助,你還是收著吧。”
就在這個時候,沃爾科夫突然攔住了陳光陽,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把多功能散兵刀還有一個非常精緻的煤油打火機。
“行,這兩樣東西對我來說幫助很大,謝謝你!”
陳光陽拍了拍沃爾科夫的肩膀,然後就帶著潘子,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開啟了車門,進入了深山老林。
“光陽,這裡溼氣也太大了,現在出來打獵可遭老罪了。”
潘子還沒有走幾步,就開始抱怨了起來。
沒辦法,現在剛下完雨,草木上面都沾了不少雨水。
陳光陽他們連100米都沒走上,身上就已經全部被打溼了。
不但如此,地面上也積了不少水。
還沒走幾步,鞋就已經溼透了。
“你可少說兩句吧。”
“我經歷過比這還惡劣百倍的環境,這不也是挺過來了嗎?”
“想要找東西吃,那就得忍著!”
陳光陽隨口說了一句,然後就在前面開路。
“我去,這個泡子挺大呀!”
“光陽,你快看,有不少魚都往出跳呢,要不咱們就在這裡邊先釣魚吧。”
兩個人還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片非常大的湖泊。
由於剛下了不少雨,這片湖泊的水都漲了起來,淹了不少岸邊的大樹。
“你會釣魚嗎?”
陳光陽轉頭看了一眼,微笑著問道。
依照他的經驗,這片泡子裡面肯定有大魚。
畢竟這可是位處於原始叢林之中,在沒有人為的捕撈之下,魚產絕對會特別豐富。
如果會釣魚的話,確實可以在這裡碰碰運氣。
“光陽,你跟我倆鬧呢?”
“論釣魚的本事,我肯定不如你,但我曾經在我們屯子也是一個釣魚高手,沒幾個能幹過我的。”
潘子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說道。
“行,那你就在這裡釣魚。”
“我再往裡面走一走,說不定能碰到甚麼大傢伙。”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然後就要轉身離開。
“唉,光陽,你要幹啥去?”
“我連個魚竿都沒有,你讓我咋釣啊?”
潘子馬上攔住了陳光陽,哭著臉說道。
“潘子,你不是釣魚高手嗎?這點事情還能難得住你?”
陳光陽轉過了頭,笑著調侃了起來。
“鬧呢?”
“就算再厲害的釣魚高手也得需要釣魚的東西啊,總不能伸根手指頭就去釣魚吧?”
潘子兩手一攤,示意自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你啊,是真沒見過甚麼叫真正的釣魚高手。”
“你就站在一邊,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現在就讓你長長見識,以後別總大言不慚,說自己是這高手,那高手的。”
陳光陽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然後就拿出了沃爾科夫送他的那一把多功能傘兵刀,緩緩地走向了一棵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