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陳光陽幫吳玲玲痛揍那些流氓是因為他心中秉承的隱義,但陳光陽邀請吳玲玲到家裡面吃飯,那完全是出自私心。
他太佩服吳玲玲的教育方法了,想要拴住她的胃,還給三小隻補課。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您家的三個孩子吃過晚飯之後,就讓他們到我家吧,我來幫他們補習功課。”
吳玲玲莞爾一笑。
她多冰雪聰明,一眼就看出了陳光陽到底在想些甚麼。
其他的不論,單說今天陳光陽救了她一次,她就必須想辦法去報答。
而給三小隻補課,那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行,那就有勞吳老師了。”
陳光陽眨巴眨巴眼睛,雖然被人看穿了心思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為了三小隻的學業,他最後也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嗯,我吃飽了,謝謝你的招待。”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改天再聊……”
吳玲玲的飯量很小,只吃了半碗飯就飽了,然後就提出了告辭。
“行吧,那我就不送你了。”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吳玲玲離開了之後,就從口袋裡面拿出了孫威交給他的那一個牛皮紙袋。
“程治國……”
陳光陽皺起了眉頭,緊緊地盯著線索上面的那一張照片。
這個人大概30歲出頭,眉宇間與程禿子有著十分相似,只不過他的頭髮比較茂盛,還留著絡腮鬍子。
線索上還顯示,這個程治國身高有一米八幾,體重接近兩百,是一個妥妥的彪形大漢。
這一點跟程禿子那個小地缸可有著不小的差別。
而最引起陳光陽注意的是,這個程治國一直都在暗處,負責盯梢綁架。
他看上誰就把誰的家人給綁起來,逼迫那個人去找程禿子,然後假扮成乞丐,替他們謀利。
當初就是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把韓小莎給綁了起來,最後逼得老韓家小東不得不走上犯罪的道路。
“這個逼崽子最他媽陰險!”
“不把他給逮起來,早晚還會出來禍害人。”
陳光陽咬了咬牙,十分憤慨地說道。
而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
既然這個程治國這麼擅長綁架,那麼很有可能會在暗中對三小隻下手,以此來報復陳光陽。
“不行啊!”
“看來最近我啥也不能幹了,至少在逮住這個東西之前,我絕對不能離開三小隻半步……”
陳光陽唸叨了一句,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陳光陽吃完了飯就要去送三小隻上學。
“爸,你今天早上做的沙丁魚真好吃,我都沒吃夠。”
“是啊,爸,你以後教我做好不好?”
“爸,你要幹啥去?小雀不用你送,小雀自己就能上學。”
三小隻剛剛邁出了門檻,就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反正我也是順路,把你們送到學校門口,我再去周邊溜達溜達,再給你們買點其他海魚回來燉。”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十分輕鬆地說道。
他也不可能告訴三小隻實情,說是有人會綁架他們,這肯定不會把他們給嚇壞的,所以就說出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行吧,爸,其實我更喜歡吃帶魚,炸的、紅燒的都可以。”
“爸,那你快點吧,一會兒我們都要遲到了。”
“小雀不喜歡刺多的魚,扎挺……”
三小隻根本就沒有發現甚麼端倪,拉著陳光陽的手,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也不知道為甚麼,陳光陽在送孩子的這幾分鐘路程,總是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難道,程治國就在這附近,準備要對三小隻下手了?
陳光陽把三小隻送進了學校,然後猛然轉頭看了過去。
不過他並沒有發現甚麼彪形大漢,卻突然看到了小萍那纖細柔弱的身影。
“哎!”
陳光陽立馬喊了一聲。
而小萍就像是驚弓之鳥一樣,馬上就朝小巷子裡面跑了過去。
“你躲著我幹啥?”
陳光陽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就衝了上去。
他總是覺得小萍在他的身邊神出鬼沒,很有可能跟程治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一定要追上去問個一清二楚。
然而,小萍的速度非常快,簡直就像是一隻小樺鼠子一樣,在這個錯綜複雜的小巷子裡面上躥下跳,企圖擺脫陳光陽。
“這個臭丫頭,她的腦子裡到底想些甚麼東西?”
陳光陽追了幾百米,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突然發現現在就像是一場非常熟悉的捕獵。
陳光陽還是當初那個獵人,小萍就是那個獵物。
而這錯綜複雜的小巷子,就相當於那一片猶如迷宮一樣的深山老林。
一想到了這裡,陳光陽心中沉寂已久的捕獵慾望又重新澎湃了起來。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就是獵人與獵物之間的頂級博弈。
陳光陽遠超常人的耐力在後面窮追不捨。
小萍卻依靠著身輕如燕的步伐,一次又一次地躲開了陳光陽的圍追堵截。
“嗯?這是甚麼!”
就在小萍翻過了一道矮牆,以為徹底擺脫陳光陽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個不知道誰遺落的錢包。
小萍盯著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想要伸手把它撿起來。
畢竟自從程禿子落網之後,小萍也沒有了容身之所,而她自己也一直都沒能重新找個營生。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都在挨餓受凍,帶上自己那個營養不良的弟弟住在橋洞子裡面。
小萍現在實在是太需要錢了,哪怕給弟弟買一身衣服,買幾個包子吃就行。
大不了把剩下的錢扔回去……
小萍咬了咬牙,蹲下身子去撿那個錢包,然而就在她的指尖還沒能觸碰到錢包的時候,她就突然有了一陣不祥的預感……
噌!
下一秒,一根繩子突然從地裡面躥了出來,結結實實地套在了她的腳踝上。
旁邊的一棵大樹突然間繃直,綁在大樹上面的那根繩子將絲毫沒有任何防備的小萍給直接倒吊在了半空之中。
獵物,終於還是中了圈套……
“小兔子,還跑嗎?”
“你到底還是鬥不過我這個獵人吧?”
陳光陽走了過去,微笑著看向了正在劇烈掙扎的小萍。
不得不說,這個獵物還挺靈活。
想把她給抓住,可真比套兔子費事多了。
“陳光陽,快把我撒開!”
小萍倒掛在陳光陽的面前,一張俏臉上面寫滿了不服氣。
“放你下來也可以,但是你必須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如果我不滿意的話,那你今天就在這裡掛著吧。”
陳光陽撿起了自己的錢包,又數一數里面的鈔票,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將它揣進了口袋。
這就是他剛才放的誘餌!
小兔子實在是沒有經受得住誘惑,否則也不至於被倒掛在這裡,無論怎麼掙脫都掙脫不開。
“你到底想問些甚麼?”
小萍咬了咬牙,雖然很不服氣,但她現在也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你為甚麼總躲著我?”
“按照道理來說,咱們也算是並肩作戰過的朋友吧?至於把我當成洪水猛獸,難道我會吃了你?”
陳光陽坐在了後面的一塊大石頭上,十分悠閒地問道。
“誰跟你是朋友?”
“我之所以躲著你,就是因為討厭你。”
小萍發現自己真的無法掙脫,現在也直接放棄了掙扎,任憑自己被倒掛在樹枝上,左右來回晃著。
“撒謊!”
“我看不給你使點手段,你是不打算配合了。”
陳光陽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你,你到底要幹甚麼?”
小萍看到了陳光陽臉上的那種笑容,瞬間就是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襲上了心頭。
“別緊張,咱們怎麼也算是朋友,我不可能太禍害你。”
“我只是想帶你玩個鞦韆!”
陳光陽抓住了小萍的腿,然後就將她高高地推了起來。
緊接著,小萍就像是在坐鞦韆一樣,一下子被掀上了高空,又一下子墜落到了地面,頭髮都貼著地面滑了過去,就像是一把掃帚一樣。
“陳光陽,這個混蛋。”
“快把我放開,我恐高,不行了,啊……”
小萍萬萬沒有想到,陳光陽居然會用這種辦法來對付她,當場就把她給嚇得花枝亂顫。
普通的坐鞦韆,自然沒有那麼嚇人。
但是這麼倒掉著來回晃,那感覺就不一樣了,再加上小萍有著重度恐高,那肯定受不了這種刺激。
“想停下來也可以,但是必須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陳光陽一把扶住了小萍,然後就蹲了下去,緊緊地盯著她的雙眼。
“混蛋,你怎麼能這麼無恥?”
“行,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小萍嚇得小臉發白,額頭上面滲滿了冷汗,一想到剛才被陳光陽悠到了四五米的高空,她就氣得直咬牙。
“說吧,別想著糊弄我!”
“我可是公安系統的人,但凡你敢撒一點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光陽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優雅地等待著小萍的表演。
“要殺個人!”
“而你是跟公安一夥的,我怕被你發現,所以才躲著你。”
小萍閉上了眼睛,字裡行間都帶著一種深深的恨意。
“殺誰?”
陳光陽眼神一凜,還真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懷揣著這種心思。
“程治國,程禿子的弟弟!”
小萍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為甚麼?”
陳光陽繼續問道。
“因為當初就是他綁架了我的弟弟,讓我弟弟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我絕對饒不了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小萍咬牙切齒地說道,恨得渾身直髮抖。
“你想要報復他,那就更得找我了,你應該清楚,我能幫你!”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不行!”
“我要親手弄死那個敗類,而你是公安那夥的,你絕對不會允許我這麼幹,到最後還是會像程禿子那樣,被公安給帶走了。”
話說到這裡,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原來小萍是想親手手刃仇人,而不是讓程治國落網。
她覺得讓程治國接受法律的制裁,那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她恨不得把程治國給千刀萬剮。
“你咋能這麼糊塗呢?”
“虧你看起來百精百靈,咋連這筆賬都算不明白?”
“你殺了程治國,那確實可以快意恩仇,但你也得吃槍子,到時候一命換一命,你覺得這划算嗎?還有,你要是被正法了,你弟弟咋整,誰來照顧?”
陳光陽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年輕女人就是鑽了牛角尖,於是就立馬跟她分析了起來。
“我……”
小萍突然愣住了,半天說不來一句話。
她覺得陳光陽說得很有道理,她這麼做確實很虧,而且她也捨不得留下弟弟一個人……
“老妹啊,聽哥一句話。”
“你親手把他給宰了,和你親手把他送去吃槍子,那有很大區別嗎?”
“你腦袋還是轉個彎兒吧,如果我是你的話,就親自把他逮起來,然後把他送進派出所,再把他所有的犯罪證據拿出來,把他給判死。”
陳光陽循循善誘地給小萍講了起來,很快就讓她認識到自己之前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你說得對,可是程治國這個人實在是太強悍了,我偷襲了好幾次,非但沒能殺了他,還差點栽在了他的手裡。”
“要想把他逮住,那實在是太難了……”
小萍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地說道。
原來他跟程治國都已經遭遇過好幾次了。
別說是親手把他逮住,就是在暗中偷襲都沒機會傷他一根汗毛。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更得找我了!”
“你就說吧,你認識的這些人當中,誰能比我的身手還好,誰能真心實意的幫你?”
“告訴我,那個程治國到底藏在哪?我現在就幫你把它給廢了,讓你親手把他送進派出所。”
陳光陽拍了拍胸脯,終於把他的最終目標給說出了口。
他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就是為了從小萍的嘴裡套出程治國的訊息。
只要掌握了他的藏身之地,陳光陽就有把握把他繩之以法,解決掉這個懸在頭上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