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後顧之憂,陳光陽就馬上開車返回了靠山屯。
一路上油門跟旱死了一樣,轉彎都不減速。
家裡面的那兩個小的還不滿週歲,這突然發起了高燒,如果得不到及時治療的話,那可能會非常危險。
最重要的是,靠山屯還一向缺醫少藥,那個衛生所就像是個吉祥物,不能說沒有,但基本上等於沒有。
陳光陽根本指望不上,只能儘快把兩個小的接到市裡面的大醫院進行治療。
下午三點半,陳光陽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家,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奶奶正在給兩個小的身上搓酒降溫。
在農村,孩子一旦發燒之後,一般會採用這種方法來降低體表溫度。
這確實可以抑制高燒,但治標不治本,只能維持。
“大奶奶,情況咋樣了。”
陳光陽立即開口問道。
“都他媽怪我這個老不死的,我咋不就嘎嘣一下子瘟死呢。”
“我連兩個小孩都沒看好,瞅給他們給燒的……”
大奶奶在生自己的氣,而且還氣得直跺腳,恨不得把自己給罵死。
“大奶奶,可千萬別這麼說。”
“這春天換季,孩子確實容易感冒,這根本不怪你。”
陳光陽伸出了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一顆心突然緊繃了起來。
壞了!
太燙手了,估計體溫已經超過了40℃。
這麼下去可不行,必須儘快退燒。
如果一直這麼燒下去,就算是到了市裡的大醫院,也難免會引發小兒驚厥,甚至都有可能會燒出肺炎病根。
“大奶奶,你再給孩子們搓點酒,我儘快回來。”
陳光陽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村子裡面根本就沒有退燒特效藥,好在陳光陽常年在深山老林裡面摸爬滾打,知道那些草藥能退燒。
所以他直接把車開到了北山腳下,開始迅速的尋找了起來。
“還好,點還挺幸!”
陳光陽才找了不到五分鐘,就在一片背陰處找到了一大片蕨類植物。
這是鱗毛蕨,使用其根莖,煎湯內服,可以退燒,也可以治療流行性感冒。
這種藥材在東北並不算罕見,我知道他們入藥的並不在多數,恰巧陳光陽就是其中之一。
“這根長得還行,已經有藥用價值了。”
陳光陽連續挖了四五株,將根部切了下來,又用旁邊的山泉水仔仔細細清洗了一遍,這才帶著它們返回了家。
“大奶奶,我回來了。”
“你先彆著急,我給孩子們煎個藥,很快就好!”
陳光陽看到大奶奶急得來回踱步,於是就立即安慰了起來。
大奶奶太心疼這兩個小不點了,看到他們病成了這樣,他現在簡直就是心急如焚。
恨不得自己燒上40多度,也不想讓孩子遭上一點罪。
“光陽啊,你帶回來的是啥藥啊,能行嗎?”
大奶奶一邊給兩個小不點擦著身子,一邊急忙問道。
“中草藥!”
“我剛從北山那邊採回來的,煎個10分,20分就能喝了。”
陳光陽清了清嗓子,緩緩地說道。
“草藥,那能行嗎?”
“這玩意兒來得多慢吶,不如你趕緊去其他地方找個大夫吧。”
“你有車,來回也快,可別自己瞎亂整了。”
大奶奶嘆了一口氣,內心之中充滿了擔憂。
“不用!”
“周圍那幾個能叫得上名的大夫,他們也都是鄉鎮級別,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
“把他們叫過來,還不夠耽誤事兒呢。”
陳光陽馬上搖了搖頭。
如果程大牛逼在的話,他肯定分分鐘就能治好兩個小崽子的病。
可是程大牛逼這些天去外省採藥了,根本就指望不上。
至於其他的鄉村醫生,陳光陽壓根就沒有打算找他們。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醫術不行,而是在這個年代,醫藥十分匱乏,他們手裡也沒有甚麼特效藥,來了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但陳光陽就不一樣了,他手裡可有程大牛逼留下來的藥方。
陳光陽只要按照藥方上面的記載去山上採草藥,一樣可以給兩個小崽子退燒。
就比如說他採回來的鱗毛蕨,它的根莖就是小兒退燒的良藥,效果完全不輸城裡的特效藥。
只可惜,在這個季節之中,能治療流行性感冒的草藥還沒有成熟,否則陳光陽自己就能把兩個小崽子徹底治好。
十五分鐘過後,藥已經被煎好了。
陳光陽急忙倒了兩碗,又將他們吹涼,然後就跟大奶奶一起給兩個小的灌了進去。
“這能行嗎?”
大奶奶十分心疼地抱著兩個小的,心裡面七上八下。
她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亂了方寸。
主要是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太小了,而且高燒來得還這麼急,大奶奶特別擔心他們會出甚麼意外。
“肯定能行!”
“大奶奶,你也忙活了這麼久,還是趕緊把孩子放下來吧,好好歇一歇。”
“等他們稍微退燒,我再帶他們去市裡醫院看病。”
陳光陽看到大奶奶都累得有些沒精神了,不禁非常心疼地對她說道。
“我這個老廢物,哪還有臉去歇著?”
“兩個大寶貝啊,你們可遭老罪了,讓我替你們發這個燒吧……”
大奶奶就是捨不得撒手,內心的自責越來越深,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煎的湯藥已經起了效果。
兩個小的已經開始退燒了,額頭上也已經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哎呀媽呀,真好使,出汗了!”
“出點汗就好了,寒氣,邪氣都給逼出來,病就好一半了……”
大奶奶一邊給兩個小的擦著汗,一邊嘟嘟囔囔地念叨著。
事實證明,陳光陽一點毛病都沒有。
他找到的草藥果然好使,醫術看起來比那些十里八鄉的赤腳醫生都要更加神奇,更加精湛。
其實這些都是因為陳光陽太熟悉這一片原始叢林了。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草藥,那些草藥有甚麼功效,更知道該怎麼對症下藥。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陳光陽啥也沒幹,只憑著上山採藥,在十里八鄉當個赤腳醫生,那肯定也是綽綽有餘。
“大奶奶,燒退得差不多了,我現在必須帶著他們兩個去一趟城裡。”
“你幫我包裹一下吧,再多帶上點尿戒子……”
陳光陽發現孩子們額頭上的溫度沒有那麼熱了,估計連38度都不到。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鱗毛蕨能退燒,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咱們,萬一藥勁一過,肯定還會再燒起來……
“好!”
大奶奶也不敢怠慢,馬上按照陳光陽所說的去做了。
本來他還想跟著陳光陽一起去醫院,但是陳光陽覺得大奶奶上了歲數,而且還容易暈車,現在還這麼累了,所以就沒有帶上她。
下午5點多,陳光陽終於到了紅星市的醫院。
“大夫,我這倆孩子咋樣了。”
陳光陽多花了幾個錢,插了個隊,提前看上了大夫。
“這兩個孩子都得了非常嚴重的流感,還好燒的溫度不高,暫時還能控制住病情。”
“這批流感挺嚇人,今天上午就有一個孩子燒壞了腦子。”
“以防萬一,我現在就安排住院,再給他們開點輸液……”
大夫檢查了一下,立即開口說道。
其實他也很好奇,明明同樣都是流感,為甚麼這兩個小孩並沒有高燒到那麼離譜的地步。
其實這全都是因為陳光陽用了草藥,否則的話,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好,大夫,那就麻煩你了。”
“我這兩個孩子還小,擔心交叉感染,再染上其他的病,還請大夫給安排一個單間。”
陳光陽聽到醫生說病情並不算很嚴重,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但是為了能讓孩子有一個良好的住院環境,他立即從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個黃色牛皮紙信封,放進了醫生那件白大褂的口袋裡。
“唉,現在流感很嚴重,兒童住院區的病房特別緊張。”
“不過你放心,我想辦法幫你安排,你稍等我一會兒吧。”
大夫嘆了一口氣,雖然還很為難,但是看在錢的分上,他還是得從中操作一下。
又過了半個小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可是剛剛把高階病房給安排好,兩個小的身上的溫度又開始飆升了起來。
“情況不是很樂觀,必須馬上打吊瓶。”
“我給你開個藥,你到下面交錢吧……”
醫生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額頭,當機立斷地說道。
“好,我這就去交錢。”
陳光陽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兩個小的,心中也是心疼萬分。
這麼點的孩子,就要遭這麼大的罪,這簡直就相當於在父母的心上扎刀子。
陳光陽一點都不敢耽擱,馬上跑到了一樓,把藥錢給交上,等著醫生給兩個小的打吊瓶。
可是他剛剛返回病房,就突然看到有一個打扮得很時髦的女人正把裡面的病床往走廊裡面推。
“你幹啥?誰讓你把我家孩子推出病房的?”
陳光陽看到有人要把他兩個孩子拖出了病房,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管得著嗎?”
“這裡可是高階病房,你家孩子是甚麼級別,配在這裡住院嗎?”
“我可告訴你,我老公是軸承廠的副廠長!”
女人把病床推到了走廊裡,十分傲慢地說道。
“級別高咋的了,級別高就能這麼霸道?”
“甚麼事兒都講個先來後到,別說你家男人是副廠長,他就算是副市長,那也必須講個理字。”
陳光陽當場就氣炸了。
他兩個孩子目前發著高燒,等著在病房裡面輸液呢。
結果卻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把他兩個孩子趕出了病房。
現在都甚麼年代了,改開都這麼久了,醫院裡早就沒有憑級別才能住的特殊病房。
她仗著她家男人有點地位,就像騎在陳光陽的脖子上作威作福,陳光陽的孩子像是垃圾一樣丟在走廊。
這就相當於觸動了陳光陽的逆鱗!
“你別跟我磨嘰,我家孩子今天必須住進這個高階病房。”
“你要是在橫巴拉豎擋,我能讓你以後過不上一天消停日子,你信嗎?”
女人指著陳光陽的鼻子,大聲地開始威脅了起來。
“我不信!”
“趕緊滾遠點,最好別逼我動手。”
陳光陽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兩個孩子的臉都燒得跟紅蘋果一樣,怒氣就噌噌往上躥,根本就壓制不住。
“動手?”
“我看你就是一個鄉巴佬,你還敢跟我動手?”
“來,動我一根毫毛試試,信不信……”
女人根本沒把陳光陽放在眼裡,完全就是一副不講理的潑婦模樣。
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十分清脆的聲音就突然間響了起來。
啪!
陳光陽一巴掌就扇在了那個女人的臉上,而且力道還非常大,當場就把他扇了一個空中轉體720,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時間,醫院的走廊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媽呀,咋回事兒,咋幹起來了呢?”
“捱打那個好像是軸承廠楊副廠長的媳婦,聽說他們一家子可不好惹。”
“打人那男的是誰呀,挺有剛啊,難道他不知道楊副廠長有多牛逼嗎?”
周圍幾個孩子家長見狀,立即圍上來看起來熱鬧,嘴裡面還嘟嘟囔囔,甚至看向陳光陽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楊副廠長?
陳光陽可不管他到底是哪路神仙,今天敢阻擋他家孩子治病,那必須全部撂倒,誰來都不好使。
“你給我聽著,別再胡攪蠻纏。”
“我家孩子馬上就要打吊瓶了,要讓我再看到你跟我倆五馬長槍,那就不是一個嘴巴子這麼簡單了。”
陳光陽看著護士推著小車走了過來,於是就立即把病床重新推進了病房裡,準備開始輸液。
就說這個小護士的手法很不錯,兩個孩子的血管很細,但他都一次就紮上了。
看著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陳光陽的心總算是緩緩地平和了下來。
“大哥,我聽說你把軸承廠,楊副廠長的媳婦兒給打了?”
“我勸你最近最好小心一點,能服軟就服個軟,脾氣別太藏性。”
“他們一家子都特別蠻不講理,要是被他們給盯上了,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小護士心也挺善,看到陳光陽一個大男人帶兩個孩子過來看病挺不容易,於是就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幾句。
“沒事!”
“你們醫生,護士擅長治病,我就擅長治蠻不講理。”
“他要是再敢到我這個病房裡面胡作非為,打擾我孩子治病,我絕對不能饒了他。”
陳光陽沉下了一張臉,語氣冰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