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的幫忙嗎?”
陳光陽一邊給沈知霜按著肩膀,一邊輕聲的詢問了起來。
看到媳婦因為工作的事情而日漸憔悴,陳光陽也是打心眼裡面想為她分擔一些。
“不用!”
“我自己處理就好了,光陽,你按得好舒服,我都快睡著了。”
沈知霜深呼吸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她之所以拒絕了陳光陽的幫忙,一是因為陳光陽最近一直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每天都特別勞累,甚至都很少回家。
沈知霜也實在不捨得再給他新增壓力。
二是因為在縣裡面一直都有流言,說沈知霜的能力一般,之所以能夠當上招商局局長,那是全部都是因為陳光陽的幫助。
沈知霜這麼驕傲的女人,實在不能容忍這種話。
她要透過這件事情來證明自己,就算是沒有陳光陽在背後扶持,她也一樣能夠把事情辦好。
“行,那咱們今天都早點睡吧。”
陳光陽把沈知霜給抱到了炕上,又把擦腳抹布遞了過去。
燈泡熄滅,兩個人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光陽起來做的飯。
主要是沈知霜實在是太累了,都已經到早上6點了,她還睡得非常平穩。
陳光陽也捨不得叫她,那就只好親自下廚了。
“爸,你在做甚麼好吃的呢?”
“最喜歡爸爸做的飯了,比媽媽好吃多了。”
“爸,蛋炒飯,小雀要吃蛋炒飯……”
三小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小點聲,別打擾媽媽休息。”
陳光陽柔聲說了一句,然後就把做好的早餐端上了餐桌。
三小隻現在已經上學了,吃完飯之後就得馬上出發。
陳光陽看到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內心之中卻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邊的教育水平還是比較低,如果一直在這裡上學的話,很有可能被落下。
不如找個機會,把他們送到紅星市的小學,讓他們接觸到更優良的教育,這樣以後才能成為棟樑之才。
而且城市裡面的學習環境也不一樣,所接觸的東西,能讓三小隻視野更加寬闊。
只是陳光陽還不知道紅星市到底哪家小學最好,師資力量最強大。
所以他決定好好打聽一下,然後再考慮轉學的事情。
“好香啊!”
就在這個時候,沈知霜也醒了,揉著迷迷糊糊的眼睛走了過來。
“嗯,快點吃吧,一會都涼了,我去叫大奶奶……”
陳光陽微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就向大奶奶的房間走去。
可是他剛回來,卻突然發現沈知霜已經穿好了衣服,正準備出門。
“光陽,工業開發區那邊臨時出了一點狀況,有人開車過來接我,我必須得馬上走了。”
沈知霜只是簡單的留下了幾句話,然後就要往出走。
“等等,把這個帶上!”
陳光陽抓起了三個煮雞蛋,塞進了沈知霜的口袋裡。
“行,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吃飯不用等我……”
沈知霜推開了門,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唉,連好好吃一頓早飯的時間都沒有,這麼下去非得熬出病來不可……”
陳光陽看著媳婦兒的背影,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久之後,三小隻也吃完了飯,然後就背上了小書包,蹦蹦跳跳的去上學了。
陳光陽今天也沒啥事,準備去小舅子沈知川那裡轉一轉,順便看看藥酒的製作的怎麼樣了。
然而就在陳光陽要出門的時候,卻發現一輛轎車停在了他家的門口。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剛想走過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兒,那輛轎車的車玻璃卻被搖了下來。
“陳老闆,早上好啊!”
高靜展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跟陳光陽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陳光陽看到了高靜的第一眼,就猛的記起了跟她還有一個約定,那就是今天要跟她一起去給趙良軍的媳婦兒看病……
“本來今天一大早,我和高靜是去陳記私房菜找你來著,可是你卻沒在那邊。”
“那邊的負責人把你的地址告訴給了我,我們倆才找過來的。”
“不得不說,你家還挺難找,我們兜了很遠的路才到的。”
王丞也把腦袋湊到了視窗,笑著回答道。
“是,我們這邊的路確實有點不好走,如果不是本地人都容易迷路。”
“那甚麼,你們吃早飯了嗎?要不在我家吃一口,然後再出發?”
陳光陽清清爽爽地問道。
“不了,我們在車上吃了一些點心。”
“給病人看病要緊,咱們還是趕緊出發吧……”
王丞擺了擺手,婉拒了陳國陽的要求。
對於他來說,看病才是最重要的。
在這幾天之中,王丞在高靜的幫助之下,很快就把他的診所給開起來了,而且各項證件也都辦的很順利。
既然萬事俱備,那麼王丞就打算去看一下他的第一個病人,爭取為自己的生意來一個開門紅。
“行,那還是由我來開車吧,畢竟我在這裡土生土長,對路線甚麼的都非常熟悉。”
陳光陽微笑著說了一句,高靜也非常識趣的坐在了後面,把駕駛位讓給了陳光陽。
嗡……
一道聲音響起,轎車直接就竄了出去。
不得不說,高靜的這一輛進口車開起來確實挺舒服,而且效能還非常好。
如果等沈知霜甚麼時候有空把駕照給考下來,陳光陽也要給她買上一輛。
畢竟她現在來回上班也不怎麼方便。
不是在坐通勤車,就是在蹭別人的車,總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只可惜沈知霜是一個工作狂,幾乎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
等她能有時間去考個駕照,估計都要猴年馬月……
“陳老闆,你住的這個鄉村很不錯啊,有山有水,空氣還特別清新。”
“不知道這片山裡有沒有甚麼獵物,有空的時候我想過來打個獵。”
王丞一直看向了窗外的層巒疊嶂的大山,而且看起來也特別的有興致。
估計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去辦,他今天就要把車開進大山裡,領略一下這片原始森林的魅力。
“咋的,你還會打獵呀?”
陳光陽一聽王丞問到了她的專業上,立即勾了勾嘴角。
“不怎麼會,以前國外上學的時候,跟同學去農場裡開車打過野豬。”
“但是山上的獵物卻沒有打過,想要有機會試一試。”
王丞舔了舔嘴唇,神采飛揚地說道。
看得出來,他他還真是喜歡打獵,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去深山老林裡面體驗一下真正的獵人該怎麼打獵。
“行,這片老林子裡面啥玩意兒都有。”
“你如果有興趣,那就找個時間,帶你去山裡面溜一溜。”
陳光陽非常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其實他對這個王丞的印象特別好,不但有能力,熱心腸,而且一點架子還沒有。
對於這種人,陳光陽還是願意跟他交個朋友的。
“我也想去,帶我一個唄。”
坐在後排的高靜馬上湊了過來,一臉興奮地說道。
“你?”
“你就拉倒吧,這深山老林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這麼一個嬌貴的女人,都不用打獵,在山上兜一圈都容易讓你掉層皮。”
陳光陽笑了笑,非常直接的拒絕了高靜的請求。
其實他說的話一點都沒有誇張,上山打獵不但門檻特別高,而且還很危險。
一個十指都不沾陽春水的女人,進了深山老林裡面可是非常危險的。
就不說別的,單論森林裡面的那些蚊蟲,就能讓她感覺到絕望……
“陳老闆說的對,女人還是別上山了。”
“你就在家裡面乖乖等著,我跟陳老闆把獵物打回來,到時候做給你吃就行了。”
王丞笑著說道,明顯是不打算帶上高靜這麼一個拖油瓶。
“收拾收拾吧,前面再拐個彎兒,咱們就到地方了。”
一路上有說有笑,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趙良軍他家所住的那個屯子。
幾分鐘之後,車子停了下來。
王丞從車輛後備廂裡取出了一個小藥箱,而高靜卻拎著兩盒營養品。
看得出來,他們兩個準備的還挺充分。
相比之下,陳光陽兩手空空,倒是顯得有些唐突了。
關鍵是他今天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根本就沒時間準備……
“嗯?病人家裡在幹些甚麼,院子裡面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不知道啊,別是出了甚麼事兒……”
王丞和高靜剛走進了院子,就看到不少鄉親們在院子裡圍了裡三層又三層,一個個抻著脖子往裡面看。
那樣子就像是在看甚麼大戲一樣。
“怎麼回事?”
陳光陽也覺得有些蹊蹺,不禁立即從人群之中擠了進去。
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圍了這麼多人,原來是有一男一女在院子裡面跳大神。
男的大概50來歲,手裡面敲著一個神鼓,嘴裡面唸唸有詞,基本上聽不懂他到底在叨咕些甚麼東西。
女的大概也就20來歲,正坐在一把木頭椅子上面翻著眼白,渾身抽搐,嘴角都流出了白沫子。
那樣子既像是鬼上身,又像是過了電,反正看起來非常浮誇。
跳大神這種東西,在80年代還是挺流行的,從業者絕對不在少數。
不敢說每個屯子都有,但是方圓四五十里肯定有那麼兩三個。
主要是當時的醫療水平很低,有些病根本就治不好,很多鄉親就把希望寄託在跳大神這種封建迷信的糟粕上了。
再加上有些人以訛傳訛,故意誇大跳大神這種東西有甚麼神奇功效,那就更加助長了這些封建迷信的傳播。
而像是周迎花這種精神方面出了問題的人,就更容易被認為是某些小鬼、大仙搞的鬼。
通常都會請跳大神的人過來幫忙,跟那些所謂的鬼神溝通一下,再假模假式的把鬼神送走,就能把病治好了。
反倒是陳光陽可從來都不信這些玩意。
他雖然拿不出沒有鬼神的證據,但他只堅信一點,如果跳大神這玩意真能好使,那國家肯定不能把它歸為封建迷信,甚至都容易在大學裡開個學科……
“趙工?”
陳光陽又掃了一眼,發現趙良軍正蹲在了一個角落,一張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明顯就是在那生悶氣呢。
“陳老闆?”
趙良軍突然聽到有人叫他,不禁抬頭看了一眼,臉色也稍微好轉了一些。
“你在這裡蹲著幹啥呢?我可聽你說過,你最反對這些封建迷信,今天咋還找人來跳大神兒呢?”
陳光陽也蹲了過去,笑著問了起來。
“唉,我也是沒辦法。”
趙良軍長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地說道:“我媳婦兒這幾天犯病犯的越來越頻繁了,幾乎每天都要瘋一場。”
“街坊鄰居們都被折騰的不行了,他們一起湊錢找來了兩個跳大神的,非要給我媳婦兒看病。”
“你說本來我就對鄉親們非常有愧,如果再不讓跳,那也實在說不過去了。”
說完之後,趙良軍又看了一眼那兩個跳大神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厭惡。
他可是正經大學畢業生,純純的文化人,對於這些牛鬼蛇神一直都特別抗拒。
如果不是鄉親們非要這麼幹,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這兩個跳大神的進他家的院子。
“行啊,就讓他們跳去吧,也沒必要在這裡置氣。”
“他們要是能跳好,那皆大歡喜,雖然這個機率很低,但是跳不好,鄉親們以後也不能再說些啥了。”
陳光陽拍了拍趙良軍的肩膀,輕聲地安慰了起來。
“對了,陳老闆,你咋突然來了呢?是不是生產線又出毛病了?”
趙良軍眨了眨眼睛,立即開口詢問了起來。
在他的眼裡,陳光陽這個大老闆日理萬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往他這個窮地方里跑。
除非是魚罐頭廠的生產線又出了甚麼么蛾子,要請趙良軍過來修。
“沒有,那條生產線很不錯,現在執行的一直都非常順利。”
“我這次過來啊,是給你帶來了兩個貴人,等到時候……”
陳光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聽到那個跳大神的女人“嘎”的一聲向後仰了過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