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7點,羽絨服制造廠會議室。
廠子裡各部門負責人都已經到位了。
“你聽說了嗎,咱們廠子要開始季節性調整生產了?”
“那是肯定的啊,咱們廠子冬天生產羽絨服,其他三個季節就是淡季,不進行調整,那廠子效益肯定會大打折扣,咱們這幫人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可是咱們現在只會生產羽絨服啊,你們誰會設計其他服裝?”
各部門負責人面面相覷,全部都啞火了。
他們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陳光陽從南方帶過來的人才。
他們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在生產設計羽絨服,對於其他種類並不擅長。
尤其是廠子的總設計師張宗寶,他雖然拿獎無數,但全部都是在羽絨服這條賽道上的。
讓他去設計春秋款和夏款服裝,那可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咱們廠子的生產資料和生產器械都很齊全,一樣能做出春秋款和夏款的服裝,只是這設計方面,咱們全都是門外漢。”
“是啊,完全就是兩碼事,希望陳老闆和潘老闆千萬別點名讓我去設計,否則我就算是把這一腦袋的頭髮都給熬掉了,那也設計不出甚麼好東西。”
“實在不行咱們就照抄吧,市場上有哪幾款春秋裝和夏裝賣的火,咱們就依葫蘆畫瓢……”
各部門的負責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對於季節性調整生產都沒有報甚麼積極態度。
“靜一靜!”
就在這個時候,張宗寶拍了拍桌子。
會議室裡面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抄襲,確實能夠短時間之內解決季節性調整生產的問題,但是會影響咱們的品牌效應。”
“但是大家都忘了咱們的羽絨服是誰設計的了?陳老闆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咱們今天晚上只要看他表演就行!”
張宗寶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光陽和潘子推門而入。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拿起了手中的筆,翻開了他們的記事本,就像是一群乖巧的小學生一樣。
“各位,不好意思,來晚了一點。”
“廢話也不多說了,我把大家叫過來,就是想要跟你們商量一下廠子季節性調整生產的事。”
“你們有甚麼意見呢,現在可以暢所欲言。”
陳光陽坐在了首位,他直接略過了開場白,上來就是直奔主題。
潘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旁邊,翹起了二郎腿,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今天是過來看錶演的一樣。
“陳老闆,咱們廠的生產器械肯定夠用,就算是調整生產,也不用額外再做甚麼準備了,直接拿來就能用。”
“對,現在差的就是一些服裝上的設計,同時這也是咱們廠子的短板。”
“如果咱們廠子設計不出來春秋裝和夏季裝,那我有兩點建議,一是聘請專業設計師,二是照抄其他的服裝。”
幾個部門負責人立即開口說道。
“照抄?”
“我覺得這個不可行,畢竟這會影響咱們的口碑,而且市面上的那些服裝也太過於死板,抄也沒甚麼好抄的。”
陳光陽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那陳老闆,你的意思是?”
張宗寶挑了挑眉頭,微笑著詢問了起來。
他也特別認可陳光陽的觀點。
畢竟照抄可是一件非常可恥的行為,作為一個屢次拿過大獎的設計師,對此非常抗拒。
最重要的是,在80年代初期,大傢伙所穿的服裝都特別單調死板,也沒有甚麼好抄的。
“諸位,我的意思是,既然要轉型,那就轉的徹底一點。”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咱們不能再做傳統的服裝了,不如開闢一個新的賽道!”
“這是我剛才隨便畫出來的東西,大家一起看一下。”
陳光陽從包裡面拿出了十幾張設計圖,直接放在了辦公桌上。
“這是?嘶,這些服裝看起來太新穎了,市面上根本就沒有見過。”
“是啊,這種設計理念實在是太過於超前了,陳老闆的腦袋裡是真有東西啊,簡直就是天馬行空嘛。”
“這設計實在是太具有顛覆性了,絕對是開創潮流的想法,我做設計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思路……”
各部門的負責人馬上湊了過來,但是當他們看到了設計圖的時候,一個個全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區別於上個年代的死板設計,我打算開創一個新的賽道,運動服!”
“這類服裝講究的就是一個寬鬆,舒適,適合年輕人的審美。”
陳光陽坐在了椅子上,微笑著說道。
他藉著大腦之中的記憶,把運動服的理念給提前拿到了80年代初。
畢竟這種服飾更加新潮,更加符合年輕人的審美。
相比於現在的服裝,絕對有碾壓式時尚感和舒適感。
最重要的是,目前市場上根本就沒有運動服這條賽道,陳光陽要是做了,那就完全沒有競爭對手。
陳光陽大可以在這一條賽道上一家獨大,包攬所有利潤,創辦第一個品牌。
就算是有其他服裝廠家爭相效仿,那陳光陽他們也可以牢牢佔據主導的地位。
“我贊同!”
張宗寶作為首席設計師第一個舉手贊同。
他從陳光陽畫的這十幾張完全不符合標準的設計圖之中看到了一個頂級服裝設計師的超前思維,更看到了一個大有可為的商業藍圖。
“我也贊同!”
“雖然說這些設計有些超前,但是隻要有設計圖紙,我們生產部稍微做出調整,應該也能大批次的生產。”
生產部門的負責人也點了點頭,表示他有能力依照這些設計圖,把成品給做出來。
而其他部門的負責人見到兩個大頭部門已經帶頭了,他們也紛紛開始表態,贊成陳光陽提出來的調整策略。
“好,雖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麼就開始提前做好準備吧。”
“這一批羽絨服的生產任務結束之後,馬上展開運動服的生產專案。”
陳光陽嘴角微微一笑,做出了最後拍板,也標誌著眼前這個廠子即將邁入了另一個時代。
“行,散會!”
潘子站了起來,說出了他在這場會議裡面唯一的一句話。
他根本就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但是對於陳光陽卻有著絕對的信任。
不管他做出甚麼樣的調整,潘子那就是無條件的支援。
主要是這一路走來,陳光陽每一次都能精準的踩在正確的點子上。
這也讓潘子打心眼裡面佩服,甚至是有些依賴。
一時間,各部門的負責人紛紛退場。
陳光陽和潘子走在了最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
“光陽,你覺得咱們設計出來的運動服,到時候要往北邊賣嗎?”
潘子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畢竟那邊可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當然了!”
“往北邊的銷路都已經開墾出來了,為甚麼不往那邊賣?”
“最重要的是,北邊可比咱們更發達,更開放,對於新型別的接受程度更高,更講究時髦,而且消費水平還特別高。”
陳光陽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他打算把國內當做運動服的基本盤,但是北邊的市場也不能丟。
“行,英雄所見略同。”
“到時候我一定要在北邊租一個特別大的門市,把咱們所生產的服裝都給擺上。”
潘子眼前一亮,大腦之中已經開始浮現出了一個大型服裝賣場的雛形。
到時候無論是羽絨服,春秋裝和夏裝全都一起賣,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鬧了,甚至是可以形成了一個品牌。
“對了,潘子,咱們廠子也該設計一個商標了。”
陳光陽突然開口說道。
“商標?”
“光陽,你這是啥意思,商標這玩意兒有啥用?”
潘子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的問道。
在他的眼裡,商標就是一個形式,基本沒有甚麼大用。
只要是衣服設計的好,質量過硬,那就可以拿出去賣了。
市場上的那些服飾也沒有啥商標,不是照樣能賣的非常火。
“潘子啊,你得轉變一下思路了。”
“咱們可不是小打小鬧,要幹就往大了幹,有了自己的商標品牌,那才會打出產品的影響力。”
“你就比如說汾酒,大家都知道這個牌子好,那生產出來新產品,群眾都願意買單……”
陳光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腦子非常靈光的潘子就立馬明白甚麼意思了。
“光陽,不用說了,我馬上安排人去設計。”
“咱們哥倆就放開手去幹,非要把咱們的服裝品牌做大做強,到時候不僅要出口到北邊,還要走向全世界。”
潘子突然亢奮了起來,要跟陳光陽把這個小作坊做成世界馳名品牌。
“孺子可教!”
“行了,多的咱也不嘮了,你趕緊去安排吧,到時候把設計的商標給我看一眼。”
陳光陽微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就跟潘子告辭了,畢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他也得回去休息了。
晚上9點多,陳光陽回到了家裡。
大奶奶和孩子們都已經睡著了,但是陳光陽卻發現沈知霜居然還沒有回來。
“她最近在忙些甚麼?天天早出晚歸的,難不成縣裡面發生了甚麼大事?”
陳光陽嘟囔了一聲,然後就從暖壺室中倒出了一些熱水,準備好好洗漱一下。
“嘭……”
就在陳光陽剛剛洗完臉的時候,房門被開啟了。
沈知霜滿臉疲憊的走了進來,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了。
“這麼晚才回來?”
“累了吧,我給你打點水,好好泡泡腳,解解乏。”
陳光陽看了一眼寶貝媳婦累成了這個樣子,非常心疼地說道。
“好累呀,縣裡面開大會,一開就開三四個小時……”
沈知霜打了一個哈欠,累的都沒有甚麼精神了。
“這是幹啥呀?”
“東風縣這是有甚麼重大調整嗎?”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覺得這件事情特別反常。
“這不是自從我調任到招商局以後,為東風縣拉來了很多資本在縣裡面建廠嘛,甚至連外資企業都在東風縣紮了根。”
“上級部門非常重視,想要開發一個工業園區,把這些外來資本全部都整合到一起,到時候也方便管理。”
沈知霜慢悠悠地說道,轉身就坐在了椅子上,把鞋襪脫了下來。
“那這不是好事兒嘛?”
陳光陽把洗腳盆放在了沈知霜的腳下,讓她泡腳放鬆一下,自己則繞到了她的背後,非常貼心的幫她捏起了肩膀。
“確實是好事。”
“但是規劃出來的工業園區用地卻是困難重重,那裡有很多釘子戶,一個個坐地起價,而且所提出來的要求一個比一個過分。”
沈知霜閉上了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起來。
她都很久沒有跟陳光陽這麼聊天了,心裡面立即流轉起了一抹暖流。
“奇怪了!”
“拆遷,應對釘子戶這種事,怎麼也輪不到你這個招商局局長來管啊。”
陳光陽挑了挑眉頭,非常疑惑的問道。
“按照道理來說確實不歸我管,但是上級領導讓我來當工業園區這個專案的總負責人。”
“那麼工業園區的大事小情我都必須要參加,別說是拆遷,建設,就連道路規劃、工業垃圾處理這種小事,我也得參與其中。”
沈知霜嘆了一口氣,非常無奈的說道。
到現在為止,陳光陽終於明白自己的寶貝媳婦兒為甚麼在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忙的直冒煙了。
但是上級領導又對她委以重任,把整個工業園區這個大攤子都扔給了她。
偏偏沈知霜還是一個特別負責任的領導人員,每一個細節都想要精準把控,那她肯定會特別勞累。
但是有一說一,涉及到拆遷的事,那就沒有容易處理的。
一片工業園區本來佔地就非常大,拆遷的任務也特別的繁重,而且那些拆遷戶也是五花八門,魚龍混雜。
想要讓這些人全部滿意的搬出去,那確實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
沈知霜雖然工作能力超強,想要把這個事情幹好,那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