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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兩個月後

2026-04-16 作者:我的小名叫大可

兩個月後,仁川廣域市,江華島,東幕村。

和首爾的喧囂繁華不同,江華島的夜晚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海風吹過村莊,帶著鹹腥味和遠處漁船馬達的轟鳴聲。點點星光在夜空中閃爍,比首爾的天空亮得多。

樸家的小院子裡,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屋簷下,給這個還算乾淨整潔的家帶來了一絲溫暖。

許言,不,現在應該叫他“海成”,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面前擺著一個水桶,桶裡是他剛釣上來的幾條小魚。

此刻,他穿著一件樸哲洙的藍色舊T恤,領口有些鬆垮,露出了自己結實的鎖骨。

褲子也是一條舊運動褲,褲腿挽到小腿,腳上趿拉著一雙塑膠拖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他的頭髮比剛來的時候長了一些,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

臉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至於後腦勺的那道口子也被頭髮遮住,外人很難發現。白皙的面板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但他的眼神裡,卻依然有一種說不清的茫然。

這時,樸哲洙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湯。他把湯放在許言旁邊的小桌上,用生硬的中文說了一句:“吃。”

這段時間以來,樸哲洙學會了幾個簡單的中文詞,“吃”、“喝”、“好”、“睡”。

都是從許言的反應中慢慢摸索出來的。許言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的表情和動作都能告訴樸哲洙他是否聽懂了這些話。

看到海鮮湯,許言立刻抬起頭,看著樸哲洙露出一個略帶傻傻的微笑。

樸哲洙也沒有離開,而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點了一根菸,看著許言喝湯。只是他的目光裡中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兩個月來,這個失憶的年輕人幫了他很多。出海打魚的時候,許言的力氣比他大,撒網收網都比他快。

要是出現修船補網的情況,許言的手也比他巧,甚麼活一教就會;最重要的是,自從許言來了之後,這個空蕩蕩的家終於有了一點生氣。

這讓樸哲洙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妻子。她走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沒有光亮了。

但現在,看著許言坐在院子裡喝湯的樣子,他覺得生活好像又有了那麼一點盼頭。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經常回家的女兒。

自從有了海城,女兒幾乎每週都會回家,甚至不是節假日也會回來,就是為了看看海城,順便給他帶一些首爾的美食。

“海成。”想到這裡,樸哲洙小聲的叫了一聲

能聽懂對方是在叫自己的許言,抬起頭看著這個救了自己命的男人。

樸哲洙指了指許言,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後豎起大拇指。他的韓語許言聽不懂,但這個手勢,許言卻看懂了,意思是在誇獎許言很棒!

而手捧一碗滿滿都是海鮮的許言,在露出了一抹微笑後,又低下頭繼續開始喝湯。只是這時他的眼眶有些發酸,眼淚在裡面轉了一圈後,最終還是掉進了湯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家人。

但他清楚這個陌生的南韓男人,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收留了他,給了他一個家。

這份恩情,他會一輩子銘記在心裡。

第二天,週末到了。

樸敏靜從學校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剛拖著行李箱走進院子,就看到許言正坐在木凳上修補漁網,反而打了一輩子魚的父親在旁邊幫忙。

雖然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配合得卻相當默契。

“爸,海成,我回來了。”樸敏靜笑著喊了一聲。

許言抬起頭,看到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開心的微笑,而樸敏靜每次看到都會心跳加速。

她放下行李箱,走過來蹲在許言身邊,看著他手裡的漁網說道:“又在修網啊?上次不是剛修過嗎?”

許言聽不懂她的話,但從她的表情和語氣裡,卻能猜到她是在問他修網的事。於是他指了指漁網上的一處破洞,又指了指遠處的大海,做了一個“魚”的手勢。

“你是說,魚把網撞破了?”

看到樸敏靜做了一個撞頭的動作,許言立刻點了點頭。

這一下,樸敏靜笑得更開心了。她發現許言雖然不會說話,但他的表達方式越來越豐富。

剛來的時候,他只會用最基礎的手勢指、點頭、搖頭。現在,他能用手勢表達更復雜的意思了,有時候甚至能用手勢講一個簡單的故事。

“敏靜,別打擾海成了,進來幫我做飯。”已經進屋的樸哲洙在廚房裡喊了一聲。

“好,爸我這就過來。”只見樸敏靜應了一聲,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開啟包裝,塞到了許言口中,這才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裡,樸哲洙正在處理幾條剛打上來的梭魚。樸敏靜洗了手,接過菜刀,開始切些配菜。

“爸,海成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閒來無事的樸敏靜,隨口問了一句許言的情況。

“差不多已經完全好了。”樸哲洙手起刀落,快速的處理著梭魚,“比我都壯實。今天出海,他一個人拉了兩筐魚,氣都不帶喘的。”

“哈哈…”聽到這裡,樸敏靜雖然大聲笑了起來,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憂慮。

“爸,那他的記憶…還是沒有恢復嗎?”

樸哲洙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甚麼都想不起來,也不會說話。我試過教他幾個韓語詞,但他好像學不進去。不是笨,就是單純的沒有任何基礎。”

這時,不知道出於甚麼目的,樸敏靜沉默了片刻,然後小聲的說道:“爸,我覺得應該帶他去醫院看看。萬一能治呢?”

可樸哲洙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處理好的魚放進鍋裡,蓋上鍋蓋,轉過身看著女兒。

“敏靜,你知道我不能去醫院。”他的聲音很低,“我是脫北者。雖然現在有了身份,但醫院的系統聯網,萬一查到甚麼?

而且海城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他要是失足墜海那還好說,萬一跟我有著一樣的身份,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爸,你已經拿到南韓身份二十多年了,不會有人查的。”樸敏靜卻直接打斷了他,“而且海成的情況不一樣,他不是北邊來的,你沒發現他聽不得韓語嘛?”

“那你說…”樸哲洙看著女兒。“你能猜到他是甚麼人嗎?你知道他從哪裡來的嗎?你知道他為甚麼會受傷漂到海邊嗎?”

父親連續的逼問,讓樸敏靜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回答上來。

“敏靜,我知道你對海成有好感。”看著有些茫然的女兒,樸哲洙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無奈和心疼。

“但他的身份不明,來歷不明,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你們不可能的,我也不會同意。”

被父親戳中心事的樸敏靜低下頭,眼眶有些發紅。她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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