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沉默了半晌後，這位徐大少找到了不安的源頭。
許言！
一想到這個花了十個億，買了自家別墅的大少，他心中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要知道前一陣許大少來魔都的時候，秦川可是恭敬的跟孫子一般，在者說了，許言還是瑞達的集團的副董事長呢，擁有瑞達集團15%股份，可以說是明面上的第二大個人股東。
這麼一個背景深厚的人，怎麼會對此次商戰袖手旁觀。
他甚至在想著，本來準備收拾那家叫東方啟明教育集團的許大少，會不會跟前兩天那個槍擊案有關。
在魔都，估計也就只有他有這個膽量和本事敢收拾江志平了。要不然許大少為甚麼突然不聲不響的離開呢。
想到這裡，徐聞洲站起身，看著父親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鄭重的說道：“爸！我有個請求。”
“甚麼事！說！”
“你可以跟瑞達集團展開商業競爭，但是我不會參與到其中，甚至我還會跟瑞達集團的秦川還有副董事長許言保持聯絡。”
本來就面無表情的徐德勇，在聽完兒子這種相當於投敵叛國的話後，直接愣在了那裡。
“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聞洲小心斟酌著措辭，“我們可以按江書記的要求去做，該打的市場戰要打，該搶的份額也要搶。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萬一有一天，局面有甚麼變化，我們至少還有一條退路。”
這句話一出，一直有著瞧不起兒子的徐德勇盯著對方看了很久，終於欣慰的點了點頭：
“看來你小子終於成長了，行，就按你說的辦就可以了！”
當天晚上，徐聞洲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掏出手機，翻出了兩個號碼。
第一個電話， 他首先打給了秦川。
“秦少，是我，徐聞洲。”
電話那頭的秦川顯然有些意外：“徐大少？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這時，打定主意的徐聞洲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秦少，有個事我得跟你通個氣。科貿最近要有大動作，目標是你們瑞達。
房地產、商業物業、進出口、高階製造所有咱們兩家公司有業務競爭的領域，科貿都會全力壓上去。
具體怎麼打，我還沒拿到完整的方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力度不會小。”
聽完徐大少的話，電話那頭的秦川沉默了很長時間。
隨即帶著疑惑問道：“徐大少，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徐聞洲苦笑了一下：“秦少，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商場上的事，各為其主，我沒辦法。
但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告訴你，是讓你有個準備。該收縮的收縮，該調整的調整。別到時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聽到這裡，秦川再次開口，只是語氣更加低沉了不少：“謝了，徐大少。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徐聞洲又找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許言的。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喂？”
“許少，我是科貿集團的徐聞洲。”
本來有些困頓的許言，語氣頓了一下，然後發問道：“徐少，稀客啊。有甚麼事？”
帶著些許的擔心，徐聞洲深吸一口氣道：“許少，我打電話來，是想跟您通個氣。科貿近期要對瑞達動手，力度不小。我知道您是瑞達的副董事長，也是大股東。這件事——”
剛有些睡意的許言，在聽完徐聞洲的話後，並沒有任何焦急的樣子，因為他知道這只不過是江南的把戲而已。
“我知道了。”還沒等徐大少說完，許言就直接打斷了他，隨即反問道：
“徐少，你怎麼想的，為甚麼會突然告訴我這些。”問完以後，他又繼續自言自語的接茬道：
“哦，我我知道了，這是想為你們科貿留條後路吧。”
被許言戳中心事，哪怕兩人現在沒有面對面，徐聞洲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許少，您就不著急？”
電話那頭傳來許言的一聲輕笑：“急甚麼？商場上的事，有來有往，很正常。你們打你們的，我們接我們的。最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發現這次報信沒有取得想要的效果，徐聞洲沉默了片刻，繼續解釋道：“許少，我跟您說這些，不是想跟您套近乎，也不是想兩邊下注。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我不該這麼淡定？還是應該對你感恩戴德。”許言接過他的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徐大少，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機會，會還給你的。”
再次結束通話電話，徐聞洲坐在書桌前，握著手機，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許言的反應實在是太平靜了！
一個正常人，聽到有人要對自己的企業動手，第一反應應該是緊張、憤怒、或者至少是關注。但許言甚麼都沒有，就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要麼，他是真的不在乎。要麼——
他早就有了應對的辦法。
有些頭疼的徐大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許言手裡到底握著甚麼牌，但他有一種直覺——這場仗，不會像他父親想得那麼簡單。
而接下來的一週，魔都的商界像是被人扔進了一顆重磅炸彈。
科貿集團的動作快得讓人目不暇接。房地產板塊，科貿一口氣推出了三個新樓盤的促銷方案，價格直接打了八折，擺明了是要跟瑞達搶客源。
緊隨其後，科貿旗下的幾家大型商場同時搞起了為期一個月的“購物節”，折扣力度之大，直接把周邊幾條商圈的客流量都吸了過來。
而在進出口貿易這邊，科貿利用自己在東南亞的渠道優勢，在幾個關鍵品類上大幅降價，逼得瑞達不得不跟著降價保份額。
兩個集團的高階製造業務，競爭那就更加慘烈了，科貿直接開出兩倍的年薪，挖走了瑞達一個核心研發團隊，導致瑞達馬上就要面世一項半導體科技，直接破產。
雖然有了徐聞洲的提醒，但瑞達集團由於種種原因，還是被對手打了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