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來勢洶洶的科貿集團，秦墨淵坐在瑞達集團總部大廈的辦公室裡，看著一份份傳來的簡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房地產的銷售資料在下滑，商場的客流在減少，進出口的利潤被壓到了冰點，製造板塊的研發專案因為核心人員的流失被迫延期——
“秦董，看來科貿集團的徐德勇這次是要玩真的呀。”
坐在對面的市場總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們幾乎在所有的領域，全力縮減自己的利潤，來降低商品的價格或者讓利給消費者。我們如果跟著打價格戰，利潤也會大幅縮水；如果不跟，市場份額就會被人搶走。”
深知對方是因為甚麼才會這樣乾的秦墨淵，沉默了片刻：“我們的現金流還能撐多久？”
坐在市場總監旁邊的財務副總，猶豫了一下：“如果按目前的態勢打下去，最多三個星期。三個星期之後，如果沒有新的資金進來，我們就會很被動。”
“三週嗎……”秦墨淵抬起頭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窗外。在瑞達集團大樓的不遠處，科貿集團的總部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彷彿一柄利劍，向自己刺來。
可這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秦墨淵還在琢磨怎麼應對科貿的攻勢時，第二波打擊來了。
魔都市稅務局，一支由二十多人組成的檢查組，直接開進了瑞達集團總部大廈。帶隊的副局長沒有多說廢話，在向財務總監出示了一份檢查通知書後，大手一揮，身後的檢查人員魚貫而入，直奔財務部。
而正在秦墨淵辦公室開會的財務副總也接到了總監的電話。
“甚麼？稅務局的人來了？好，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副總趕緊對著秦墨淵彙報道：
“秦總，市國稅局的檢查組來了，帶隊的是一位副局長，目前正在財務部檢查。”
“嗯，怎麼回事？”秦墨淵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邊走邊說道：“走，出去看看。”
而此時的帶隊領導，已經準備吩咐工作人員將財務的所有電腦全部搬回局裡。
結果正巧碰到秦墨淵過來。
“哎呀，李副局長你好，這是……”
說著話，他伸手指向了正在後面抱著電腦機箱的幾名稅務局工作人員。
“秦總，根據上級指示，我們需要對瑞達集團近三年的財務資料進行全面核查。請配合。”
秦墨淵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稅務人員一臺一臺地搬走財務部的電腦，臉色鐵青。他知道，這肯定是江南的手筆。官面上的調查走不通，就換了個路子——稅務核查。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問題是，財務電腦被搬走了，公司的資金排程怎麼辦？每天的收支、轉賬、結算，全都需要財務系統支援。電腦一搬走，等於把企業的血液迴圈系統給掐斷了。
更麻煩的是，此刻江浙省那邊也動了。
武正隆的動作比稅務局更快。他一聲令下，江浙省市場監管局、稅務局、審計局組成聯合調查組，直奔瑞達集團在江浙省的十幾家企業。帶隊的領導辦的第一件事，同樣是封了所有企業的財務電腦。
面對調查組的這一行為，瑞達集團在江浙省的分公司老總，不是沒有表達過疑問。
可對方只是簡單的回覆道：“這是省政府下達的命令，例行檢查而已，請配合。”
配合會沒問題！
可財務電腦一封，瑞達在江浙省的所有企業都陷入了半癱瘓狀態。資金調不出來，貨款付不出去，工資發不了——整個瑞達集團的現金流，就像被人一刀切斷了主動脈。
已經無計可施的秦董事長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最終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魔都市幾家銀行的負責人。
“李行長，瑞達需要一筆過橋資金，八個億，一個月就還——”
“秦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行今年的信貸額度已經用完了。”
“王行長，我們之前談的那筆貸款——”
“秦總，總行那邊最近收緊了房地產行業的信貸政策，這個專案可能要緩一緩。”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出去，得到的回覆出奇地一致：不行！
放下電話後，秦墨淵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他太清楚了，這不是額度的問題，也不是政策的問題。
而是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以江南的身份和在魔都的影響力。他一句話，整個魔都的銀行系統就對瑞達關上了大門。
現金流越來越緊，科貿的攻勢越來越猛，稅務和江浙省的調查更是雪上加霜。秦墨淵坐在辦公室裡，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許言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除了許言以外，其實他也可以聯絡一下幽州的孫大勝。
但考慮到，由於目前孫家和江南的關係惡化嚴重，萬一經偵對某些賬戶檢測時，突然發現一大筆錢從幽州打過來，到時候給別人落了口實就麻煩了。
而且許言已經提醒過他，在徐聞洲打電話通風報信的那天晚上，許言就給秦墨淵發了條訊息：“有人要動手了，做好準備。該收縮的收縮，該調整的調整。資金的事，我來想辦法。”
當時秦墨淵以為許言只是危言聳聽。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有甚麼辦法？幾億、幾十億的資金缺口，不是幾千上萬能填上的。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面對科貿集團以犧牲自己的純利潤為代價，也要把瑞達集團打垮的想法。秦墨淵只能脫下這個苦果。
而就在秦家父子為流動資金一籌莫展的時候，兩天後的一個上午，瑞達集團總部大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帶著美式口音的普通話，帶著七八個人，在前臺彬彬有禮地遞上了一張名片。
“花旗銀行，中國區副總裁，邁克爾·陳。”
當秦墨淵收到訊息後，立刻在會客室裡接見了這位不速之客。他打量著對方遞過來的名片，心裡有些疑惑。花旗銀行？瑞達跟他們沒有甚麼業務往來呀。
“秦總，我們瞭解到貴公司最近有一些資金上的需求。”陳副總裁開門見山，笑容可掬的繼續說道，“花旗銀行願意為瑞達提供一筆貸款，金額是——五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