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那個胖子監工拿著一瓶劣質的藥粉跑了回來，臉上還頂著那個鮮紅的巴掌印，“藥給那老東西用上了。您看……是不是去營房歇歇腳？小的這就讓人備些酒菜……”
“不必了。”
葉星辰擺了擺手，看著高塔頂端那根輸送能量的管道，“最近的產量如何？”
胖子一聽談公事，立刻苦著臉訴苦：“大人您是不知道啊，這地方已經被挖了幾萬年了，地皮都颳了三層。剩下的這些奴隸，也是一批不如一批，死的死，殘的殘。上面的指標又緊，小的也是沒辦法……”
“少廢話。”
葉星辰打斷了他，“這批能量，甚麼時候送往熔爐？”
“回大人，這一輪的‘原液’剛提煉完，正準備裝車。這不，運輸隊的飛舟還沒到呢。”
葉星辰心中一動。
運輸隊。
這正是他需要的跳板。
“帶我去看看。”葉星辰命令道。
“是是，大人這邊請。”
胖子不敢怠慢，領著葉星辰繞過高塔，來到了後方的一個巨大倉庫。
倉庫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個黑色的金屬罐子。
每一個罐子上，都刻畫著繁複的封印符文，隱約能感覺到裡面湧動著狂暴而駁雜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一個神域被榨乾後，留下的屍油。
葉星辰看著這些罐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殺意。
“這就是全部？”他問。
“是的大人，這是這個月所有的產出。”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葉星辰點了點頭，走到一個罐子前，伸手拍了拍那金屬外殼。
“質量太差。”
他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胖子，“要是讓上面知道你們就交這種貨色，你那顆豬頭恐怕保不住。”
胖子嚇得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大人救我！這……這真的是極限了啊！這破地方早就油盡燈枯了……”
“行了。”
葉星辰不耐煩地打斷他，“正好我要回主域述職。這次押運，我親自盯著。要是路上出了岔子，或者是到了那邊驗收不過關……”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讓胖子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就自己跳進罐子裡湊數吧。”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有執事大人親自押運？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萬一出了問題，那也是執事大人的責任，跟他這個小小的監工有甚麼關係？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體恤！”胖子激動得想去抱葉星辰的大腿，被葉星辰嫌棄地一腳踢開。
“去安排吧。飛舟一到，立刻出發。”
“是！小的這就去催！”
看著胖子屁顛屁顛離去的背影，葉星辰臉上的冷笑瞬間消失。
他轉過身，看著那一倉庫的“屍油”。
這裡只是天啟神域邊緣的一個小礦場。像這樣的地方，成千上萬。
那個所謂的“法則熔爐”，到底是個甚麼？
半個時辰後。
一艘通體漆黑、造型如同鯊魚般的巨大飛舟，破開灰色的雲層，降落在了礦場中央。
飛舟上下來一隊穿著制式鎧甲計程車兵，個個面色陰冷，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
領頭的是個獨眼龍，修為在神將。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葉星辰身上停留了片刻。
“新來的？”
葉星辰靠在倉庫門口，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的令牌——那是他從之前那個倒黴蛋身上順來的，代表身份的信物。
“怎麼？還要查戶口？”葉星辰眼皮都沒抬，語氣比對方還要衝。
獨眼龍看清了那枚令牌，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直屬內廷的監察令。雖然級別不算太高，但在這種外圍區域，代表的就是上面的眼睛。
“不敢。”
獨眼龍收回目光，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開始搬運那些金屬罐子，“只是以前沒見過大人，多嘴問一句。”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這規矩還要我教你？”
葉星辰冷哼一聲，收起令牌，徑直走上了飛舟。
獨眼龍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終究沒敢發作。在這天啟神域，等級森嚴，下級頂撞上級，那是死罪。
裝運的過程很快。
那些沉重的金屬罐子被粗暴地塞進飛舟的貨倉。那個胖子監工站在下面，一臉諂媚地揮手送別，彷彿送走了一尊瘟神。
飛舟騰空而起，尾部噴出暗紅色的尾焰，瞬間衝破大氣層，沒入了無盡的黑暗虛空。
葉星辰並沒有去客艙休息，而是站在甲板上，看著下方那塊越來越小的大陸。
從高處看，那塊大陸就像是一塊發黴的麵包，毫無生氣。
“看甚麼呢？”
獨眼龍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壺酒，遞給葉星辰，“這破地方有甚麼好看的。”
葉星辰接過酒壺，並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晃了晃。
“在看這地方還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了。”獨眼龍嗤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再有個百來年，地核一碎，這塊地也就廢了。到時候咱們還得換地方，麻煩得很。”
他的語氣裡，只有對搬家的抱怨，沒有絲毫對一個世界即將毀滅的觸動。
葉星辰轉過頭，看著他：“聽說這次要送去熔爐核心？”
“那是自然。”
獨眼龍抹了抹嘴，“最近上面催得緊，說是主宰大人正處於關鍵時期，需要大量的法則原液。咱們這些跑腿的，要是慢了一步，腦袋都得搬家。”
關鍵時期？
葉星辰心中一凜。
難道天啟又要突破了？
“既然這麼急，怎麼不直接用傳送陣？”葉星辰試探著問道。
獨眼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人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傳送陣那玩意兒波動太大，容易讓原液裡的法則結構不穩。除了這種老式飛舟，別的都不行。”
原來如此。
葉星辰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這倒是方便了他。如果直接傳送，他還真不好確定具體的方位。
“還有多久能到？”
“快了。”獨眼龍指了指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穿過前面的‘靜默迴廊’。”
靜默迴廊。
葉星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沒有任何星辰，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但在他的混沌感知中，那片虛無裡，隱藏著無數道恐怖的法則陷阱。
就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大嘴，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大人，前面那段路不好走，您還是回艙裡歇著吧。”獨眼龍說道，“那地方邪門得很，神念稍微外放一點，就會被攪碎。”
“不用。”
葉星辰淡淡說道，“我就在這吹吹風。”
獨眼龍聳了聳肩，也不再勸，自顧自地去駕駛艙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