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既定，這場酒喝得愈發盡興。
巨靈主宰是個直腸子，認定了葉星辰這個朋友，便再無半點藏私，將族中壓箱底的奇聞異事、混沌秘辛，都當成下酒菜，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酒酣耳熱之際，葉星辰放下了手中的大“碗”，起身。
“酒喝得差不多了，正事也該辦了。”
巨靈主宰聞言，也放下了石碗。
“葉兄弟，你吩咐！”
“道主那邊，我會傳訊，他會派人來與你對接，商討聯合防線的具體構建事宜。”葉星辰看著他，“巨靈神域作為盾心，責任最重，天啟的第一波攻勢，必然是雷霆萬鈞，你和你的族人，要做好準備。”
“放心！”巨靈主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裡滿是狂傲的戰意，“我巨靈神族，生來就是為了打硬仗的！我倒怕他不敢來！”
他又看了一眼葉星辰，有些猶豫地開口：“你那邊……真不需要我派幾個神將跟著？我手下這幫小子，雖然腦子不靈光，但打架都是一把好手，也能給你當個幫襯。”
葉星辰搖了搖頭，笑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次去，不是打架，是去做賊。”他半開玩笑地說道，“我一個人，目標小，方便行事。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巨靈主宰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葉星辰那神出鬼沒的手段，確實不是靠人多就能成的。
“那好！”他不再堅持，“這個你拿著。”
說著，他從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大串零碎裡，解下來一個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色石頭，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巨”字。當然，這只是對巨靈主宰而言。這枚“小石頭”，到了葉星辰面前，足足有磨盤那麼大。
“這是我的本源神石，憑此物，你可以隨時聯絡到我。”巨靈主宰解釋道，“若真遇到甚麼麻煩，捏碎它，不管隔著多遠，我都能感應到，第一時間撕開虛空過去幫你！”
葉星辰看著這塊磨盤大的“信物”，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在那石頭上輕輕一抹，石頭上的神光迅速內斂，飛快地縮小，最後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墜，落在他掌心。
“多謝。”他收起石墜，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事情交代完畢，葉星辰轉身，看向一直靜立在殿中的林芷若和雷罰天君。
“雷罰。”
“神主！”雷罰天君上前一步，身軀筆挺。
“你先回天庭，持我手令，協助青玄道主，整合各方神域的力量。聯合防線的構建，刻不容緩，人手越多越好。”
“是！”雷罰天君雖然一臉“我也想去打架”的表情，但對於命令，他從不違抗。他領了葉星辰遞過來的一枚金色令牌，對著葉星辰和巨靈主宰行了一禮，便化作一道雷光，先行離去。
殿內，只剩下葉星辰和林芷若。
巨靈主宰很識趣地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神將，自己也轉過身去，假裝研究牆壁上那些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壁畫。
葉星辰走到林芷若面前，看著她眼中的擔憂，伸手理了理她鬢邊的一縷髮絲。
“擔心我？”
林芷若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涼。
“天啟神域，不比別處。”她輕聲說，“那裡是他的絕對主場，你的混沌神力雖然能模擬他的氣息，但萬一……”
“沒有萬一。”葉星辰打斷了她的話，反手將她柔軟的手掌握在掌心，“我說過，對我來說，那裡毫無壓力。”
他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將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等我回來。”
林芷若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能讓天地都為之安定的自信。她心中的不安，漸漸被這股自信所驅散。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葉星辰笑了笑，牽著她的手，走到了殿外。
“老哥，我走了。”他對著殿內那個巨大的背影喊了一聲。
“滾蛋吧！下次來，再陪我好好喝一場！”巨靈主宰頭也不回地吼道，聲音裡卻透著笑意。
葉星辰不再停留，帶著林芷若，一步踏出。
這一次，他沒有撕裂空間。
兩人的身影，就這麼在巨靈神域的虛空中，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微光，徹底消失不見。
……
遙遠的虛海另一端。
葉星辰和林芷若的身影，在一片死寂的星域中浮現。
“你迴天庭去吧，家裡還需要你看著。”葉星辰鬆開她的手。
“好。”林芷若沒有半分拖沓，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不讓他分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開啟傳送陣，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空曠的虛空中，只剩下葉星辰一人。
他環顧四周，這裡已經是被天啟神域吞噬的外圍地帶。
再往前，就是天啟神域真正的疆域。
葉星辰沒有急著前進。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原本包容萬物、歸於混沌的平和氣息，漸漸變得深沉、霸道、充滿了侵略性。
一縷縷灰色的混沌神力，在他體表流轉，顏色越來越深，最後化作了與天啟之力極為相似的深邃墨色。
“我本身就是墨……”
葉星辰輕聲自語，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瞳孔深處，彷彿也染上了一層吞噬萬物的黑暗。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行蹤，就這麼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徑直朝著那片感應中法則最為活躍、氣息最為強大的黑暗核心，衝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無處不在的吞噬之力就越是強大。
這片虛空，就像一個巨大的胃袋。任何不屬於它的東西闖進來，都會被立刻發現，然後被無窮無盡的消化之力，磨成最基本的粒子。
但葉星辰所化的這道流光，非但沒有引起任何排斥反應，反而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像一條在這片黑暗海洋裡土生土長的魚，自在地暢遊著。
很快，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座殘破的浮空大陸。
那是某個被吞噬掉的神域，所剩下的最後遺骸。
在大陸的中央，一道道黑色的法則鎖鏈，正死死地捆縛著一個暗淡的光團。
光團之內，隱約可見一個正在痛苦掙扎的人形輪廓。
那是一位主宰的殘魂。
似乎是感應到了葉星辰身上那“同源”的氣息，那些法則鎖鏈，竟主動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葉星辰的身影，緩緩在那光團前停下。
他看著那個被奴役、被折磨了無數歲月，只剩下一絲本能的殘魂，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墨色的吞噬之力，悄然散去，重新化作了一縷溫和而純粹的，灰濛濛的混沌之光。
“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