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燼號在暗宇宙中平穩航行,舷窗外扭曲的光流如同永恆的瀑布,向後飛逝。
蘇墨盤膝坐在修煉密室內,左臂上那條尺許長的焱火龍正懶洋洋地蜷縮著,純白色的火焰從鱗片縫隙中偶爾滲出,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
從焱神秘境歸來已有三日。
這三日,他未曾閤眼,一直在梳理此次秘境之行的收穫。
修為突破七階中期,這是最大的收穫,但並非全部。
那具琉璃龍骸消散前傳遞的最後一幅畫面,在他識海中反覆回放——龍骸之下,那團被鎮壓萬古的黑暗,以及火焰至尊以本源點燃的那道焚盡萬物的無色火焰。
那道火焰的形態、法則結構、運轉方式,都被道紋種子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但真正讓蘇墨在意的,不是火焰本身。
而是他在龍骸深處,感受到的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波動。
那是——五色神光。
不,不是完整的五色神光,而是其中代表“火”的那一道赤色神光的殘韻。
蘇墨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道紋種子靜靜懸浮,表面的混沌光華比之前更加深邃。
種子內部,一團微縮的無色火焰正在緩緩燃燒,那是龍骸本源留下的烙印。
而在這團火焰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抹極其淡薄的赤色——那是五色神光中“火”之精髓的殘存。
蘇墨在仙靈珀之中瞭解過,神通【五色神光】,青、黃、赤、白、黑五色,對應木、土、火、金、水五行。
神光一刷,無物不落,無物不破。
而這道赤色神光的殘韻,正是那尊火焰至尊在隕落前,以畢生修為從五色神光中剝離出的一縷火行本源。
它本打算以此作為傳承的核心,留給後人。
可惜,萬古歲月沖刷,這道本源早已殘破不堪,只餘一絲神韻。
但這一絲神韻,對蘇墨而言,足夠了。
因為修煉《陰陽五行訣》,蘇墨算得上掌握著五色神光的入門版。
但威力沒有描寫的無物不落,無物不破那般強悍。
如今,這縷赤色神光的殘韻,如同一把鑰匙,將他多年來積累的五行感悟與五色神光的入門法門,徹底打通。
蘇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丹田深處,陰陽五行訣的陰陽魚虛影開始旋轉。
黑白二氣流轉之間,五色光華隱隱浮現——青色、黃色、赤色、白色、黑色,對應木、土、火、金、水五行。
這是他多年來修煉陰陽五行訣積累的五行根基,雖未凝成真正的五色神光,卻已有了雛形。
而此刻,那抹從龍骸中獲得的赤色殘韻,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中,緩緩融入那道赤色光華之中。
轟——!
蘇墨識海中彷彿有一扇門被推開。
五色光華同時大盛,尤其是那道赤色,如同被點燃的烈火,瞬間將其他四色壓了下去。
五行失衡。
蘇墨眉頭微皺,卻沒有驚慌。他心念一動,陰陽魚虛影旋轉加速,黑白二氣將那道過於熾烈的赤色光華包裹、壓制、調和。
陰陽生克,五行流轉。
火熾烈,水柔韌,土厚重,木生長,金鋒利。
五行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只要陰陽大道還在,五行就不會失衡。
果然,在陰陽之力的調和下,那道赤色光華漸漸收斂,與其他四色達成新的平衡。
五色光華在蘇墨丹田中緩緩旋轉,雖然依舊模糊,卻比之前凝實了數倍不止。
尤其是那道赤色,已經隱約可見實質——那是一縷跳動的、通體赤紅卻邊緣流轉著金色紋路的神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熾熱威壓。
蘇墨緩緩睜開眼。
眸中,五色光華一閃而逝,最終歸於平靜。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五色光華在他掌心流轉,彼此交融,彼此剋制,最終凝聚成一道尺許長的五色神光。
不,還不是真正的五色神光。
這只是入門版的進階形態,是他在陰陽五行訣的根基上,融合龍骸赤色殘韻後,將“入門”推向了更深一層。
距離那“神光一刷,無物不落”的先天大神通,還差得遠。
但——
蘇墨心念微動,五色光華散去,只留下那道赤色光芒在掌心跳動。
赤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壓縮、蛻變——
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圓珠。
圓珠內部,隱約可見一團無色火焰在緩緩燃燒。
這是他從龍骸本源中領悟的又一式神通——【龍息焚天】。
它不同於五色神光的“刷落萬物”,而是純粹的破壞——火行至極,焚天滅地。
蘇墨翻手收起那枚赤色圓珠,閉目調息。
良久,他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五色神光入門版的進階,加上赤火焚天神通的初成,讓他對五行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而更重要的是——
那尊火焰至尊殘存的意志碎片,在融入焱火龍識海的同時,也讓他窺見了五色神光更深層次的奧秘。
若是能將五色神光中剩餘的四色也一一補全……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起身走出密室。
走廊盡頭,嚴梅正靠在艙壁上打瞌睡。聽到腳步聲,她猛地睜眼,條件反射般地站直。
“蘇大領主!您出關了?”
“多久了?”蘇墨問。
“三十天。”嚴梅迅速報出數字。
比他預想的要久,但收穫也遠超預期。
“蘇大領主。”嚴梅快步走到他身側,“這幾天沒甚麼大事。主要是趙敢當那邊有訊息了——他成功突破七階,正在從法則秘境返回的途中。據說他在秘境裡遇到了點麻煩。”
蘇墨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趙敢當突破七階,意味著灰燼之翼終於有了第三位七階戰力。
“甚麼麻煩?”
“具體沒說,只說是‘被人盯上了’。”嚴梅頓了頓,“但趙敢當說當下已經解決了。”
法則秘境的名額分配,本就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焦點。
趙敢當一個新面孔,孤身闖入秘境,不被人盯上才是怪事。
但他能自己解決,說明這一趟沒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