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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 拿車抵賬

2026-04-07 作者:果子笑

“這老梆子!真他娘不老實!嘴上哭窮,說家裡就那二十多塊全部家當!結果呢?我在他床頭櫃底下,一塊鬆動的木板夾層裡摸出來的!藏得可真夠嚴實的!合著剛才那二十五塊是糊弄鬼呢?這三十多塊才是壓箱底的吧?為了不給你兒子還賭債,可真捨得下本藏啊!”

他轉向閻埠貴,臉上滿是鄙夷和得意:“我說閻老師,您這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親兒子在醫院躺著等錢救命,您這兒還藏著三十多塊私房錢?您這爹當的,可真是深明大義啊!寧肯看著兒子死,也不願動這壓箱底的錢還債,是不是?”

“轟——!”

瘦猴這話,立刻激起了千層浪。

原來……他真有錢!而且藏了起來!在兒子生死關頭,他竟然還藏著三十多塊!目的是甚麼?不言而喻!

易中海閉上了眼睛,重重嘆了口氣,最後那點對閻埠貴的同情也消失殆盡。

何雨柱瞪大了眼,隨即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娘不是東西!”

閻埠貴在眾人或鄙夷、或震驚、或憤怒的目光中,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看著瘦猴手裡那沓原本被他小心翼翼藏好、作為以後的退路錢。就這麼被翻了出來。

“噗通”一聲,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腦袋深深埋了下去,發出壓抑的嗚咽。不是為錢,而是覺得在院子裡,最後的臉面也直接丟盡了。

疤臉兒根本不管閻埠貴兒是甚麼狀態,對方心裡想甚麼,跟他也沒甚麼關係,他現在重點的關注值的錢的上面。

疤臉清點完瘦猴遞上來的錢,加上之前的二十五塊,總共五十七塊。離六十五塊的本金還差八塊,更別提那幾天的利息了。他掂了掂手裡的票子,心裡其實已經基本滿意——這趟沒白來,本金收回大半,還額外賺了點。但他臉上依舊陰沉,掃了一眼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閻埠貴,又看了看周圍敢怒不敢言的鄰居,心裡盤算著是見好就收,還是再榨點油水。

就在這時,瘦猴賊溜溜的眼睛在閻家屋裡屋外掃視,最終落在了屋外牆根下,斜靠著一輛半舊不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上。車子擦得挺乾淨,在昏暗的天光下,車把和鈴鐺還反著點光。

“嘿!”瘦猴眼睛一亮,像發現了新大陸,幾步就竄了過去,伸手摸了摸車座和車梁。

“你幹甚麼?!那是我家的腳踏車!”原本還因為父親藏錢被揭穿而有些發懵、又因為瘦猴推搡而摔倒在地的閻解放,一看對方盯上了腳踏車,頓時急了。這車他知道,是嫂子呂小花當年的嫁妝之一,雖然舊了,但在閻家算是除了那輛被抵押的三輪車外,最值錢的大件了。他顧不得屁股疼,一骨碌爬起來,衝過去就想攔在車前。

“滾一邊去!”瘦猴正打量著車子,見閻解放又湊上來,不耐煩地一揮手,這次用了更大的力氣,直接把閻解放推得踉蹌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瘦猴!你他媽……”閻解放又羞又怒,想罵又不敢太狠。

“我他媽甚麼我?”瘦猴不屑地撇撇嘴,用手拍了拍腳踏車座,發出“啪啪”的輕響,扭頭對疤臉喊道:“大哥!你看!這兒還有輛腳踏車!永久牌的,雖說款式老了點,可保養得還行,擦得挺亮堂!這怎麼著……也得抵個五塊錢吧?加上之前的,差不多就齊活了!”

他這話一出,癱坐在地上的閻埠貴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抬起頭,也顧不上哭了,急聲叫道:

“五塊錢?!你、你胡扯!這腳踏車,就算拿到信託商店去,少說也得賣四五十!五塊錢?你,你這不是明搶嗎?!”他此刻也顧不得害怕了,這明顯就是要做虧本買賣,他那精於算計的本能又佔了上風。這車是呂小花的嫁妝不假,可在他眼裡,也是家裡的了,怎麼能被這麼賤賣抵債?

“信託商店?還四五十?”瘦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過身,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閻埠貴,“老頭兒,你做夢呢吧?你看看這車,這漆都掉色了,這輪胎花紋都快磨平了!還四五十?能值十塊錢頂天了!我說五塊,那是看它擦得乾淨,給你個面子!怎麼,不樂意?不樂意你拿現錢來啊!把欠的八塊,還有這幾天的利息,一分不少地拍出來,車你留著,我立馬走人!”

他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威脅:“拿不出來?拿不出來就少廢話!這車,現在抵五塊,我說了算!你要覺得虧,行啊,你自己推去信託商店賣,看人家給你開甚麼價!不過我可提醒你,我們哥幾個沒時間等你!今天,要麼給足錢,要麼,車我們推走抵五塊,剩下的賬,咱們再慢慢算!”

閻埠貴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成豬肝色。讓他現在拿八塊現錢加利息?殺了他也拿不出!藏的那三十多塊都被翻出來了!可這車……五塊錢就抵了?他心疼得滴血!這比挖他肉還難受!

“瘦猴,跟這老摳廢甚麼話。”疤臉終於再次開口,他看了一眼那腳踏車,又看看閻埠貴那副心疼得要死又無可奈何的憋屈樣,心裡最後那點不爽也散了,反而升起一種貓玩老鼠般的快意。他揮揮手,做了決定:

“車推走,抵五塊。剩下的賬……”他走到閻埠貴面前,蹲下身,用手裡那捲錢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閻埠貴灰敗的臉,聲音冰冷,“還差著點兒。看在你今天還算配合的份上,利息,我先給你免三天。剩下的本金,寬限你……半個月。半個月後,我再來。到時候,連本帶利,少一個子兒……”

他頓了頓,湊近閻埠貴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陰森森地說:“你兒子在醫院,好像還沒脫離危險吧?你說,要是哪天護士沒看住,氧氣管子不小心掉了,或者藥打錯了……那可不關我們的事,對吧?”

閻埠貴渾身猛地一顫,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疤臉近在咫尺的臉,滿臉的不可思議。

“瘦猴,推車,走人。”疤臉站起身,不再看閻埠貴一眼,對著院裡的鄰居們掃視一圈,冷哼一聲,率先朝院外走去。

“得嘞!”瘦猴興奮地應了一聲,招呼一個跟班,兩人一起,熟練地抬起那輛腳踏車,抗在肩上,大搖大擺地跟在疤臉身後。

另一個跟班則把從閻家翻出來的、一些稍微值點小錢的零碎也順手捎上。

眼看著疤臉幾人扛著腳踏車、揣著錢,就要大搖大擺地離開,易中海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氣,還有身為院裡大爺、身為一個老工人骨子裡那點不容侵犯的尊嚴,終於徹底壓倒了之前的顧慮。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混混在軋鋼廠的家屬院裡如此肆無忌憚地欺辱鄰居,搶了錢還要奪走家裡最後一件像樣的東西,甚至賬都沒結清。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往前邁出一步,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沉穩,帶著一種威嚴:

“這位疤臉同志,請留步。”

疤臉腳步一頓,回過身,斜眼看著易中海,臉上帶著不耐煩:“又怎麼了,老頭?錢也給了,車也抵了,咱們兩清……哦不,還差點兒,但我說了寬限。你還想怎樣?”

“不是我想怎樣,是得把賬算清楚,把理擺明白。”易中海目光平靜地迎上疤臉兇狠的視線,指了指被瘦猴同夥扛在肩上的腳踏車,“這腳踏車,是永久牌的二八大槓,就算舊了,信託商店的行市我也略知一二,絕不止五塊錢。就算折舊,二十塊總是值的。你們拿走了車,之前又拿走了五十七塊錢,加起來早已超過了六十五塊的本金。至於利息……”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們放的是印子錢,利息本就高得沒邊,這我們不認。但就算按你們說的算,這車加上之前的錢,也足夠抵掉所有欠款,甚至還有富餘。所以,今天這事,到這就算清了。你們把腳踏車放下,或者,把多拿的錢和東西的價值折算清楚,把欠條留下,以後兩不相欠。我們院裡也不追究你們今天闖進來翻東西的事。你看,這樣是不是更合規矩?”

一週很愛這段話,倒是十分有理有據,而且說話吐字清清楚楚,不急不緩的樣子,倒是讓人有了一絲警惕之心。

瘦猴一聽就炸了,把扛著的腳踏車往同夥手裡一塞,幾步衝到易中海面前,伸手就去戳易中海的胸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易中海臉上:

“我操!你個老幫菜!給你臉了是吧?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正主兒都沒吱聲,你在這兒充甚麼大瓣蒜?欠債還錢,我們說了算!這車就值五塊!你說了不算!再他媽多管閒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他手指剛要碰到易中海的衣襟,旁邊的何雨柱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之前被易中海和梁拉娣攔住,心裡憋著火,現在看到瘦猴居然敢對易中海動手動腳,易中海又明顯是站出來主持公道,他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加上正義感轟地就上來了!

“我**你姥姥!敢動手是吧?!”

何雨柱一聲怒吼,如同出籠的猛虎,一個箭步上前,左手啪地一下狠狠開啟瘦猴戳向易中海的手,右手順勢向前一探,精準地一把就揪住了瘦猴的脖領子!他膀大腰圓,常年顛勺練出的力氣非同小可,瘦猴那乾巴身子在他手裡就跟小雞仔似的,被揪得雙腳幾乎離地,臉瞬間憋得通紅。

“咳咳……你、你放開……”瘦猴猝不及防,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胡亂地掰扯何雨柱的手,卻紋絲不動。

疤臉臉色猛地一沉,眼中兇光畢露:“怎麼著?真敢動手?想造反啊?!”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立刻擺出架勢,就要往上衝。

“柱子,鬆手,別真傷著人。”易中海及時開口,聲音依舊沉穩。何雨柱聞言,哼了一聲,像扔垃圾一樣把瘦猴往後一搡。瘦猴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撞在同夥身上才沒摔倒,捂著脖子大口喘氣,又驚又怒地瞪著何雨柱。

易中海沒看瘦猴,目光直視疤臉,語氣轉冷:“我們不是想動手,是講道理你不聽。疤臉同志,我再問你一遍,腳踏車放下,欠條留下,賬目兩清,你們走人。行,還是不行?”

疤臉死死盯著易中海,又看看如同鐵塔般擋在易中海身側、怒目而視的何雨柱,心裡飛快盤算。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古板的老頭這麼硬氣,更沒想到院裡真有人敢出頭,而且一出手就是個硬茬子。

“我要是說不行呢?”疤臉咬著牙,試圖維持氣勢,“欠條是我的,我想甚麼時候銷,就甚麼時候銷!這車,我說抵五塊,就抵五塊!你們還想強搶不成?”

“強搶?”易中海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他環視了一圈院裡越來越多的鄰居下班回來的工友們,都默默聚攏過來,雖然甚麼都沒說,但看向疤臉幾人的眼神已經充滿了不善和隱隱的敵意。

“疤臉同志,你看清楚了。”易中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院裡所有人都能聽見,“這裡,是南鑼鼓巷95號院。這院裡住的,十有八九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和家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幾個剛才還在猶豫的年輕工人接觸到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

“我們工人階級,最講道理,也最不怕歪理邪說!欠債還錢,我們認!但想要仗著幾張蠻橫臉,在我們工人的地界上,欺負我們的老弱鄰居,強佔財物,還留下威脅……”

易中海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你問問我們這些工人兄弟,答不答應?!你問問軋鋼廠保衛科,答不答應?!你再去問問派出所,看看是你們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印子錢佔理,還是我們工人團結互助、保護鄰里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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