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丁春秋逃脫,林漁剛要動手,慕容復卻縱身追了上去,同時丟下一句話:“林叔,他是我的,你剛插手我就告訴梁嬸子你攜美同遊!”
林漁剛踏出的腳,生生的收了回來,被氣得吹鬍子瞪眼,這不是憑空汙人清白嗎!
我為人向來正派,出了名的不好女色,你當人人都像你舅舅那樣啊!
簡直豈有此理!
想要找他理論,卻發現慕容復早已追著丁春秋而去,蹤跡全無!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女子歉意一笑,道:“他是在說笑,你莫要當真!”
女子愣了愣神,忽地莞爾一笑,搖搖頭表示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林漁又看向剩下的幾名星宿派弟子,吩咐他們去架起柴火,將中毒而亡的弟子給焚燒了!
期間有人不服林漁,一個老傢伙也想指揮我們這些桀驁不馴的星宿派高手!
你可知道甚麼叫做邪派?
我們要是那麼願意聽話的話,幹嘛還要加入星宿派?
衝的不就是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嗎?
當時就有人表示要幹林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而林漁只揮出了一拳,凌厲的拳風頓時就讓這幫星宿派弟子眼神清澈了起來!
哪有甚麼邪派,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都是誤入歧途的可憐人!
桀驁不馴?不存在的!
那只是我們為空虛的靈魂,偽裝的堅強而已!
我們本質上都是好人,都有一顆善良的心!
林漁看著忙碌成一片的星宿派弟子,也很是感慨,只出一拳而教化眾人向善,導邪教弟子入正道,此舉堪稱功德無量,善莫大焉!
一瞬間都覺得自己昇華了!
難怪王岡熱衷於教書呢!
這種洗滌迷途羔羊靈魂的感覺,確實不錯!
熊熊大火將幾具屍體焚燒,酒家掌櫃痛哭流涕。
林漁就覺得很有意思,不愧是中原之地,就是講究禮數,哪怕對方是砸了他店的人,如今死了,掌櫃的還跟著嚎兩嗓子,為亡人送行!
他上前正想勸慰,卻聽那掌櫃哀嚎道:“我的柴火啊……就這樣沒了……這幫天殺的,不得好死!”
林漁:“……”
柴火的金貴,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按王岡的話說,這是能源,尋常百姓連喝口熱水都捨不得,為啥?就是心疼柴火!
王岡還曾在飲食方面分析過,燒菜出現的必然性,那就是將菜切成小塊,爆炒易熟,能更加節省柴火。
古人多食羹、醢、膾,便是這個道理!
像那些蠻夷,一根羊腿動不動烤上一個多時辰,太奢侈了!
想通了這些,林漁就覺得掌櫃哭的挺有道理的!
錢不錢不說,缺了這些柴火,他這買賣還怎麼做,讓客人幹喝啊!
林漁待幾具毒屍燒完,又讓人挖了個深坑,將之掩埋。
扭頭見那掌櫃仍在哭,就覺得挺不忍心的,便上前安慰了幾句,隨後又換了處酒家喝酒去了!
這不能怪他,這家沒熱菜!
連一盤熟豆子估計都端不出來!
他總不能幹喝吧!又不是給不起錢!
……
幾杯酒喝完之後,林漁才往少林走去,行至山腰處便隱隱聽到打鬥聲傳來。
他不由來了興趣,加快了腳步,這玄慈也不行了,都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鎮不住場子!
還是說現在這些年輕人,都不把我們老一輩放在眼中了!
林漁邊唏噓感慨,邊往上走去,待行至山頂之時,便見一場大亂鬥。
慕容復不知怎麼舍了丁春秋,跟喬峰打了起來,旁邊還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在一旁吶喊助威。
而丁春秋正在跟一個長臉少年打鬥,那少年看著年歲不大,內力卻是深厚,招式雖然粗淺,掌風中卻隱隱夾雜著寒冰真氣,很是不俗。
另一邊少林的群僧擺出羅漢大陣,卻被一個番僧給纏住了,那番僧極其了得,少林七十二項絕技,無一不會,無一不精,竟打的群僧面如土色。
林漁感慨不已,當真是一入江湖歲月催,短短數年,竟有如此多的才俊崛起!
一時間,心中竟平添幾分滄桑之感!
“是你!你是當年那惡人!”一聲驚呼突然傳來。
林漁扭頭看去,就見一美貌婦人正盯著他看來,眼中俱是驚駭,而那婦人身旁站著的正是段正淳,看向他時,也是神色戒備!
起初他看那女子,尚未想起是誰,但見到段正淳,瞬間想起當年小鏡湖之行!
不由大笑起來:“原來是你這拎不清的女人啊!怎麼又和他混在一塊了?哈哈……看來我當年對你的提醒,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呀!”
眾人聞言皆側目看來,有當年同行交趾的江湖豪傑認出了他,慌忙上前見禮:“林太尉,別來無恙!”
更是有人向他身後張望而去,目露期待。
林漁笑著對眾人拱拱手道:“各位有禮了,相公忙著為天下蒼生謀福祉,如今正處在關鍵時刻,無暇他顧,便派我前來走一趟!”
眾人聞言,立刻拱手讚歎道:“相公一心為國為民,披肝瀝膽,實乃我輩楷模,天下之幸也!”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其他人的關注,打鬥中的幾人也紛紛停下了手。
“林太尉,許久不見!”蕭峰拱手致意。
林漁轉頭望向他,神色唏噓道:“當年你與我等一同出使西夏,那時是何等意氣風發,怎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
蕭峰苦澀一笑,長嘆一聲道:“造化弄人,時也命也!我也未曾想過我會是遼人,身負血海深仇,更未曾想過會與大宋為敵!”
“罷了!你的事,我一會來替你解決!”林漁擺擺手,又看向慕容復,淡淡道:“相公讓我問你《資治通鑑》可曾讀完,若未讀完趕緊回杭州去吧,莫要胡鬧!”
慕容復臉色一僵,心中大怒,我都快三十歲了,還被他當小孩子一般對待,逼著讀書!
天下哪有這般道理!
哼!回就回!
人群之後的一幫少俠女俠,見到林漁這般威勢,皆是面面相覷,他們認出了這位就是路上相遇,跟他們說教,卻被譏諷的老傢伙!
這……自己究竟錯失了甚麼?
林漁目光又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停在了與他一路同行的女子身上,微笑道:“元豐年間,相公曾在齊州時許你見上一面兒子,你多年行善,今日時機已到,你可得償所願!”
女子目光激動,淚雨滂沱,默默揭開面紗,露出了臉上的幾道抓痕,赫然正是葉二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