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漁沒有特別裝扮,就帶著幾件平常的衣衫上路了,家裡婆子抱怨他出門在外也不注意體面。
他只樂呵呵反問她,穿得好,就不怕自己被人勾了去,惹的婆子捶他幾拳,也就任由他去了!
林漁收拾起行囊,便上路了,到了他這個階段,早已不靠衣服來彰顯身份了,穿的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路走得很是悠閒,慢慢悠悠,不急不緩,欣賞著沿途的風景,佐以美酒,怡然自得。
這並非是因為他時間充裕,也並不是不拿王岡的吩咐當回事,而是一幫江湖草莽的聚會而已,他只要人到,那便已是給足了這幫人面子,至於其他,可有可無。
早到那更是沒有必要,無端墮了身份。
他如今雖然已辭官致仕,但當年重創西夏那一戰,他也因功遷轉數級,單寄祿官就被提升為了皇城使,就這個官職,邊疆州郡,做一任知州都不成問題!
平常在王岡面前,你叫我一聲老林,或戲謔的稱一聲林大秘,我不挑你理,但離開了姑蘇呢?
嗯?你該怎麼稱呼我?
叫一聲林皇城,那是應當應份的!
尊稱一句林太尉,我也擔得起!
整個中原武林,也就當初因攻打交趾有功,而被授予紫衣的玄慈,值得他多看一眼,至於旁人,若是他不願意,連站在他身前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早到?
呵呵,真沒這個習慣!
一路之上,他遇到了許多前往少林的江湖豪客,也遇到了不少崇敬江湖的少俠和俠女。
林漁在酒館之中聽到這些年輕人的豪言壯語,不禁莞爾!
年輕人總是對未來充滿著幻想,覺得江湖豪情,波瀾壯闊,如詩如畫,卻殊不知種種意氣之下,隱藏著的卻是骯髒的算計和爾虞我詐的陰謀。
他嘗試著去提點這些年輕人,想著既然遇到自己,那便是他們的一場機緣!
他想的很好,並沒有學著那些裝神弄鬼的老傢伙故作高深,又扮乞丐又扮道士的,他就直接笑呵呵的上前給這幫年輕人,說起了江湖險惡。。
然而這些人對這突然冒出來的老傢伙,極為不屑。
對他那長篇累牘的說教,更是嗤之以鼻!
自己都混得不咋地!還好為人師的來對我們說教!
你年紀確實大些,但是也僅限於此!
你或許經歷過許多事,但也只是經歷過而已!
你的經驗,你的總結就對?
若是對的,你也不會這般落魄了!
你看看那真正的江湖豪客是甚麼樣?你又是甚麼樣?
你眼中的腥風血雨,陰謀詭計,興許只是你妄自揣測罷了!
一把年紀還獨自步行,連匹馬都沒混上,還來教我們做事,簡直可笑!
林漁見好意被拒,也不著惱,又笑呵呵的退了回去。
錯失機緣的是他們,並不是自己,沒有甚麼好生氣的。
年輕的俠客們歇足了腳,便絕塵而去,林漁等毒辣的日頭落下一些,也上了路。
他倒不是怕夏日的酷暑,而是太陽太毒,難免會把自己曬黑,省得回去又被嫌棄!
有時他也不禁感慨,遙想當年京城初見時,彼時的梁家嫂子是何等嬌俏可愛,稍微逗上兩句,便面紅耳赤的,惹人心癢。
而如今全變了,自從生了幾個孩子後,那是哪哪看自己都不順眼,連親個嘴都要逼著自己刷幾遍牙!
就這還整天對自己疑神疑鬼。
唉!相公那句話說的好啊!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嗯,這是相公熙寧九年在大理勾搭刀白鳳時作的詩!
就說人家也一把歲數了,還能讓小丫頭生撲呢!
不得不說,這指定有點東西!
回頭我也去找忠叔學幾招!
正所謂藝多不壓身,有些手藝,你不得不承認,確實是能讓人受益終生!
走進了河南的地界時,來往的江湖人就更多了,酒樓、客棧之中,高談闊論,喧囂無比。
林漁就在角落找了一張桌子落座,點了幾個小菜,邊聽這些豪客們的吹噓,邊自斟自飲起來!
正喝的起勁,忽然有一容貌嬌美的女子在他對面落座,吟吟笑道:“酒樓滿座,可否與先生同席?”
林漁自無不可,美人秀色可餐,藉此佐酒,豈不美哉!
於是林漁的路途上,多了一位佳人相伴。
又行了幾日,兩人來到登封,離少林寺已近在咫尺,此時路上的江湖人,已然少了許多,都登山而去。
便是剩下的那些,也都在急匆匆的往山上趕。
而林漁卻是不急,少林就在那裡,又跑不了,有甚麼好急的?他又尋了一處酒家準備去歇歇腳!
同行的女子見他這番舉動,也是目露異彩,琢磨著這人究竟是何來歷,隨之也跟著林漁往酒家走去。
二人剛行至門前,就聽裡面傳來一陣大喊:“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這是星宿老怪丁春秋!”女子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而林漁卻是笑了,當年丁春秋這廝往相公家中行刺,後來被大宋官場和中原武林合力圍剿,一眾弟子全被斬殺,唯獨他一人從鄜延路逃了出去。
沒想到這幾年過去,老傢伙又重整旗鼓,捲土重來了!
別的不說,這份心性倒真是頑強。
林漁沒有理會那女子,笑呵呵的向酒家走去,來至門前就見一年輕人正在跟丁春秋纏鬥。
丁春秋毒功與暗器齊發,攻勢兇猛,防不勝防。
而那年輕人招式變化多端,天下武功似信手拈來,威力驚人,便是連丁春秋的劇毒都能反彈,幾招下來便佔盡上風,正是慕容復。
“林叔,你也來了!”慕容復打鬥正酣,恰好瞥見林漁 意氣風發道:“林叔你莫要插手,當年他從我手中逃走,今日我定要擒他去見舅舅,以洗刷當年之恥!”
丁春秋神色大變,他不認識林漁,但一個慕容復便已讓他招架不住,此時再加上一人,自己必敗無疑!
他眼珠一轉,身形陡然暴退,慕容復正要追擊,就見丁春秋揮手扔來一名弟子。
慕容復剛要抬手去接,卻忽然聞到一股腐臭味,定睛一看,卻見那名弟子已七竅流血,氣息全無。
“不好,有毒!”慕容復心中大驚,趕忙化爪為掌,一掌拍出,將那名弟子擊飛出去。
而就在此時,丁春秋又接二連三地扔來了幾名星宿派弟子,慕容復連拍帶躲,剛將這些身有劇毒的屍體拍開,就聽“哐當”一聲,丁春秋破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