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直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徹底消失,又繼續潛游、變幻了許久,確認再無異常後,我才微微鬆了口氣。
但謹慎起見,我並未立刻離開海底。
我的神識掃過一片怪石嶙峋、海草叢生的海底山脈,很快鎖定了一個位置極其隱蔽、入口狹窄、內部卻深邃曲折、彷彿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
“就是這裡了。”
我操控著當前“巨型海參”的形態,緩緩“蠕動”到洞穴入口,然後身形一晃,恢復了人形,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那幽深黑暗的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岔道極多,四通八達,如同迷宮。
我深入了數十里,最終選擇了一處相對乾燥、空間也較為寬闊的天然石室,停了下來。
“陣起!”
我並指如劍,體內“陣”之大道道則符文浮現,結合我對空間、隱匿、防護等大道的理解,開始以指代筆,以真元為墨,在石室的巖壁、地面、穹頂之上,快速勾勒、銘刻下一道道繁複玄奧的陣紋!
這些陣紋並非單一陣法,而是多層巢狀、環環相扣的複合大陣!
隔絕內外氣息波動,混淆天機推演,遮蔽神識窺探,扭曲空間座標,製造虛假生命訊號……幾乎將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所有用於“隱匿”與“防禦窺探”的手段,都融入了其中。
佈置完畢,我打入最後一道真元,啟用陣法。
“嗡……”
一層微不可查的、如同水波般的淡灰色光暈,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室,然後迅速內斂、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從外界感知,這處石室連同其中的我,就如同從這片海底世界“暫時抹去”了一般,變得空洞、虛無、不存在任何值得關注的“資訊”。
做完這一切,我盤膝坐在石室中央,收斂所有氣息,甚至連心跳、血液流動都減緩到近乎停滯,做出一副即將在此長期閉關、深度修煉的模樣。
然而,這僅僅是表象。
“該進行真正的‘金蟬脫殼’了。”
我心中冷笑,目光落在右手食指之上,那枚古樸無華、卻與我性命相連的財戒之上。
心念微動。
“嗖!”
財戒自我指間自動脫離,懸浮於我面前的虛空之中。
緊接著,它那古樸的戒身,開始軟化、拉長、變形!如同擁有生命的奇異金屬,在瞬息之間,便化作了一根長約三尺、細如手臂、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灰褐色、幾乎與周圍岩石顏色融為一體的細長金屬管道!
“縮小!”
與此同時,我運轉“變化”大道,整個軀體連同衣物,開始急速收縮、變小!
眨眼之間,便從正常成人大小,縮小成了僅有拇指粗細、寸許長短的一條銀白色小魚!
氣息也變得更加微弱、平凡,與這海底最常見的、毫無靈氣的雜魚無異。
“進!”
“小魚”輕輕擺尾,如同歸巢一般,精準地鑽入了那根細長金屬管道中。
就在“小魚”完全進入的剎那——
“嗡!”
細長管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地底深處,筆直地、堅定地前進!
所過之處,岩石、礦脈、甚至偶爾遇到的地下暗河、熔岩層,都被其表面流轉的一層奇異灰光輕易排開或穿透,無法對其造成任何阻礙,更不會留下明顯的通道痕跡。
這並非簡單的土遁,而是財戒某種更深層次的、涉及“物質穿透”與“空間摺疊”的神奇能力!
管道在地下穿行的速度快得驚人,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它竟然已經橫穿了下方厚達不知多少萬里的地殼,甚至可能觸及了地幔的某處邊緣,然後方向一折,朝著斜上方,繼續穿行!
又過了片刻。
“噗。”
一聲輕微的、彷彿戳破水泡的聲響。
海底山洞石室之中,那根細長管道消失的地面位置,岩層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
而與此同時——
距離那片浩瀚海洋不知多少萬里之外,一處人跡罕至、荒涼偏僻的內陸山脈深處,一個天然形成的、乾燥通風的山洞內部。
靠近洞壁的地面,岩石微微蠕動,如同水面泛起漣漪。
下一瞬,一根細長的、半透明灰褐色的金屬管道尖端,悄無聲息地探出了地面。
緊接著,管道如同擁有生命般,“吐”出了一條拇指大小、銀光閃閃的小魚。
小魚落地,身形一晃。
“呼……”
微光閃過,我恢復了原本的容貌與身形——張揚。
那根細長管道也迅速縮回地面,重新化作古樸的財戒,自動套回了我的食指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與能量異常。
我站在寂靜的山洞之中,感受著周遭乾燥的空氣,遠處傳來的、屬於陸地走獸的隱約嘶鳴,以及那徹底消失、再無一絲一毫的“被窺視感”,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
“安全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盤膝坐下,開始仔細地、冷靜地梳理當前的處境與未來的計劃。
“仙界的仙帝,或者說,他們留下的某些監察機制,確實可能已經開始在域外搜尋、追蹤從黑暗死亡區域出來的‘異常者’。”
“但,他們不知道我的真名——‘張揚’。他們掌握的線索,大機率是‘蛟承道’這個身份,以及這個身份在黑暗死亡區域表現出來的一些特徵:擅長使用‘手術刀’神通,擁有能焚燒負面規則、威力奇大的‘陰陽意火’,掌控著招魂幡、葬天棺、帝刀等特定的一批融道法寶……”
“那麼,只要我今後不再輕易動用這些標誌性的神通與法寶,或者在使用時加以偽裝、改變形態,他們想要在茫茫域外、億兆生靈中將我準確找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如今是‘張揚’,一個‘普通’的下界飛昇者,與‘蛟承道’毫無關聯。
我的意志天燈,以後對敵時,可以只動用軀體丹田的仙道真元作為燈油,釋放出的火焰威力會大打折扣,顯得‘平平無奇’,不會引起對‘陰陽意火’的聯想。至於其他融道法寶,若非生死關頭,儘量雪藏。”
“如此一來,暴露的風險,可以降到最低。”
“唯一需要擔心的變數是——逃走的天燈仙帝的殘魂。”
想到那盞在最後關頭撞破我魂宮、逃之夭夭的意志天燈,我的心再次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