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心臟,帶來陣陣寒意。
是判官筆、生死簿的湮滅,觸動了煉製它們的仙帝留下的某種感應機制?
還是“蛟承道”這個身份,在黑暗死亡區域最後一戰的動靜太大,被某種“天眼”記錄?
亦或是……那個剛剛逃走、知曉我諸多秘密的“天燈仙帝”殘魂,在逃離過程中,不經意間暴露了與我相關的某些因果線,引來了更高層面的注意?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我,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至少,被納入了某種“可疑”或“待觀察”的名單!
“不行!必須想辦法擺脫!
至少,要干擾、混淆這種可能的追蹤與窺探!”
我眼眸中寒光一閃,心念急轉,龐大無匹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又似無形的潮汐,以我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蔓延、探查而去!
我的神識,早已今非昔比。
魂髓境大圓滿,神魂吞噬煉化了海量頂級魂能奇珍,更修煉出獨立的丹田與銀丹,擁有了至陰至純的神魂真元。
這使得我的神識無論是“質”、“量”、“範圍”、“穿透力”還是“精細操控度”,都達到了一個遠超尋常同階天驕無數倍的恐怖境地!
說是一人堪比千百仙尊的聯合神識,亦不為過!
剎那間,方圓數十萬公里內的一切——山川河流的走向,草木蟲獸的氣息,風雲變幻的軌跡,乃至一些零散村落、小型聚集地、潛修洞府中生靈的微弱波動——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倒映在我的神識“視野”之中。
很快,我鎖定了一個方向。
東北方,約莫二十五萬公里之外,一片浩瀚無垠、水汽蒸騰、生命波動密集而龐雜的海洋!
其面積之廣,幾乎堪比百個蛟族領地,其中棲息的種族之多,生靈氣息之混雜,堪稱一方獨立的水下世界!
“就是那裡!”
混亂,意味著難以追蹤。
龐雜的生命波動,是最好的掩護。
廣闊的水域,能有效阻隔、削弱許多追蹤與窺探類神通的效果。
“空間挪移!”
我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微微一晃,體內空間大道道則符文亮起,與周遭空間產生玄妙共鳴。
“嗖——!”
下一刻,我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如同融入虛空。
再次出現時,已然在數萬裡之外!
連續數次閃爍挪移,不過短短几分鐘,那片浩瀚無垠、波濤洶湧、呈現出深邃蔚藍色的汪洋大海,便已橫亙在我眼前。
海風帶著鹹腥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巨浪拍打礁石,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陽光灑在起伏的海面上,反射出億萬點碎金般的光芒,與黑暗死亡區域的死寂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但我無暇欣賞這壯闊的海景。
我縱身一躍,如同最靈活的游魚,又似一道無聲的利箭,一頭扎進了那冰冷而深邃的海水之中!
水花微濺,旋即被湧來的海浪撫平。
一入海中,我立刻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催動“水”之大道道則。
周身彷彿覆蓋上了一層與海水完全同化的、流動的“水膜”,不僅極大地減少了阻力,更完美地隱匿了身形與真元波動。
“下潛!”
我心念催動,身形如同千斤墜石,又似沒有實體的幽影,朝著海底最深處,急速下潛而去!
海水從微涼變為冰冷,光線迅速黯淡,壓力陡增。但對於如今的我而言,這些不過是清風拂面。
我的神識如同最靈敏的聲吶,在潛行中不斷掃描著周圍的海域。
果然,這片海洋生機勃勃得超乎想象!
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海洋生物穿梭遊弋。
有長達千丈、形如小山、渾身覆蓋骨甲的深海巨鯤,悠然擺尾,攪動暗流;
有通體晶瑩、散發著微光、如同移動燈盞的熒光水母群,緩緩飄蕩;
有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兇光的食人魔鯊,成群結隊地巡弋捕獵……
更有甚者,我“看”到了許多已修煉出靈智、甚至化出部分人形的海族!
人身魚尾、容貌姣好、歌聲空靈的美人魚,在珊瑚叢中嬉戲;
揹負厚重甲殼、形如巨蚌、開合間露出其中婀娜身影的海蚌族少女,正在吐納水靈之氣;
還有半人半蝦、手持鋼叉的蝦兵,以及龜首人身、步履沉穩的龜丞相,似乎在巡視領地……
這裡儼然是一個完整而繁榮的水下王國!
種族林立,勢力交錯,氣息混雜無比。
“好!越亂越好!”
我心中稍定,下潛速度不減反增,同時開始頻繁地、毫無規律地改變方向!
時而向東疾馳千里,時而猛然折轉向北,時而又陡然下墜,鑽入一道深不見底的海溝……
憑藉著對“水”之道的精深掌控與強悍肉身,我在水中移動的速度,快得如同海底閃電!
尋常海族只覺一道模糊的暗流掠過,根本來不及看清是何物。
不僅如此,在高速移動、不斷變向的同時,我開始施展“變化”大道神通!
“變!”
心念動處,我的形體、氣息、乃至靈魂波動,都開始發生奇異的扭曲與重塑。
幾個呼吸間,我便從“人形”,化作了一頭磨盤大小、甲殼厚重、動作略顯笨拙的深海玄龜,慢悠悠地在礁石間爬行。
游出數百里,再次變化。
“變!”
玄龜之軀蠕動,化作了一條尺許長、通體銀白、鱗片細密、速度奇快的閃電銀魚,“嗖”地一聲竄入一片茂密的海藻林中。
不久後,我又變成了一隻巴掌大小、外殼斑斕、緩緩開合的七彩海貝,隨著暗流微微漂移……
烏龜、銀魚、海貝、燈籠怪魚、巨型海參、透明水母……
在短短時間內,我連續變換了十幾種截然不同的海洋生物形態!
每一種變化都惟妙惟肖,不僅外形逼真,連氣息、生命波動、乃至細微的生活習性,都模仿得淋漓盡致!
若非親眼目睹變化過程,恐怕連這片海域的“土著”海族,都會將我誤認為同類。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那種一直縈繞心頭、如芒刺在背的被窺視感,終於開始漸漸變淡、消散。
彷彿那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模糊的“目光”,在追蹤到我潛入海洋、並開始這番毫無規律的高速移動與千變萬化後,終於失去了明確的“目標”,變得混亂、遲疑,最終……放棄了鎖定,或者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