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幾乎所有的秘密——我的來歷,我的真名,我修煉的《仙魂訣》,我擁有陰陽意火,我毀掉了判官筆和生死簿,甚至我與蓮如雪的關係……他幾乎就是另一個‘我’的知情人。”
“他若將這些資訊出賣給仙界的仙帝,那我將無所遁形,必死無疑。”
“但是……”我眉頭微蹙,仔細分析,“他是百億年前的古人,是被如今仙界那些頂級仙帝們聯手圍攻、最終隕落’。
他與那些仙帝,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立場天然對立。
他去告密,等於是自投羅網,那些仙帝絕不會放過他這縷‘餘孽殘魂’。
所以,從利益和立場上看,他沒有動機去告密,反而應該極力隱藏自身,甚至期待我能成長起來,將來成為他復仇的盟友或助力。”
“他現在最迫切要做的,是尋找一具適合奪舍的、天賦絕佳的軀體,然後隱姓埋名,從頭修煉。
他同樣要修煉陰陽意火,而且他作為這門神通的真正創始人之一,又有百億年的經驗與神魂底蘊,修煉起來恐怕比我更加容易、迅速。
但即便再快,想要恢復到能威脅仙帝的程度,沒有幾十年、上百年的苦修積累,絕無可能。”
“所以,在短期內,他對我構不成直接威脅,甚至,我們某種程度上算是潛在的盟友,擁有共同的敵人。”
“不過,他是否會返回意門,去尋找師尊殘燈(他的善念)融合?這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我心思電轉,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殘燈是他的善念所化,兩者同源,一旦融合,燈千古的神魂將得到極大補全,記憶、經驗、乃至對大道的一些獨特感悟都能共享,對他快速恢復實力有莫大好處。
而殘燈師尊,雖然只是善念,但面對“自己”的惡念殘魂回歸,又會作何選擇?
是接納融合,還是抗拒?
“我必須弄清楚這一點!這不僅關乎我的秘密是否會被‘完整版’的燈千古掌握,更關乎……意門的歸屬,以及我與師尊殘燈之間的因果。”
“或許,我可以去截住他,至少,要弄清楚他的意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天燈仙帝的殘魂,是駕馭著他自己的那盞意志天燈逃走的。
那意志天燈雖然不如我的經過陰陽真元淬鍊,但本質非凡,且蘊含他自身的殘魂與道則。
他並非透過“神秘小樓”這種“官方通道”回歸,而是憑藉對黑暗死亡區域的某些瞭解,自己找到了出路,這並不奇怪,他畢竟曾是那裡的“百日倖存者”,甚至後來還成了仙帝。
但即便如此,他想在短時間內,橫跨不知多少億萬裡的遙遠距離,回到意門,也絕非易事。
他需要時間辨認方向,躲避可能的危險,恢復力量……
“而我,有財戒!”
我的眼睛驟然亮起!
財戒那無視空間距離、可瞬間抵達我去過的任何地點、甚至能穿透一切阻礙的神奇傳送能力,在此刻,成為了我最大的優勢!
“回意門!”
我沒有絲毫耽擱,心念溝通財戒。
“嗡……”
財戒再次變成了細長管道,我鑽了進去,一閃就從那一頭出來。
潮溼的山洞氣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意門山門前那熟悉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氣,以及那籠罩整個山門的、厚重而古老的護山大陣波動。
我,就站在了意門的山門之外。
財戒的空間神通,再次展現了其不可思議的偉力。
我沒有任何遲疑,甚至沒有去驚動守門弟子。
龐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以我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卻又無可阻擋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片意門山脈,滲透了山門內外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築、每一道陣法屏障……
也包括,那位於意山深處、被層層疊疊、更加複雜玄奧的守護禁制所籠罩的——師尊殘燈平日靜修的洞府所在。
我的神識,如今是何等強大?
即便意門的護山大陣與師尊洞府的禁制都非同小可,乃是殘燈師尊經營佈置,但在魂髓大圓滿、銀丹已成、神識強度遠超尋常仙尊的我面前,這些防禦,雖能起到遲滯、削弱的作用,卻已無法完全阻擋我的神識“視線”。
我的神識,如同最纖細堅韌的絲線,巧妙地尋找到陣法禁制的細微縫隙與流轉規律,一點點滲透、擠入,最終,如同水銀瀉地,覆蓋了那洞府內部的一切。
然後,我“看”到了。
洞府中央,蒲團之上,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不,確切地說,是兩盞燈。
一盞,正是我之前在魂宮中見過的、屬於天燈仙帝的意志天燈!
燈體古樸,帶著斑駁的歲月痕跡與戰鬥留下的細微損傷,。
另一盞,則是我熟悉的、屬於師尊殘燈的意志天燈。燈體更加溫潤,光澤柔和,燈焰是純淨的金色,散發著寧靜、悲憫、卻又帶著一絲歷經滄桑後的豁達氣息。
燈旁,是師尊那已凝實無比、散發著淡淡魂光的神魂之體,面容慈和,眼神複雜,正靜靜地看著對面那盞屬於“自己”惡念的燈。
兩盞燈,此刻都在微微顫動著,燈焰明滅不定,彷彿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深入靈魂本源的交流、共鳴、甚至……試探性的接觸與融合!
而在兩盞燈之間的虛空中,無形的魂力與道則正在緩慢地交織、纏繞,彷彿兩條分離了百億年的溪流,正嘗試著重新匯合。
他們要融合!
這一幕,如同冰冷的閃電,瞬間劈入我的腦海,讓我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毛骨悚然,驚駭欲絕!
燈千古的殘魂,果然回來了!而且,他正在嘗試與殘燈師尊融合!
一旦讓他們成功,一個記憶、經驗、實力都得到極大補全的、更接近“完全體”的燈千古,將會重現於世!
屆時,他會如何看待我這個“囚禁”過他殘魂、又知曉他諸多秘密的“弟子”?
他會是可靠的盟友,還是……更具威脅、更不可控的敵人?
我的秘密,在他面前,將再無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