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指尖摩挲著食堂粗糙的木質桌沿，目光掠過不遠處喧鬧計程車兵群體——有人正捧著海碗呼嚕嚕喝著雜糧粥，有人在爭論昨天逮捕海賊時誰的動作更利落，蒸汽混著飯菜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他心裡清楚，自己對世界政府高層那套諱莫如深的盤算毫無察覺，過往數次在生死邊緣打轉的經歷，早已讓他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行事準則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此刻坐在27分部的食堂裡，他也沒敢有半分鬆懈，畢竟越是看似平靜的局面，越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暗流。
這時，羅西南迪彎腰幫古伊娜理了理歪掉的衣領，笑著說了句“我帶你去打你愛吃的魚丸”，便牽著小姑娘的手走向打飯視窗。
齊格見機會正好，轉頭看向對面正用勺子撥弄著盤子裡醃菜的衛科斯，聲音壓得稍低：“少校，昨天下午你和27分部的軍官們談過，依你看，這分部的整體實力到底怎麼樣？”
衛科斯聽到這話，原本就皺著的眉頭擰得更緊，放下勺子的動作帶著幾分不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複雜得像是吞了顆澀果子：“怎麼說呢，一個字——差。兩個字——不行。整個27分部滿打滿算就200個士兵，你自己算算，要是派一艘軍艦出去巡邏，留下的人連看守監獄都夠勉強。
就說昨天咱們仨抓的那190個海賊，現在關在監獄裡跟定時炸彈似的，只要看守的人稍微分心，保不齊就得出越獄的亂子。
這次啊，咱們這‘烏龜流’是真得焊死在身上，半點不敢挪窩。”
齊格聽完，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他當然知道四海的海軍分部實力懸殊得厲害——有的分部靠著近海貿易發達，兵強馬壯；有的卻像27分部這樣，地處偏僻，資源匱乏，連基本的兵力都湊不齊。可真輪到自己攤上這種事，還是忍不住覺得棘手。他手指無意識地划著桌面，沉吟片刻後說道：“少校，你讓扎克士官從咱們直屬的100名海軍本部士兵裡，分出四個十人小組。”
“第一組去27分部的監獄盯著，重點看住那些領頭的海賊，別讓他們在裡面搞串聯、藏兇器，一旦有異動立刻壓制。”齊格頓了頓，眼神沉了沉，“第二組去分部周圍的高地，東邊的礁石崗和西邊的樹林坡都得設上觀察哨，用望遠鏡盯著海面，不管是過往的商船還是可疑的海賊船，都得記下來。”
“這兩組都得帶上電話蟲，而且要提前檢查好電量，一有情況馬上跟扎克士官聯絡。就算沒情況，也得一個小時報次平安，不能斷了聯絡。”他抬眼看向衛科斯，補充道，“小組執行一天就輪換休息，保證精力。至於韋德……只能麻煩少校你親自盯著他了。”
衛科斯一聽“韋德”這名字，臉立刻沉了下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讓我盯那個老油子？齊格你小子是忘了我跟這種人天生不對付吧？上次在會議室，他三句話裡兩句是敷衍，一句是甩鍋，我看著他那張假笑的臉就渾身不自在。要不你去盯？反正你小子耍起官場那套來，比他還溜。”
齊格被這話逗得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少校，我盯韋德沒問題。可這樣一來，古伊娜那邊就得麻煩你照顧了——教她練劍，陪她熟悉環境，這些事你總得擔起來吧？”
衛科斯聞言一愣，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垮成了苦笑，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無奈：“得得得，算我倒黴。還是我去盯韋德那混蛋吧，至少跟他鬥嘴還能練嘴皮子。古伊娜那丫頭的劍道……我可教不了，你那套流水劍道講究的是靈活變化，我只會硬碰硬的招式，別到時候把孩子教歪了。”
兩人正說著，羅西南迪已經牽著古伊娜回來了。他把兩盤早餐放在齊格和衛科斯面前——一盤煎蛋配烤麵包，另一盤是雜糧粥加醃菜，然後才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道：“昨天晚上，我用加密電話蟲跟養父戰國大將聯絡過兩次。他的意思是，只要咱們能保證27分部不出大問題，其他的事交給海軍本部處理，後續會有支援過來。”
衛科斯點了點頭，拿起叉子叉起煎蛋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道：“27分部的安排，齊格這小子已經跟我說了，後續的具體事務我來負責。羅西南迪，你跟齊格一起照看著小傢伙，順便把齊格那套太極拳實戰體系儘快學明白——現在這情況，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底氣，別等出事了再著急。”
“老師！”古伊娜一聽“修煉”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放下手裡的勺子，身體往前湊了湊，小臉上滿是急切，“那甚麼時候開始修煉啊？我現在就想練！”
齊格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古伊娜，修煉的前提是要好好吃飯。你想啊，肚子都沒吃飽，手裡的劍都握不穩，怎麼能練好轉身、發力這些動作？先把早餐吃完，吃飽了才有力氣學新東西。”
古伊娜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餐盤，又想起老師之前跟她說過的話——老師的夢想從來不是當甚麼大人物，只是“好好活下去，好好吃飯睡覺”。以前她總覺得，自己的夢想是成為最強的女性大劍豪，可跟著老師之後才明白，那些遙不可及的目標，不如“比昨天的自己強一點”來得實在。她用力點了點頭，拿起勺子大口扒起飯來，連嘴角沾了顆米粒都沒察覺，只想著“吃飽了就能練劍，就能比昨天更強”。
羅西南迪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伸手幫她擦掉了嘴角的米粒。齊格看著這一幕，轉頭對衛科斯說道：“少校，等下你去27分部的醫務室，要一具醫用骨骼模型，送到我的房間裡——明天教他們發力技巧的時候要用，得讓他們看清骨骼的發力點。”
衛科斯嚥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隨手記下“骨骼模型”幾個字，含糊地應了聲“知道了”。四人不再多言，各自低頭對付起早餐，食堂裡的喧鬧聲依舊，可他們幾人的心裡，卻都裝著對接下來局勢的考量。
早餐過後，衛科斯拿著小本子去找扎克士官佈置任務，齊格則帶著羅西南迪和古伊娜往分部後側的訓練場走去。這處訓練場不大，地面鋪著厚厚的細沙，邊緣立著幾排已經有些陳舊的木樁，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來，在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齊格站在訓練場中央，轉過身看向面前的兩人——羅西南迪雙手抱胸，神情嚴肅，顯然是做好了認真學習的準備；古伊娜則握著腰間的劍柄，眼神專注，小身子站得筆直，像棵挺拔的小樹苗。齊格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羅西南迪，還有小傢伙，今天我要教你們的，是太極拳實戰體系和流水劍道的修煉方法，以及實戰中的關鍵技巧。你們要記住，這兩種功法看似不同，本質卻是同源的，所以很多修煉內容是相通的，甚至可以互相借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鄭重起來：“但在正式開始教學之前，我必須先告訴你們，太極拳和流水劍道，都有你們沒見過的另一面。”
“另一面？”古伊娜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她之前跟著老師練過幾次流水劍道，只覺得招式靈活，像溪流一樣能避開敵人的攻擊，可“另一面”是甚麼，她完全沒頭緒。
齊格看著小姑娘疑惑的眼神，緩緩開口：“小傢伙，我之前教你的流水劍道，講究的是‘避實擊虛’，像一道清澈見底的溪流，能繞開岩石，順著地勢流動。可你要明白，流水不只有溪流這一種形態——它可以是平靜的大海，包容萬物，積蓄力量；也可以是毀天滅地的海嘯，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古伊娜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連忙問道：“老師，您的意思是，流水劍道的真正威力，是像海嘯那樣的爆發嗎？”
齊格聞言，忍不住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小傢伙，你想錯了。不管是流水劍道，還是太極拳，它們的真正威力從來不在‘威力大小’上，而在‘變化’之中。在實戰裡，單純比拼誰的力量更大，是最愚蠢的做法——真正的技巧，是能在變化中找到敵人的破綻，用最省力的方式，打出最有效的攻擊。”
話音剛落，齊格心念一動，周身的氣息瞬間變了。他的身體緩緩拔高，原本合身的軍裝被撐得微微鼓起，淡金色的毛髮從脖頸處開始蔓延，覆蓋住臉頰和手臂，雙眼也染上了一層銳利的金色，整個人變成了一米八五左右的半人半猴形態——正是他的天命人狀態。
齊格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邁步走到訓練場邊緣的海軍制式沙袋前站定。那沙袋足有一人高，外層是厚實的帆布，裡面裝滿了細沙，平時士兵們用來練拳，就算用盡全力擊打，也頂多讓沙袋晃動幾下。
齊格抬起右手，拳頭停在沙袋正面三寸之外，手臂微微彎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下一秒，他的拳頭輕輕向前一送，看似沒有用多少力氣，拳頭卻穩穩地落在了沙袋正面。
奇怪的是，沙袋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晃動，甚至連正面的帆布都沒有留下明顯的拳印，彷彿只是被一片羽毛輕輕碰了一下。
羅西南迪和古伊娜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這就是老師說的“變化中的力量”嗎？
可就在兩人疑惑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突然傳來！那看似紋絲不動的沙袋，背面竟然直接炸裂開來，無數細沙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落在沙地上，瞬間堆起了一小堆沙丘。
古伊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不可思議；羅西南迪也收起了之前的平靜，眉頭緊鎖，盯著那堆沙子，顯然是在思考剛才那一幕的原理。
齊格收回拳頭，周身的毛髮漸漸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他看著兩人震驚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們也看到了，剛才我用的力氣，還不到平時的三成。但透過技巧，我把力量集中在了沙袋背面的一點上，所以才能一擊炸裂沙袋。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在我這裡，技巧和力量從來不是對立的。相反，真正正確的技巧，能讓力量發揮出遠超本身的效果，也就是所謂的‘至柔催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