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古時,這棵奇樹的種子在崖壁縫隙中頑強萌發,茁壯成長。
而三目女王在生命終結後,以自身血肉作為初始養分,供養了幼年期的藍姑媚。
待藍姑媚生長到一定程度,其根系便深深扎入這棵巨樹的主幹,從中汲取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如此,巨樹、女王屍身、妖花藍姑媚,三者形成了一種詭異而持久的共生關係,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延續了千年的平衡。
想到這裡,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何雨弦腦海中閃過。
這三目女王,不會是以某種特殊的形態活著吧?
植物人?
或者人妖共生體?
到底是不是如他所猜想的那樣,一試便知。
此時,楊軒偉還深陷在三目女王透過藍姑媚編織的幻境中無法自拔。
只見“啪啪”兩聲。
何雨弦抬手,正對著楊軒偉的臉……不對,是對著那具乾屍來了倆大鼻竇。
“嘿,醒醒,這不讓睡覺。”
嗚——!
巨大的藍姑媚彷彿感同身受,竟發出一陣如同鬼怪般的淒厲嘶吼,整個花體都劇烈的顫抖起來。
“呦呵,還有起床氣?氣性不小嘛。”
何雨弦一生行事,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說白了就是圖個痛快,哎,就是玩。
有句老話說的好:捱打要立正。
何雨弦教育人的時候,最不喜對方出現任何牴觸情緒。
因為這並非欺負,而是在幫其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所以,面對不聽話的熊孩子,打就完了!
面對這近乎赤裸裸的羞辱,藍姑媚巨大的花瓣頃刻間化為有生命的觸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這個膽大妄為之徒狠狠扇來。
然而,這看似威力無匹的攻擊,卻被何雨弦輕鬆抬手格住。
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捻,如同孩童嬉鬧般隨意一扯,一片幽藍色的巨大花瓣便被從花蕾上生生撕下。
一片,兩片,三片……
隨著花瓣一片片的摘下,藍姑媚的嘶吼逐漸變得微弱,妖異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當最後一片花瓣飄落,光禿禿花蕊彷彿被剝光了的女孩子一樣,微微顫抖著,直至徹底沒了生息。
而此時,楊軒偉則是打了個冷顫,眼神中的迷離逐漸褪去,聰明的智商再次佔領高地。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甚麼?”
經典的靈魂三問後,楊軒偉又是猛的哆嗦,徹底清醒過來。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立刻撲到那具失去了妖花庇護,徹底暴露在眼前的乾屍前。
宛如痴漢一般,雙手在其身上瘋狂摸索。
摸完上邊摸下邊,摸完下邊摸裡邊,總之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幫寶貝的地方。
“怎麼會沒有咧?!”
“怎麼會沒有!毛塵珠呢?!為甚麼找不到?!”
……
既然收了人家一千萬刀了,自然要拿出些辦事的態度來。
眼看這位僱主已經瀕臨崩潰,何雨弦決定適當的給個交代。
“毛塵珠是沒有了。”
透過濃濃黑霧,何雨弦直直的看向深淵底部那條巨蛇身上密佈的眼狀鱗片。
“類似的第三隻眼,你要不要?”
“要!要!我要!”
失了智的楊軒偉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眼前這尊深不可測的大神身上。
聞言,像瘋了一樣撲向何雨弦,嘴裡嘶喊著:“快給我!我現在就要!”
然而,他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何雨弦。
只見何雨弦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瞬間出現在楊軒偉身後。
二話不說,抬腿照著他後背就是乾脆利落的一腳。
“下去吧你!”
“啊——!你怎麼說要……”
楊軒偉驚叫著,瞬間消失在“深淵”的邊緣。
至此,除了何雨弦自己,所有進入墓穴的探險隊員,全被他一個個送下了這所謂的無底深淵。
之所以這麼做,自然不是無故發瘋。
一方面是為了破除探險隊成員身上的幻覺,另一方面也是想會一會藏在下面的那個神秘存在。
隨後,何雨弦轉身走到石臺邊,看著那具乾癟的三目女王屍身,同樣飛起一腳。
“你也下去吧。”
乾屍劃出一道弧線,墜入黑暗。
最後,簡單的整了整衣領,向後一仰,直直地倒向深淵。
優雅,永不過時。
下墜的風聲在耳邊呼嘯,何雨弦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來找你玩了哦。”
……
人在半空,何雨弦身形陡然一轉,衣袂翻飛,如蒼鷹搏兔。
目光銳利的鎖定了巨蛇盤踞的正中心,那片鱗甲最密集,隱隱散發出詭異波動的頭顱要害。
李奶奶敲門,開!
心念一動,熾藍色的罡氣如烈焰般自他周身轟然爆發,空氣中盪開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這是何雨弦將護體罡氣催至巔峰的外在顯化。
尋常人見不到,也沒有資格見到。
別看他平日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此刻的何雨弦,心神卻比萬年寒冰更為清明。
深坑之下的遠古巨獸,竟破天荒的給了他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那是久違的,來自生命本能的危險訊號。
不可大意,需全力以赴!
熾——劉德華!
熾藍罡氣纏繞右腿,融合千斤墜的霸道勁力,使得何雨弦的下墜之勢宛如隕星天降。
這一腳,蘊含著他此刻的巔峰力量,足以開山裂石。
轟——!!!
足底與蛇顱碰撞的剎那,爆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何雨弦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反震之力順著腿骨悍然襲來,劇痛鑽心。
彷彿幼年時毫無修為的自己,一腳狠狠踢在了萬噸鋼板之上。
然而,那覆蓋著無數詭眼的蛇鱗竟毫髮無傷,連一絲印記都未曾留下。
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卻是將沉睡的古老存在徹底驚醒。
哞——!!!
一聲似牛非牛,似龍非龍的怒吼從地底深處咆哮而出。
音波裹挾著實質般的威壓,震得整個洞窟巖壁崩裂,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巨蛇那對宛若小汽車大小的猩紅豎瞳,猛然睜開,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半空中的何雨弦。
與此同時,其周身那無數鱗片上的閉合眼狀紋路,也在同時同一時間亮起幽暗的紅光。
一瞬間,成千上萬隻眼睛在黑暗中齊齊朝著何雨弦注視而來。
“要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