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千萬只詭眼同時凝視,真萬眾矚目。
何雨弦此刻處境極為不妙,他被某種超越物理規則的存在徹底鎖定。
周遭時空彷彿凝固成琥珀,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巨蛇緩緩抬起山巒般的頭顱,帶著地動山搖的威勢湊近。
當那對堪比小型汽車的豎瞳湊到跟前,何雨弦甚至能看清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渺小的身影。
腥熱的吐息裹挾著千年腐殖質的氣味撲面而來,每一下呼吸都掀起小型風暴,吹得他衣袂獵作響。
鱗片開合間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如同千萬把刀劍在耳邊刮擦。
我命休矣!
這個念頭剛從何雨弦腦海閃過,巨蛇的血盆大口已猛然張開,腥風撲面,獠牙如林。
然而,預想中被撕碎的劇痛並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震耳欲聾,卻又蘊含著奇異韻律的嘶吼,從巨蛇深不見底的喉中滾滾傳出。
“嘶嘶——吼——!”
(很好,很好,很好啊!)
很奇怪,嘶吼聲灌入耳中,竟在何雨弦的腦海裡自動轉化為一連串蒼老而威嚴的古語,字句清晰,意念磅礴。
(沉睡了無數歲月,今日竟有人能以如此力量將吾喚醒。人類,你,很不錯。吾,很欣賞。)
何雨弦心中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下,這貨居然還會神識傳音,別不真是上古兇獸成精吧?
而且,明明只是一聲再簡單不過的嘶吼,竟能包含如此複雜的情感和意念。
這遠古存在的交流方式,果然玄奧莫測。
蛇類的語言,還真是……博大精深啊。
不過,聽這巨蛇的意念傳達,非但沒有暴怒,反而透著一股欣賞之意?
看來,自己這條小命,暫時是保住了。
就挺好。
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但何雨弦的意識依然清醒。
當下便集中精神,以意念傳達最真誠的問候:“閣下,我代表全……”
“人類,你這具軀殼,我很滿意,我要了!”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意念,如重錘般直接砸入何雨弦腦海,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
甚麼意思?奪舍?!
不待何雨弦細想,巨蛇周身無數詭譎的眼狀鱗片,驟然迸發出令人心悸的猩紅光束。
千萬道紅光如利劍出鞘,瞬間將昏暗的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煉獄。
何雨弦的身體被徹底禁錮,連閉眼這最基本的保護動作都無法做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著這灼目的強光。
眼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野瞬間變成一片刺目的慘白,眼角處更是被灼得迸裂開來,兩道猩紅的血漬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在徹底失去視覺前的最後一瞬,何雨弦模糊的看到無數光束在空中瘋狂交織、匯聚……
最終凝成一道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暗紅色光柱。
當何雨弦逐漸適應了那刺眼的光芒後,只見視光柱核心處,竟懸浮著一隻詭異的豎瞳!
橫亙於空,瞳孔狹長冰冷,不帶絲毫情感,如同亙古存在的審判之眼。
一眨一眨亮晶晶,看似緩慢,卻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悠悠的朝他飄來。
要糟!!!
靈魂深處傳來最尖銳的警報。
冥冥之中,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絕不能讓這玩意觸碰到自己!
否則……
後果不堪設想!
“動啊!給我動起來!!!”
何雨弦心中狂哮,努力回想著小時候吃奶的那股蠻勁,試圖衝破這無形的枷鎖。
只見其額角青筋暴起,肌肉因極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可身體依舊如同被澆鑄在琥珀中的飛蟲,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冰冷的豎瞳,帶著吞噬一切的意志,一寸寸逼近自己的眉心……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恍然間,何雨弦釋懷了。
恍惚間,何雨弦釋然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人生浪蕩如他,早就料到會有翻車的一天。
只是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早。他明明還是個五百多個月的孩子呀!
然而,就在那克蘇魯般的詭眼距離眉心僅剩零點零一秒的剎那
何雨弦的眼角,忽然升起一抹惡作劇得逞後的竊喜。
“小世界,給我收!”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不明生物交朋友,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疏遠。
不裝了,爺有掛!我攤牌啦。
金手指,依舊堅挺,永遠值得信賴。
無物不收的小世界,是何雨弦遊戲人間的根本,亦是他玩世不恭的最大底氣。
這一刻,那冰冷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愕然,繼而化為滔天的驚恐。
嘶嘶!
(怎麼可能!)
不需任何解釋,這是祂巔峰時期都只能仰望的力量,居然……
電光火石間,豎瞳第一時間想要飛身撤離。
逃!
逃的越遠越好!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一股無形的偉力牽引住豎瞳,將其一把拽進一閃而逝的空間裂縫中。
與此同時,施加在何雨弦身上的禁錮之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維c拉滿,脈動回來!
但也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何雨弦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幽暗的洞窟之中。
塵埃落定,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一般。
……
小世界,何雨弦先是不緊不慢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柔軟舒適的海綿寶寶睡衣。
這才趿拉著拖鞋,慢悠悠的晃盪到大廳。
只見那隻原本不可一世的詭異豎瞳,此刻正被一股無天道偉力禁錮著,用一根細竹竿晃晃悠悠的吊在半空中。
眼底若隱若現的淤青,似乎預示著不久前曾遭受過一些小小的不公平的待遇。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何雨弦大馬金刀地在柔軟的席夢思沙發正中坐下,剛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一位身姿曼妙、面容嬌媚的女子便扭動著腰肢,風情萬種的湊了上來。
“主人哥哥,它已經都招啦~這傢伙叫……”
“讓它自己說。”
“好嘛~那人家不說了就是。”
薩仁碰了個軟釘子,卻是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巧笑嫣然的轉到何雨弦身後。
伸出纖纖玉指,不輕不重的為他揉捏起肩膀來。
時隔多年,小世界內的這對雙生姐妹花,早已被何雨弦調教得服服帖帖,乖巧得不得了。
一句話,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不過,眼下還有正事要辦,一會兒再收拾這小騷蹄子。
“威——武——”
“堂下個人,如實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