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妖怪啊!!!”
當那黃金面具被揭開的瞬間,楊軒偉都被眼前景象驚的差點原地昇天。
只見面具下,是一張妝容頗為美豔麗的妖嬈臉。
猩紅欲滴的嘴唇,纖長捲翹的睫毛,描畫精緻的眼線,甚至雙頰還打著嫵媚的紅撲子。
這妝容不可謂不華美,搭配著女王雍容的服飾,本應是一位傳說女王的絕代姿容。
關鍵,這張臉,楊軒偉認識呀,那分明是他自己!
不能說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連他這幾日無暇打理而冒出的胡茬,都在這張“女王”臉上被完美復刻了出來。
試想一下,一個四十多歲,面容粗獷的中年男人,竟以如此濃豔的女妝出現,是何等詭異恐怖的景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軒偉踉蹌後退,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臉,彷彿要確認自己的臉沒有沒有長在身上。
石臺之上本就狹窄,楊軒偉這一個踉蹌,險些掉下無底深淵。
好在何雨弦及時出手拉了他一把,這才暫時的沒讓楊軒偉掉下去。
“很驚訝嗎?”
“不驚訝嗎?”
“我覺得一般般吧。”
“可那是傳說中的三目女王啊,她怎麼可能跟楊某長一個樣子?”
聽到這,何雨弦再也忍不住,嘿嘿的笑出聲來。
怪不得這姓楊的這般驚訝,只能說這三目女王誠會玩呀。
……
其實,從探險隊踏入地下神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踏入了某個未知存在精心編織的幻境之中。
只不過,那時的幻術力量尚顯微弱,如同薄霧般縹緲,還不足以讓所有人徹底迷失。
石臺上那枚玉眼也並非凡物,其內部蘊藏著特殊的能量輻射。
尤其是被打破後,更是讓裡面無形的能量,深深加固了每個人身上的幻術烙印。
就這樣,探險隊一步步沉入那個存在所構建的半真半假的夢境裡。
這幻境的高明之處在於,它總是以七分真實糅合三分虛幻。
熟悉的同伴,確鑿的觸感,合理的危機……
所有細節都嚴絲合縫,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淪陷,難以自拔。
然而,這些伎倆在何雨弦眼中都是雕蟲小技。
自始至終,他都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一路上所見的景象與眾人也是截然不同。
當其他人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驚呼壁畫時,何雨弦看見的只有斑駁的石壁。
當有人為虛構的珍寶歡呼時,何雨弦腳下踩著的不過是尋常沙土。
為了揪出幕後操縱者的真實目的,索性何雨弦就來了個將計就計。
一路上儘可能的保持低調,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幻境中的每一處破綻。
直到“深淵”的出現,神秘的存在露出了雞腳。
在眾人眼中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獄的深淵。
在何雨弦看來,不過是一個來五六米深的普通山坑。
這高度雖說不低,但絕不至於摔死人。
坑底有無數細小的白色塵埃,不似沙子,更像沙子。
這是由無數骸骨風化後形成的壯麗奇觀,像一片白色的沙灘。
詭異,但又十分的安靜。
被他踹下去的幾人,此時無一例外,全都是昏倒在灰白沙灘上。
這些都沒甚麼好稀奇的,真正不尋常的,是盤踞在坑底中央的那一“坨”東西。
那是一條巨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怪蛇,盤旋在坑底,由低到高,露出地面的部位,猶如一座小型粑粑山一樣。
而埋在骨灰下的身軀,還不知道有多大呢。
蛇身之粗,直徑少說有兩米開外,具體長度難以估量。
其之大,恐怕一鍋燉不下。
巨蛇渾身上下覆蓋著玄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從形態上看,應該是之前探險隊遭遇的那些雞冠蛇的祖宗的祖宗。
但又有一點與之不同。
這巨蛇的每一片鱗片上,竟都嵌著一個緊閉的眼狀紋路!
密密麻麻的詭異眼睛圖案,看得人脊背發涼,這絕非人間應有的生物。
巨蛇一動不動地盤踞在坑底,如同死物。
每隔大約兩分半鐘,其龐大的身軀內部便會隱隱透出一陣如同熔岩般的猩紅光芒。
隨之而來的是“呼呼”的低沉氣流聲,帶動空氣流動,產生如鬼嚎一般的哨聲。
種種跡象表明,這頭可怖的巨獸並非死亡,而是處於一種深度的沉眠狀態。
巨蛇周身散發著一股詭異的能量力場,致使坑底出現如同“深淵”一般的幻象。
但跟探險隊成員所陷入幻覺,又不是一個路子。
提到幻覺,何雨弦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自然局異常檔案中記載的一種奇異物種——藍姑媚。
這是一種蘭花科的變異種,其花蕊含有強烈的致幻成分。
若是整株服下,能瞬間讓一個成年男性嗨皮到不行。
仔細看去,這包裹著三目女王屍身的巨大花蕾,無論形態還是色澤,確實與檔案中描述的藍姑媚有幾分相似。
只是能長到如此巨大的體形,實在聞所未聞。
楊軒偉所見的詭異幻境,乃至整個探險隊一路經歷的種種怪象,其源頭都已明朗。
正是眼前這株超巨型的藍姑媚,以其強大的致幻能力編織而成。
但有一個關鍵問題,何雨弦始終想不通,這玩意究竟靠甚麼來維持如此龐大的生機?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再神奇的生物也不可能憑空生長。
沒有持續的養分供給,一切都是空談。
難道指望那具乾癟的女王屍身?
哦,對了。
在何雨弦的視野裡,可沒有甚麼“妖豔女王”,只有一具乾乾巴巴,麻麻賴賴的千年乾屍,靜靜的躺在花蕊之中。
乾屍額頭正中,有一個明顯是人為開鑿的橢圓形凹槽,宛如一個空洞的眼眶。
那裡,不出意外以前應該鑲嵌著傳說中的毛塵珠——三目女王的“第三隻眼”。
但此刻,那裡空空如也,楊軒偉這趟怕是要空手而歸。
回到最初的問題:這株巨大的藍姑媚,究竟以何為食?總不可能是啃石頭長大的吧?
想到石頭,何雨弦的目光順著粗壯的花莖向下移去。
只見那巨大的花枝,竟是直接紮根於看似堅硬的山岩之中。
不對!
這並非普通的山石,而是某種樹木的主幹,因年代久遠,表面已徹底石質化。
剎那間,一切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