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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76章 父子權謀牽一線

2025-12-10 作者:大廈的老魯

丁義珍把筆記本塞進床底的鐵盒時,手指在盒角“青山—金山”四個字上停了半秒。

鐵盒是他在青山鎮時用舊工具箱改的,那時候裝的是施工圖紙和村民訴求清單,現在裝的,是金山的血、雨和一張張被退回的申請。

他擰開熱水瓶倒了點水,用毛巾蘸著擦肩上的擦傷。傷口不深,但山路泥水混著血漬,火辣辣地疼。他沒哼一聲,反倒笑了。

李達康說他“有背景”,這話聽著像威脅,其實是個提醒——有人已經開始把他當成靶子了,而靶子背後,必然有更大的弓。

他坐到床邊,掏出手機,撥通陳書婷的號。

“喂?”她的聲音有點緊,背景裡“啪”地一聲輕響,像是玻璃杯打翻了。

“你那邊出甚麼事了?”丁義珍問。

“沒事,手滑。”她頓了頓,“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你最近有沒有被人查?稅務、工程款、人事關係,甚麼都算。”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有。財政廳匿名調閱我們建工集團十年的稅務檔案,還有三筆舊賬被標了‘強勝集團關聯’。可我和高啟強也就是這幾年才開始做生意。”

“誰在查你?”

“不知道。但手法不像是紀委,倒像是……有人想借我的事,往你身上引火。”

丁義珍盯著牆上的日曆,上面用紅筆圈著“縣委擴大會”幾個字。“他們想拿你當切入點,逼我亂動。”

“你怕嗎?”她問。

“不怕。但我得知道,誰在背後點火。”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我已經找人查了。不過……你爸那邊,最好別驚動。”

“他要是知道了,反而安全。”丁義珍把手機貼得更近,“你記住,別硬碰。查到線索就停,別讓他們察覺你在反查。”

“明白。我又不是愣頭青。”

電話掛了。丁義珍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盯著它發了會兒呆。

他知道,這一波風浪不會只衝著他來。李達康的冷處理、財政的突然凍結、陳書婷的被查,全都像一根線,牽在某個看不見的手上。

這手,未必在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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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婷走出建工集團大樓時,天已經黑透。她沒開車,而是繞到後巷,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個老城區的地址。

車在一條窄巷口停下。她下車,走進一家老舊茶餐廳。角落裡,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正低頭喝奶茶,桌上放著一把傘。

“老刀。”她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

男人沒抬頭,只用手指把隨身碟推到桌下。“東西我收到了。你要查的,是財政廳的匿名調閱記錄,還有那三筆被標記的資金流向。”

“對。但別查太深。”陳書婷壓低聲音,“我懷疑有人想借我的事,牽出他爸。”

老刀這才抬眼,眼神一沉。“你確定?”

“不確定,但得防著。要是真扯到上面,事情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明白了。”他把隨身碟塞進鞋底,“三天內給你訊息。但你得答應我,別再單獨來這種地方。”

“我怕等不了三天。”

“那就等訊息,別亂動。”

她起身要走,路過玻璃牆時,眼角掃到街角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膜,沒掛車牌。

香江,淺水灣莊園。

棒梗一拳砸在石墩上,碎石飛濺。他收勢站定,呼吸平穩,額上沒出一滴汗。林耀東站在三步外,手裡拿著平板。

“東南亞那邊,泰銖、林吉特連續三天被拋售,資金流向沈策的離岸基金。”林耀東說,“賀瓊那邊也確認,趙瑞龍最近五次出入沈策的‘金鼎會所’,每次都在密室談超過兩小時。”

棒梗沒說話,走到院中的地圖前。那是幅手繪的西南航線圖,釘在木架上,上面密密麻麻標著港口、船期、貨品型別。

“周長利呢?”他問。

“剛從北平回來,正在等你電話。”

“叫他和甫光一起過來。我要知道,過去一個月,每一艘從西南出海的船,運了甚麼,停了哪裡,誰在碼頭接的貨。”

林耀東點頭,正要走,棒梗又開口:“丁義珍在金山,被人壓了報告,財政凍結了三筆民生款。”

林耀東一愣:“他沒找你?”

“沒找。但他昨晚打了通電話給陳書婷,問她有沒有被查。”

“他警覺了。”

“不警覺的人,活不到今天。”棒梗走到桌邊,拿起手機。螢幕上剛彈出一條加密訊息,只有兩行字:

【樣本比對完成】

【陳書婷,母系基因庫匹配度98.7%】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五秒,然後刪了訊息,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林耀東。”

“在。”

“從今天起,所有進出香江的資金,走三條暗線。一條經緬甸,一條走菲律賓,第三條,用甫光的漁船隊,走公海中轉。”

“你懷疑他們要動手?”

“他們已經動了。”棒梗轉身,重新站到拳樁前,“拿我兒子當餌,想逼我露頭。行啊,我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釣魚的人。”

林耀東沒再問,轉身離開。院子裡只剩棒梗一人。他活動了下手腕,一拳一拳砸向拳樁,節奏沉穩,像在數秒。

他知道,這場局,從丁義珍踏上金山那一刻就開始了。李達康只是臺前的棋子,趙立春、趙瑞龍是執棋的手,而沈策,是藏在幕後的棋盤設計者。

但他們忘了——他棒梗,不是棋手,是規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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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第二天一早去了財政局。

局長姓王,四十多歲,見他進來,笑著起身:“丁副縣長,稀客啊。”

“王局,柳樹溝小學的修繕款,為甚麼被凍結?”

“哦,這個……上面有通知,近期所有非重點專案暫停撥款。”

“非重點專案?孩子在漏雨的教室上課,也算非重點?”

“丁副縣長,我也是執行規定。”王局長攤手,“你要真著急,可以去問問李縣長。”

“我已經問過了。”

“那您就只能等了。”

丁義珍沒再說話,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是石門寨老孫頭咳血的那張。

“王局,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孫子也會在這樣的教室裡讀書?或者,你爸老了,咳著血,沒人揹他下山?”

王局長臉上的笑僵了。

“我不指望你現在就撥款。”丁義珍把照片收起來,“但我希望你記住,你籤的每一個字,將來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轉身走了。王局長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口看了很久,才慢慢把抽屜拉開,拿出一份檔案,上面寫著“柳樹溝修繕款審批”。

他沒蓋章,但也沒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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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丁義珍正在宿舍整理走訪記錄,手機響了。

是陳書婷。

“查到了。”她聲音很輕,“財政廳調閱我檔案的IP,來自京州市委辦公廳。而那三筆被標記的資金,最初打款方是趙立春弟弟趙立冬名下的地產公司。”

丁義珍握緊了手機。

“他們想用你和我的關係做文章,說你利用職權,為親屬謀利。”

“然後呢?”

“然後,等輿論起來,李達康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你調走,甚至立案審查。”

“可惜。”丁義珍靠在椅背上,“他們不知道,我從沒動過一筆不該動的錢。”

“但你知道嗎?”陳書婷忽然說,“老刀說,這手法,像沈策的人。”

丁義珍沒說話。沈策的名字,他聽過。父親的老對手,七十年代在香江攪動風雲的人物,被父親打敗後退居幕後,幾乎銷聲匿跡。

現在,他回來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陳書婷問。

“等。”丁義珍說,“等他們再出一步棋。只要他們動,我就能順藤摸瓜。”

“你不怕他們先下手?”

“怕也沒用。但我知道,只要我穩住,我爹就穩得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嗎?”陳書婷忽然笑了下,“你跟你爸,越來越像了。”

丁義珍也笑了:“那他們就更得小心了。”

他掛了電話,走到窗邊。縣委大院那塊“環金山風景線”的噴繪板還在,但邊角已經翹起,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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