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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77章 夜探舊識獲情報

2025-12-10 作者:大廈的老魯

丁義珍把手機從窗臺邊拿下來,螢幕還亮著,最後一條訊息是陳書婷發來的:“老刀說,三天內給信兒。”

他沒回,只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像壓住一口要冒煙的鍋。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份檔案——《金山縣2023年教育專項資金使用預案》。

紅標頭檔案,蓋著財政局章,但“柳樹溝小學修繕”那一欄被手寫劃掉,旁邊批了三個字:“緩議”。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分鐘,然後起身,拎起外套就走。

縣委大院的燈還亮著,常委會臨時加了議程,說是“討論重點專案資金調配”。丁義珍知道,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會議室裡煙味濃,李達康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臉上掛著笑,像是早就等著他來。

“丁縣長,來得正好。”李達康開口,“咱們今天議議環金山風景線的資金缺口。財政緊張,得想辦法盤活存量資源。我提議,先把今年的教育專項裡,挪出三百萬,先墊上一期工程款。”

話音剛落,易學習皺了眉,沒說話。

丁義珍直接把檔案拍在桌上。“挪教育的錢修路?你當孩子們是草臺班子搭的戲棚子,刮陣風就能拆了重蓋?”

李達康眼皮都沒抬。“發展要講大局。旅遊搞起來,全縣增收,回頭補教育,不遲。”

“可現在孩子在漏雨的教室上課,老人咳血沒人送醫,你跟我說‘回頭’?”

丁義珍聲音不高,但字字砸地,“你回頭看看,他們等得起嗎?”

“丁義珍!”李達康終於抬頭,“你別拿同情心綁架決策。你是不是覺得,你家有人,就可以在這兒指手畫腳?”

“我家有沒有人,我不知道。”丁義珍冷笑,“但我知道,法律寫得明白——《基層教育保障條例》第十二條,專項資金不得挪用。你要動,得先讓人大開會,我會上反對到底。”

會議室一下子靜了。

易學習低頭翻檔案,手指在那條法規上劃了一下。

李達康站起身,把鋼筆往桌上一扔。“有些人啊,仗著家裡有人,就不懂規矩。”

說完,他走了。門關上那一瞬,丁義珍沒動,只把那份檔案摺好,塞進公文包。

他知道,這局棋,已經從暗處擺到了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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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婷再進那家茶餐廳,是第二天凌晨四點。

老刀已經在了,穿的還是那件灰夾克,但換了雙鞋。他面前的奶茶一口沒動,桌上那把傘也不見了。

“你膽子不小。”老刀聲音壓得極低,“京州那邊剛下了指令,所有跟趙家沾邊的賬目,全部加密三級。你還在查?”

“不是我在查,是有人想拿我當槍使。”陳書婷把一張紙推過去,

“財政廳調閱記錄的IP地址,追到京州市委辦公廳。打款方是趙立冬的地產公司,走的是‘臨時應急撥款’名目。你幫我看看,這錢最後去了哪兒。”

老刀掃了一眼,臉色變了。“你動了雷區。這單子不是普通洗錢,是‘清賬計劃’的一部分。沈策的人,已經在建工集團安了兩個‘財務顧問’,明面上是協助審計,實則是往賬裡埋雷,等你踩。”

“目的呢?”

“不止是搞垮你。”老刀抬眼,“是衝著上面去的。他們查的不只是賬,還有你。”

陳書婷心頭一緊。“甚麼意思?”

“你爸是誰,你清楚。但你媽呢?”老刀頓了頓,“沈策手裡有老檔案,七十年代香江那邊的。他懷疑你跟某個專案有關聯,所以派人在查你的出身。”

陳書婷沒說話。她想起丁義珍昨晚那句“你爸要是知道了,反而安全”,心裡一沉。

“我不能再查了。”老刀把紙條燒了,灰燼吹進茶杯,“我已經撤線。但走之前,給你留個信兒——那兩個‘顧問’,一個是沈策的外甥,另一個,是趙瑞龍的人。他們下週進集團,名義是‘幫扶民企’。”

“就這麼多了?”陳書婷問。

老刀看了她一眼,從鞋底抽出一張微型SD卡,輕輕放在桌角。“傘在原地。”

然後他起身,推開後門,消失在巷子盡頭。

陳書婷捏著那張卡,坐了足足十分鐘,才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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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回到宿舍時,天已經亮了。

他沒睡,直接開啟筆記本,把昨晚常委會的記錄整理了一遍。

重點標紅了兩條:一是李達康公開提議挪用教育資金;二是他親口提到“家裡有人”——這等於變相承認,他知道丁義珍的背景。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用的號碼,輸入一串字元:“A3-7:風起西南。”

這是他在青山鎮時和陳書婷約好的暗碼系統。A3代表“資金異常”,7是“源頭在京州”,“風起西南”則是提醒——風暴從上頭來,但風眼在南邊。

發完,他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塞進抽屜底層。

兩個小時後,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開啟一看,一條新訊息:“老刀已撤,傘在原地。”

他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工工整整寫下:“傘在原地。”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夾進一本《呂州統計年鑑》裡,塞進書櫃最底層。

老刀撤了,但留下了信物。傘在原地,意味著線沒斷,只是藏起來了。只要風再起,還能撐開。

他倒了杯水,剛喝了一口,手機又響了。

不是簡訊,是電話。號碼陌生,但區號是香江的。

他接起來,沒說話。

電話那頭,是陳書婷的聲音,很輕:“丁義珍,我剛知道一件事。”

“你說。”

“沈策二十年前,在香江有個私生女。那孩子後來被人領養,下落不明。但最近,有人在查她的DNA樣本。”

丁義珍握著杯子的手一頓。

“然後呢?”

“然後……”她頓了頓,“我昨天去做了基因比對。我的母系血緣,和那個樣本,匹配度超過九成。”

丁義珍沒說話,慢慢把杯子放在桌上。

水沒灑,但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溼痕。

“你現在在哪?”他問。

“還在老地方。但我不能久留。他們已經開始清查所有和我有過接觸的人。”

“你聽著。”丁義珍聲音沉下來,“從現在起,別用手機,別回公司,找個安全屋躲進去。等我訊息。”

“你打算怎麼辦?”

“我得見一個人。”他說,“一個我爹的老部下,現在在北平管賬。他知道沈策當年是怎麼洗錢的。”

“你瘋了?現在去北平?”

“不去,就等他們把路堵死。”丁義珍抓起外套,“有些事,不能等風來,得自己點火。”

他掛了電話,把年鑑從書櫃裡抽出來,取出筆記本,撕下寫著“傘在原地”的那一頁,摺好塞進內袋。

然後他拎起包,開門往外走。

走廊盡頭,王局長正好過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丁縣長,這麼早?”

“去趟北平。”丁義珍笑了笑,“查點老賬。”

王局長沒再問,只點點頭,讓了讓路。

丁義珍走出去,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下眼,腳步沒停。

他知道,這一趟,不只是為了查賬。

是為了把傘,重新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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