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仙的身影掠過鳳族的隊伍,漸漸消失在天際,可飛行了數里之後,她卻忽然停下了身形,懸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的魔氣漸漸收斂,眼底的戾氣也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迷茫。
她緩緩轉動身形,望著茫茫天地,清風拂動她的衣袂,卻吹不散她心底的空落,一時間竟不知該何去何從,天地之大,九州遼闊,可她卻覺得,沒有一處能真正容納自己,沒有一處是自己的存身之地。
洛玉仙幽幽一嘆,聲音裡滿是疲憊與茫然,喃喃自語道:“我現在,該去哪裡?”
體內的月獨聽著她的嘆息,語氣滿是無奈,耐著性子勸道:“你現在最該做的,是立刻回到天魔宗,潛心修煉,早日成仙。”
“只有你的實力,強過裴秋凝,強過所有覬覦江言的競爭者,你才能真正擁有他,才能牢牢將他留在身邊。”
“哪怕江言現在對你態度冷淡,哪怕你們之間有隔閡,可修行之路漫長,歲月會慢慢消弭所有的嫌隙,只要你足夠強,只要你一直陪在他身邊,他總會看到你的心意。”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迷茫中的洛玉仙。她眸光微微一亮,眼底的迷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決絕,心中的癥結彷彿被瞬間解開,心胸也豁然開朗了許多。
是啊,唯有實力,才能決定一切,唯有變強,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人。
下一刻,洛玉仙不再猶豫,清絕的倩影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淡淡的魔氣,朝著天魔宗的方向轟然飛去,速度之快,劃破了天際,眼底滿是對變強的渴望,對江言的執念。
乾寧城,江府。
顧寒煙打著一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泛起淡淡的水光,聲音裡滿是揮之不去的睏意,慵懶地說道:“好了好了,這一路奔波,我都快困死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江言看著她慵懶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柔和,輕聲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的房間,杜曦應該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進去就能睡。”
顧寒煙隨意擺了擺手,含糊地應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便邁著慵懶的步子,走進內廳,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其實方才從北境返回乾寧城的一路上,她幾乎全程都靠在江言的懷裡,這般一來,她無需耗費絲毫心神,便能隨時隨地藉助江言身上的靈力修行,簡直是最省力便捷的方式。
而且她發現,如今江言身上的靈力,較之以往變得更加雄渾精純,修行的效用也大大增強。先前一路上還不覺得困,可這一路吸收的精純靈力太多,一時間有些撐住了,靈力在體內肆意流轉,需要慢慢消化,是以剛踏入江府,她的眼皮就已經重得快要睜不開,迫切需要時間,將這些溢位的精純靈力徹底煉化。
江言目視著顧寒煙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臉上的笑意漸漸柔和,隨後便轉身,朝著內院緩緩走去。
內院深處,一間佈置得溫馨雅緻的房間裡,一道柔美的倩影正坐在木製梳妝檯前,身前的木案上,鋪著一張青紙,她手中握著一支硃筆,正認認真真地在紙上書寫著甚麼,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仿若是想到了甚麼讓她心生歡喜的事情,神情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此刻的她,太過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虛掩的房門之外,一道頎長的身影正緩緩步入房間,腳步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江言站在數步之外,目光落在杜曦的側影上,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瞬間消散大半,神情一舒,隨後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她的身後,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輕聲問道:“杜曦,你在寫甚麼?”
正在專心書寫的杜曦,聽到這熟悉又思念的聲音,身體忽然間一僵,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顫。
“哐當!”一聲,硃筆掉落在地,墨汁在青紙上暈開一小片痕跡。
她猛地轉過頭,撞進江言溫柔的眼眸裡,那是她朝思暮想的身影,是她日夜牽掛的人,一時間,情緒翻湧,聲音都有些顫抖:“江言……”
“你回來怎麼不給我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
江言伸出一雙溫厚的大手,輕輕搭在杜曦柔嫩的肩膀上,指尖傳來她肌膚的細膩觸感,柔聲道:“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做事嗎?看你寫得這麼認真,就沒敢驚動你。”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青紙上,指尖輕輕拂過紙面,又輕聲問道:“你在寫甚麼?看得這麼入神。”
聽到這話,杜曦的小臉陡然間染上一層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神色變得有些慌亂,連忙伸手將桌上的青紙揉成一團,飛快地塞進自己的衣袖裡,低垂著腦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忸怩:“沒甚麼,我就是隨便亂寫的,沒甚麼好看的。”
她連忙轉移話題,語氣也變得有些急促:“對了,你一路回來,肯定累壞了,有沒有吃飯?我去給你做飯,做你愛吃的菜。”
江言看著她這副慌亂失措,欲蓋彌彰的模樣,心裡越發覺得可疑,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伸出手,輕輕從她的衣袖裡,將那團揉皺的青紙抽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怎麼這麼緊張?”
“難道是寫了甚麼我不能看的東西?”
杜曦此刻整個人都繃緊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低垂著腦袋,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帶著幾分羞怯與緊張,小聲道:“不要看……”
江言卻沒有在意她的抗拒,輕輕將揉成一團的青紙緩緩展開,指尖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的褶皺,柔聲道:“你我早已是夫妻,夫妻之間,坦誠相待,還有甚麼事情是我不能看的?”
聽到夫妻這兩個字,杜曦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心底瞬間湧現出一股巨大的驚喜與暖意,眼眶微微發熱,抬起頭,望著江言溫柔的目光,聲音柔軟得帶著一絲哽咽:“嗯~”
江言笑了笑,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張撫平的青紙上,一字一句,細細品讀起來。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極為精彩,有動容,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心底更是百味雜陳,一股暖流緩緩淌過,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青紙上的字跡娟秀清麗,字裡行間,滿是純情與至誠,皆是杜曦連日來的牽掛與擔憂。
“江言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啊,好無聊啊,沒有他在身邊,連院子裡的花,都覺得沒那麼好看了。”
“也不知道他在北境怎麼樣了,去了那麼久,一封信都不寄回來,他也不會跟我說自己的境況,是不是遇到甚麼危險了?”
“哎,如果江言真的把我當做妻子,他一定會告訴我近況的吧?”
“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他才不願意跟我說?”
“我知道自己沒有裴秋凝修為強,沒有她身份尊貴,樣貌和身段,也比不上她和洛玉仙……”
“我好怕,怕她會強行把江言搶走,我怕自己留不住他。”
“前不久聽到城內人說,北境的情況十分惡劣,妖族大軍兵臨城下,戰火紛飛,我真的好擔心他的安全。”
“我本來是想要去北境找他的,但是他走之前,反覆叮囑我,讓我好好待在乾寧城,不要亂跑。”
“再過三日,如果再沒有他的訊息,我就通知師叔,讓他去北境一趟,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實在不行,我就算違揹他的囑託,也要去北境找他,哪怕只是陪在他身邊,也好。”
“我之前聽說,裴秋凝登基為帝了,她是大乾的女帝,而我,只是道門的道子,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如果她真的要搶江言,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我沒有足夠的實力,也沒有足夠的底氣,我只能祈禱,江言能平平安安的,能記得我,能回到我身邊。”
字跡至此斷絕,最後幾行,還有淡淡的淚痕,顯然是杜曦書寫時,情難自禁落下的。
江言看著這些文字,心中滿是感動與心疼,他知道杜曦敏感自卑,卻沒想到,自己離開的這些日子,她竟承受了這麼多的擔憂與不安。
不過江言也清楚,事情到了如今這種地步,倒也不至於難以處理。
畢竟裴秋凝的性子,已經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轉變,不再像以往那般強勢偏執,而杜曦如今也有了不弱的實力,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與敏感,也稍稍緩解了一些。
所以想要讓杜曦安心,想要平衡好身邊人的關係,這個目標,也未必無法達成。
此刻,江言將青紙緩緩在杜曦面前展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帶著淚痕的字跡,輕聲道:“杜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你也不用那麼牽掛我,我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寒煙幫忙,自然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問題。”
說著,他伸出寬厚的大手,輕輕摩挲著杜曦烏黑明亮的青絲,動作溫柔而寵溺,隨後便將她溫軟的身體,輕輕抱進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聲寬慰著,訴說著自己的歉意。
被江言溫柔相擁,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杜曦心中一暖,所有的擔憂,不安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她輕輕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只要你平安回來,就比甚麼都好。”
江言抱著她,像以往那般,如同抱小孩一般,將她溫軟無骨的嬌軀摟在懷裡,輕聲訴說著自己在大乾北境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從妖族入侵,到孤身抗敵,從與顧寒煙的出手,到敖宋的隕落,事無鉅細,一一訴說。
但他刻意略過了自己曾瀕臨隕落的那一段,於杜曦而言,自己的死亡,是她無法承受的底線,只要不觸及這層底線,便不會讓她陷入無盡的恐慌與自責。
更何況,若是告訴她自己曾死過一次,只會讓她更加擔心,徒增煩惱,與其如此,不如隻字不提。除了這件事,其他的一切,他都毫無保留地告訴杜曦,主要是怕她瞎想,怕她覺得自己沒有參與感,怕她覺得自己不夠看重她,只想讓她感受到,自己心中,一直有她的位置,讓她多一份配得感,少一份自卑。
講述的過程中,江言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的杜曦,身材比之前豐滿了許多,肌膚也愈發細膩柔軟,想來這段時間,她是好好吃飯、好好休養了,也記得自己走之前的囑託,沒有讓自己太過操勞。
而江言跌宕起伏的訴說,也讓杜曦聽得身臨其境,時而緊張得攥緊他的衣袖,時而為他的險象環生而揪心,時而又為他的勝利而欣喜,情緒緊緊隨著他的話語起伏。
末了,杜曦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滿是後怕,有些失聲道:“江言,你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個稍不注意,就可能隕落,太嚇人了。”
“哪怕事後修為能有所提升,也不能這麼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啊,江言,你之前還跟我說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怎麼自己反倒忘了?”
說到此處,杜曦越發緊張,連忙起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察看著江言的身體,這邊捏捏胳膊,那邊摸摸肩膀,眼神裡滿是擔憂,生怕他身上留下甚麼嚴重的傷勢,語氣也帶著幾分急切:“有沒有哪裡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快讓我看看。”
江言看著她這般緊張自己,無微不至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舒緩的笑意,心底暖暖的,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牽掛的感覺,讓他無比安心,也無比滿足。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放心吧,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雖然這次確實有些冒險,但就事後來看,也算是沒白去,我現在,已經快要突破到虛境後期了。”
杜曦聽到這話,眼中泛起一絲驚奇,難以置信地看著江言:“這麼快?你破境的速度,居然比我還快,也太厲害了吧。”
江言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白皙柔嫩的小臉,語氣帶著幾分揶揄:“那是自然,我可是你夫君,若是實力還不如你,被你壓過一頭,那多沒面子?”
杜曦被他捏得臉頰微紅,嬌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與委屈:“現在你才想到,你是我的夫君啊。”
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溫柔起來,輕聲安慰道:“對了,小月和陸大人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這並不是你的錯,這只是一場意外,一場誰也無法推測、無法掌控的意外。”
“你不是敖宋,你不知道他的真正動機,也無法預料到他會單獨行動,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不必再為這件事自責。”
杜曦雖然覺得小月和陸大人的死亡十分可惜,心中也有惋惜,但比起這兩位素未謀面之人的離去,她更在意的,是江言的心情。
她太瞭解江言的性格了,他重情重義,很容易被這些事情影響,很容易陷入自責與愧疚之中,她只想讓他放下心結,好好休息。
聞聲的江言,神情微微一黯,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可還是覺得有些遺憾,若是我能再謹慎一點,或許他們就不會出事了。”
杜曦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道:“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都過去了,你平安回來,就比甚麼都重要。”
她頓了頓,又問道:“對了,顧寒煙呢?”
“她應該也和你一起回來了吧?”
“如今就在府裡?”
“這次北境之事,若是沒有她及時出手,你恐怕真的要隕落了,多虧了她。”
“等會兒我去看看她,好好謝謝她。”
江言輕聲道:“她在府裡,不過你還是晚點再去吧,她現在正在睡覺,你也知道她的性子,一天十二個時辰,她能睡十個時辰,現在估計睡得正香。”
杜曦掩嘴輕笑,眼底滿是溫柔:“她還是老樣子,還是這麼愛睡覺。”
對於顧寒煙,杜曦的印象和態度都相當好,之前顧寒煙在江府小住時,兩人還有過不淺的交集,相處得十分融洽。
而且顧寒煙性子隨和,大大咧咧,不像裴秋凝那般強勢,也不像洛玉仙那般偏執,從來不會和誰爭風吃醋,也不會刻意攀比,她的日子,過得簡單而隨性,一天之中,似乎只做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和江言貼在一起,杜曦之前就知道,顧寒煙這樣做,是為了藉助江言身上的靈力修行,無需耗費絲毫心神,便能穩步提升。
其實她自己也可以這樣做,只是她之前一直沒有意識到,江言的體質竟有這般奇效。一開始,杜曦看到顧寒煙這般黏著江言,心裡還有些吃味,可相處久了,她便漸漸放下了戒心,因為她知道,顧寒煙心很大,對江言,更多的是依賴,而非佔有慾。
第二件事,就是睡覺,有時候甚至能一覺睡上一整天,雷打不動。
第三件事,就是吃飯,顧寒煙的胃口極好,尤其喜歡吃各種好吃的,對美食,有著極強的執念。
杜曦輕聲道:“北境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應該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不要再這麼操勞了。”
江言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也有著幾分輕鬆:“是啊,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杜曦忽然站起身,溫柔地說道:“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給你做你愛吃的菜,好好補補身體。”
江言連忙說道:“需不需要我幫你打下手?”
“你一個人,也挺累的。”
杜曦嫣然一笑,眉眼彎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用啦,你之前在北境已經累壞了,好好在這裡休息就好,做飯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江言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心中一暖,便不再堅持,微微點了點頭:“好,那辛苦你了。”
入夜之後,杜曦收拾好碗筷,便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朝著顧寒煙的房間走去。
此刻,顧寒煙剛好睡醒,正慵懶地靠在床頭,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睏意。
看到杜曦走進來,還提著食盒,顧寒煙的眸光瞬間一亮,睏意消散了大半,連忙坐直身體,眼睛直直地盯著食盒,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杜曦,你怎麼來了?”
“這食盒裡裝的是甚麼?好香啊。”
杜曦笑著走到床邊,將食盒放在桌上,一一將裡面的飯菜端出來,有葷有素,香氣撲鼻。
“剛做好的飯菜,想著你睡醒了應該會餓,就給你送過來了。”
顧寒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聲音有些支支吾吾:“好吃!杜曦,你這段時間的廚藝,進步也太快了吧,這菜聞起來香,吃起來更香,比之前好吃多了。”
杜曦在桌旁坐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模樣,眼底滿是笑意,輕聲道:“做菜做多了,自然就熟悉了,慢慢就有經驗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輕聲道:“還有,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時及時出手,救了江言。若是沒有你,他恐怕……”
顧寒煙擺了擺手,嘴裡還塞著飯菜,含糊地打斷她:“舉手之勞罷了,不用這麼客氣,江言他也幫過我,我救他,也是應該的。”
末了,她嚼完嘴裡的飯菜,微微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不過說真的,你這廚藝,已經有江言一半的水平了,這飯菜的味道,確實沒的說,太好吃了。”
杜曦莞爾一笑,眼底滿是溫柔:“你喜歡就好,我還以為,我做得不夠好呢,我覺得做菜,也沒有那麼難。”
顧寒煙卻連連搖頭,一臉不贊同地說道:“你可不能這麼說,做菜看著簡單,其實可難了。之前我試過自己做飯,結果做出的東西,難吃到我自己都咽不下去,最後只能倒掉。”
“我覺得,做飯好吃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天賦,你就是有做飯的天賦。”
杜曦笑了笑,沒有反駁,隨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繡畫精緻的手帕,輕輕放在顧寒煙的手上,輕聲解釋道:“這是我最近剛繡的手帕,上面繡了一些小花,不算甚麼好東西,現在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顧寒煙放下筷子,拿起手帕,仔細看了起來,手帕質地柔軟,繡工細膩,上面繡著幾株淡雅的蘭花,栩栩如生,十分精緻。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認真:“真好看,我很喜歡,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杜曦。”
杜曦輕聲道:“不用謝。以後,如果江言再遇到甚麼危險,如果你能幫得上忙的話,就麻煩你多照拂他一下了。”
聞聲的顧寒煙,神情瞬間一正,小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認真,語氣堅定地說道:“你不用說,我也會這麼做的,江言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在意的人,就算你不說,只要他遇到危險,我拼盡全力,也會救他的。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杜曦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一暖,輕聲道:“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杜曦便起身告辭,讓顧寒煙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自己則轉身回了房間。
夜色漸深,江言的房間裡,燈火柔和。江言的懷裡,抱著溫軟無骨的杜曦,方才兩人依偎在一起,訴說著連日來的思念與牽掛,江言輕聲說著情話,溫柔地哄著她,此刻的杜曦,像一隻溫順的小貓,緊緊鑽在他的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溫柔地摩挲著,眼底滿是依戀與愛意。
沉默了片刻,杜曦抬起頭,臉頰泛著淡淡的嫣紅,聲音柔軟而羞澀,帶著幾分試探,輕聲道:“江言,我們雖然已經是夫妻了,可我們好像,還沒有行過夫妻之實~”
聞聲的江言,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神情一時間有些不自然,耳根也泛起一絲緋紅,他低頭,看著懷裡羞澀動人的杜曦,輕聲問道:“那你想嗎?”
杜曦的臉頰愈發緋紅,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比的認真:“當然想啊~”
“不然,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少了點甚麼,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江言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心中的情愫翻湧,伸出溫厚的大手,緊緊地抱著她柔軟無骨的嬌軀,動作溫柔而寵溺,隨後輕輕放下一旁的窗幔,將窗外的夜色隔絕在外,溫聲道:“好,那就如你所願。”
傳聞古代有七大上古兇獸。
天雕。
深猴。
巖蛇。
吞鯨。
寇豹。
竹蛟。
猴獳。
在剛才過去的四個時辰內,江言真正見識到了這七大上古兇獸。
從邯鄲到天津。
飲盡檬茶笑蜜雪。
引水鄉田圍稻農。
人民日報人民幣。
蜜雪真奶茶。
......
整個過程是。
包頭—寶雞—邯鄲—燕京
四個時辰的溫情相伴,讓江言徹底卸下了連日來的緊繃與疲憊,此前在大乾北境,他歷經屍山血海,浴血奮戰,整顆心始終緊繃著,壓力極大,而此刻,在杜曦的溫柔陪伴下,他的內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緩與安寧,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何為歲月靜好,何為人生圓滿。
江言不得不承認,杜曦這個女人,不僅樣貌清麗動人,性子溫柔體貼,身段更是窈窕曼妙,堪稱極品。相較於裴秋凝的豐腴大氣,洛玉仙的清冷窈窕,杜曦的身段多了幾分嬌俏靈動,雖尚顯青澀,卻有著無限的成長空間,那份純粹的溫柔,更是讓人愛不釋手。
天光大亮時,江言率先醒來,看著床榻上那一抹刺目的赤紅,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有心疼,有珍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那是杜曦純粹的心意。
就在這時,杜曦忽然間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眸,眼神還有些惺忪,神情慵懶而嬌媚,看向江言的眸光裡,充斥著濃濃的依戀與深深的愛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杜曦的聲音有些虛弱,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羞澀,輕聲問道:“江言,我們這樣,會不會有孩子啊?”
聞聲的江言,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柔聲道:“有可能吧。不過你也知道,我們修行之人,修為越高,氣血越凝練,想要有孩子,就越不容易。”
“對這件事情,小曦,你也不用太過著急,稍微有耐心一點,只要我們心意相通,早晚都會有的。”
杜曦溫順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輕靠在他的懷裡,柔聲道:“好~”
她沉默了片刻,又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忐忑與期盼,輕聲問道:“江言,你之後,會一輩子對我好嗎?不會嫌棄我,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江言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臉,語氣溫柔而堅定:“當然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嫌棄你,永遠不會離開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杜曦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璀璨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明媚而動人。她又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輕聲問道:“江言,那你和裴秋凝,也這樣過嗎?”
聞聲的江言,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神情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能感受到,懷裡的杜曦,身體瞬間變得緊繃起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她對這個答案,十分緊張,十分在意。
沉默了片刻,江言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道:“沒有,我和她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
聽到這句話,杜曦那張還泛著嫣紅的小臉,瞬間泛起一抹更加璀璨的笑意,眼底的緊張與不安,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與安心,她緊緊抱著江言的腰,柔聲道:“那就好~太好了~”
翌日午後,陽光正好,暖意融融。江言坐在小院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神情慵懶而愜意。他的懷裡,抱著一隻雪白毛髮的靈動小狐狸,正是顧寒煙,她此刻化出了本體,慵懶地蜷縮在江言的懷裡,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溫暖,還有江言身上精純的靈力,一副愜意自在的模樣。
杜曦則坐在他的身邊,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果盤,裡面裝滿了新鮮的水果,她溫柔地拿起一顆葡萄,剝去外皮,遞到江言的嘴邊,眼神溫柔,悉心地服侍著他。
江言張嘴吃下葡萄,感受著嘴裡的清甜,看著懷裡慵懶的顧寒煙,身邊溫柔的杜曦,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滿足感,他覺得,自己此刻,真的是站在了人生的巔峰。懷裡躺著天狐族的族長,溫柔黏人,身邊坐著道門未來的希望,溫婉體貼,這般溫情愜意的日子,便是他心中最嚮往的模樣。
一刻鐘後,江言伸了個懶腰,似有所感,忽然出聲道:“快中午了,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做飯,給你們做些好吃的。”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熟睡的顧寒煙,輕輕放到杜曦的懷裡,囑咐道:“你幫我抱著她,別讓她醒了,我去去就回。”
杜曦溫柔地點了點頭,輕輕抱著顧寒煙柔軟的本體,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好,你去吧,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江言笑了笑,便起身,朝著廚房走去。走進廚房,他挽起衣袖,開始備菜,指尖熟練地切著蔬菜,動作流暢而自然。可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清幽淡雅的女聲,帶著幾分不情願,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意味:“江言。”
江言切菜的手,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動聲色地在心中回應:“你應該叫我甚麼?”
另一邊,身處西洲佛門聖地的千殊菩薩周嫦,聽到這句話,額頭瞬間直冒黑線,神情變得有些晦澀難明,眼底滿是屈辱與不甘。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是耐不住體內奴印的束縛與影響,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屈辱,輕聲道:“主人。”
聞聲的江言,心中暗自發笑,沒想到,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佛門千殊菩薩,也有這般不得不低頭的模樣,倒是有趣得很。
他清楚地知道,奴印並不能真正讓周嫦服軟,更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聽自己的話,奴印不過是一種保險,一種牽制她的手段,能保證她不會輕易背叛自己,卻無法讓她對自己絕對忠誠。
所以想要真正掌控她,想要讓她真心歸順,還需要在日常的接觸中,慢慢馴化,慢慢磨去她的傲氣,讓她真正認可自己。
江言壓下心中的笑意,語氣恢復了平靜,溫聲道:“說吧,特意聯絡我,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稟報吧。”
周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仔細捋了捋思路,隨後便輕聲解釋道:“主人,這段時間,佛陀的舉動變得十分奇怪,與以往截然不同。”
“他最近,正在肆無忌憚地清除佛門之內,所有佛理與他相悖,所有不服從他的人。”
“這裡的清除,並不是單純地將這些人驅逐出佛門,而是將其中態度極端,拒不服從的人,當場鎮殺,手段狠辣,不留一絲情面。”
“這和他此前無數年來的性情,截然不同。”
“以往的佛陀,慈悲為懷,寬厚待人,即便有人與他佛理相悖,他也只會耐心點化,從未有過這般狠辣的舉動。”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他身上的佛氣,也變得越發晦澀陰暗,不再像以往那般澄澈純粹,隱隱間,還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