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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過往

2026-04-30 作者:伏川

“姑娘,你沒事吧?”

“我看你氣息微弱,身受重傷,再不及時醫治的話,恐怕有性命之憂。”

“我...沒事...”

“還說沒事?”

“你看都傷成甚麼樣子了,如果不管你,你很快就死了。”

“我還死不了......”

“你這個人真是嘴硬。”

“今天算是我心善,救你一次。”

......

“看你臉上恢復的血色,看來應該差不多,但沒有真正好,我再給你熬一碗靈湯。”

“哦對了,還沒說,我叫江言,江水的江,言語的言,你叫甚麼?”

“裴秋凝。”

“名字很不錯,看你不像是尋常人,你身上受到那麼嚴重的傷勢,恐怕是仇家尋仇。”

“你先在這裡好好休養,等好了,在離開吧,我剛才給你的燉的湯快好了,我給你端過來。”

“謝謝......你。”

“不用謝,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當我是好心,或者是閒著沒事幹。”

“怎麼可能?”

......

“湯很好喝,我還想來一碗......”

“我做了一大鍋,沒事,慢點喝。”

“你怎麼不喝?”

“我剛才喝過了。”

“你很做飯嗎?”

“平日裡都是一個人生活,久而久之,做多了自然就會做飯。”

......

“你這是在修煉嗎?”

“要我教你嗎?我這裡有一本仙道典籍,非常適合你修行,我也能在旁邊指導你一番。”

“我之前一直一個人研究,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真義,如果你能幫我的話,那就太感謝了。”

“沒關係,這就當做你救我的感謝。”

“救你是舉手之勞,當不起那麼大的感謝。”

“你救本宮,自然是當得。”

......

“你傷好了,修為也恢復了個差不多。”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古天庭?”

“我在那裡多少有一些修行功法,興許你能用得著。”

“我修行不太行的,你給我這些我怕是很難用得到,況且這地方我待的時間比較久了,不太想離開這裡。”

“你既然傷勢恢復就儘早離去吧,你家裡恐怕有人在擔憂你的安全。”

“這地方就你一個人,平日裡你待著也不方便,也很無聊,而且我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再過半年,魔氣就會將這處地界侵蝕殆盡,屆時這個地界所有的生靈都會消亡殆盡。”

“那感覺有些麻煩你了。”

“沒事,我家地方大,有你地方住。”

......

“你說這就是你家?”

“怎麼樣?我家很大吧?”

“是挺大的,你給我找個安靜的小房間就好了。”

“那怎麼行?肯定要給你找個大院子的。”

“那實在是太麻煩了。”

“你明明是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做事一點不爽利,我都跟你講了,聽我安排,聽我安排,你怎麼這個樣子啊?”

“我主要不太想麻煩你,況且之前救你只是順手而為。”

“你既然到了古天庭,就不要跟我客氣。”

“行吧,那就麻煩你了。”

“你再說這句話,再說這種客氣的話,我可就真的覺得你是麻煩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

......

“你做的菜確實比宮裡那些所謂的御廚好很多,我看你平日也沒有甚麼事情,不如你給我平日裡做飯,然後我給你靈石,你看怎麼樣?”

“靈石就不用了,就當做平時的練手了。”

“那我下次給你做一些最近才想出的菜系。”

“很好吃嗎?”

“應該還不錯,可能不太符合你的胃口。”

“我不挑食。”

“嗯,不挑食是個好習慣,它最起碼不浪費糧食。”

......

“江言,你做飯真是個天才,這些新想出的菜式都很不錯。”

“我修煉不行,只能專研做菜了,不過這都是小道,不足掛齒。”

“這怎麼能是小道呢?”

“做菜是不入流的,我來這已經三年了,修為一道上沒有甚麼進步,就是這個菜系上確實研究的越來越多,每當想起這件事情就挺無奈。”

“沒事的,小言,我之後會找位太羅金仙為你疏通經脈,修煉的事情不用太擔心。”

“秋凝姐,你居然能認識太羅金仙?”

“你才知道我厲害啊?大羅金仙只是給我們家看門護院的。”

“啊?!”

“秋凝姐,你究竟是甚麼身份?”

“嘿嘿,古天庭之主是我父親。”

“怎麼你不信嗎?”

“我只是在想秋凝姐當年怎麼會遇到那種危險。”

“沒甚麼大不了,只是當時的古天庭內有古魔域的仙人,暴露了我的位置。”

“那還真是不小心。”

......

“秋凝姐,是不合胃口嗎?怎麼看著整個人那麼不開心?”

“小言,我好不好看?”

“秋凝姐當然很好看。”

“你喜不喜歡看?”

“啊?秋凝姐你問這個幹甚麼?”

“讓你回答就回答。”

“當然...喜歡看。”

“對嘛,父親非要給我介紹男的,我真是煩死了,我不想成婚。”

“秋凝姐如果不喜歡可以和你父親說啊。”

“他這個人性情執拗,不太能聽得懂我的話。”

“既然你不想就不想,沒有人能扭曲你的意志。”

“小言說的還是有道理的,咦咦咦,小言,我很好奇,你希望姐姐我和其他人成婚嗎?”

“小言怎麼不說話了?”

“秋凝姐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並不想。”

“為甚麼?”

“秋凝姐還年輕,你的將來有無限的可能,不能因為道侶的原因困頓你的一生,你的一生應該是縱意的。”

“小言說的很對嘛,很對我的胃口。”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

“小言,五年過去了,我終於說通我爹這個老古董了。”

“能說通就很好,這樣也可以了卻秋凝姐的一樁心病。”

“小言現在修為還不錯,看來那大羅金仙是認真了的,走,我帶你出去逛逛,說起來古天庭很大,這些年你也沒怎麼逛。”

“可以。”

......

“小言,我父親近些年不問古天庭之事,他把這個重擔交給了我,我有些力有不逮,我想了想周圍沒有甚麼信任的人,就小言你很可靠,你過來幫我吧。”

“秋凝姐,我怕做不好,我還是做飯吧,這個我比較感興趣。”

“沒事的,學著做就可以。”

“好吧。”

......

“原來小言處理事情那麼果決凌厲嗎?”

“看來姐姐我運氣真好,居然碰到你了,這樣我就可以偷懶了。”

“秋凝姐,這有一堆事情,你不能都扔給我啊。”

“嘻嘻,小言,能人多勞誒,沒事姐姐之後給你獎勵~”

......

“小言,你這段時間這個副手做的還不錯嘛,古魔域的氣焰倒是少了許多。”

“秋凝姐你快點接手吧,我都快乾不下去了。”

“行行行,等姐姐再休息一段時間再幫你。”

......

“秋凝姐,有個女仙人之前尋過我,想讓我做她的弟子,我想現在也沒有拜師尊,她態度也很真誠,我現在想拜她為師。”

“不行!絕對不行!”

“你想拜師可以拜我,你去拜這種仙人,為甚麼不能拜我為師?”

“秋凝姐不行的,師尊是師尊,你是我的秋凝姐,這兩個不能混為一談。”

“啊,那你說是秋凝姐重要,還是師尊重要?”

“當然是秋凝姐更重要了。”

“這還差不多,不過你不能拜那個人為師。”

“秋凝姐,為甚麼?”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麼多為甚麼?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了?”

“好吧。”

......

“江言,你為甚麼要做這些事情?”

“這些年我對你也不薄,為甚麼要做這些事情?!”

“你為甚麼要為古魔域做事?!難道古天庭不好嗎?!我何時虧待你了?!”

“古魔域也好,古天庭也罷,我沒甚麼可說的,要殺要剮隨你,我不會多說甚麼。”

“這世間沒有那麼多為甚麼,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的話,原因很簡單,我是古魔域的人。”

“那些所謂的情報洩露了就洩露了。”

“但我對你那麼好,你為甚麼要背叛我?!”

“沒人會願意一直伺候一個公主的,況且控制和佔有慾那麼強,平日裡無論做甚麼都是束手束腳,現如今你發現了,我也沒甚麼好解釋的。”

“做了就是做了,如果想要拿我祭旗,我也沒有話說,我也不會做這些無謂的解釋。”

“江言!”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

“我從來都不會質疑你。”

“裴秋凝,動手吧。”

當那些纏繞著過往溫情的回憶,在江言倒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之際,周遭的一切便瞬間被現實的冰冷徹底裹挾,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渾身發顫。

裴秋凝僵在原地,一雙美眸死死鎖著眼前那道頎長的身影。

秋水仙劍寒光未散,鋒利的劍刃徑直貫穿了江言的眉心,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滴落,染紅了他素色的衣袍,也染紅了裴秋凝的視線。

那一刻,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猛地撕開一道缺口,空蕩蕩的疼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渾身劇烈震顫著,大腦一片空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發不出一絲完整的聲音,唯有無聲的清淚,從她絕美的臉頰上簌簌滑落,砸在江言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更深的溼痕。她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撲過去,緊緊埋在江言尚有餘溫的身上,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壓抑許久的悲慟終於衝破桎梏,化作斷斷續續、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的天穹下回蕩,滿是絕望與不甘。

“江言......”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像千斤巨石,每一個字都帶著淚的重量,“小言......”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抬手,指尖顫抖著撫上江言冰冷的臉頰,指尖觸到的全是黏膩的鮮血,那溫度一點點消散,讓她心頭髮寒。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只是你一直都沒有放下心裡的那關,一直都在跟自己較勁......”

“那些所謂的古天庭情報,那些你拼了命也要完成的任務,在我的心裡,遠沒有你半分重要啊......”

說到這裡,裴秋凝的聲音微微一頓,胸口劇烈起伏著,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悲慟徹底爆發,聲音愈加悲傷難抑,帶著無盡的控訴與不解。

“你為甚麼要那麼傻~為甚麼要這麼跟自己過不去......”

“明明還有餘地的,明明一切都還來得及的,為甚麼!為甚麼你非要走到這一步!”

“為甚麼你要為洛玉仙這個女人贖罪?!為甚麼你要執著於報她那一點救命之恩,甘願賠上自己的性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絕望,淚水落得更兇了。

“難道自始至終,我在你的眼裡就那麼不堪嗎?難道我對你的心意,就真的抵不過洛玉仙的萬分之一嗎?!”

控訴過後,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眸光裡滿是化不開的眷戀,指尖輕輕摩挲著江言的眉眼,語氣柔得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帶著幾分怯意:“小言,你為甚麼要出手攔那一劍......那劍傷不到我的,我有自保之力,可它能傷到你啊......”

“可你能下意識地出手護著我,能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真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又帶著無盡的悲涼,像是抓住了這絕境裡唯一的一絲暖意。

說到此處,裴秋凝微微俯身,在江言沾滿鮮血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個溫柔又絕望的吻,那吻帶著她的淚水,帶著她的眷戀,也帶著她的決絕。

她眸光灼灼地看著江言毫無生氣的臉龐,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聲音輕緩得像是在訴說著過往的點點滴滴,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溫柔與遺憾,此刻都化作了最刺骨的疼:“小言,如今我甚麼都沒有了,古天庭沒了,牽掛沒了,連你也離我而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下去,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還有甚麼意義......”

“小言你放心,等我幫你報完仇,等我了結了這所有的恩怨,我就來找你,再也不跟你分開~”

裴秋凝的聲音裡,藏著一縷不容置喙的決意,那悲慟的哭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當她緩緩抬眸,看向遠處那道立在天穹之上,傾城絕豔的傲世倩影時,原本滿是眷戀的眸光裡,瞬間被刻骨銘心愛的仇恨與猶如實質的殺意所取代,那殺意冰冷刺骨,彷彿要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連風都為之停滯。

而遠在天穹另一端的洛玉仙,將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江言沒有絲毫猶豫,毅然決然地朝著那柄疾馳而來的秋水仙劍撲去,長劍貫穿他眉心的瞬間,鮮血飛濺,那道單薄的身影緩緩倒下,像一片被狂風摧殘的落葉,毫無生氣。

那一幕深深印在她的心底,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原先那張素來淡泊清冷、不染塵俗的面容,頃刻間僵住,眼底的淡漠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所取代,方才縈繞在她周身,令人心悸的駭人的殺氣,也在無形中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詭異的沉寂。

洛玉仙就那樣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鎖著那道倒在裴秋凝懷裡的頎長身影,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那種疼陌生而清晰,讓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傷心,為甚麼看到江言死在自己的劍下,心底會湧起這樣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與空落,他不過是自己當年隨手救下的一個瘦弱少年,不過是自己為了覆滅古天庭而佈下的一顆棋子,他的生死,本該與自己無關才對。

過往的種種,如同潮水般接連浮現在洛玉仙的眼前,一幕一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寒風呼嘯,大雪封山,她在山腳下救下了一個凍得奄奄一息的瘦弱少年,那少年渾身凍得發紫,氣息微弱,卻依舊睜著一雙倔強的眼睛看著她。她一時心軟,便將他帶回了古魔域,收他為徒,取名江言。

那時的江言,瘦弱而怯懦,卻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她,笨拙地想要靠近她。

他知道她性子清冷,不喜歡熱鬧,便默默陪在她身邊。

他知道她口味挑剔,便偷偷學著做飯,日復一日,哪怕一次次被她拒絕,也從未放棄。

“本座說了,不喜歡吃這些。”

記憶裡,洛玉仙看著身前案几上那些精緻卻不合她心意的菜餚,眉頭緊蹙,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慍怒,抬手便將案几上的菜餚盡數掀翻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音刺耳難聽,精緻的菜餚散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江言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神色裡滿是不好意思與難堪,指尖微微蜷縮著,卻沒有絲毫怨言,只是默默蹲下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一塊一塊收拾著地上的陶瓷碎片,生怕被碎片劃傷手指,也生怕再惹她生氣。

“師尊,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摸清你的喜好,你不要生氣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委屈,卻沒有一絲辯解。

洛玉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卑微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冷聲道:“本座當年救你,不是讓你來這古魔域給我做飯的,你修行天賦羸弱不堪,資質平庸,根本不得大用,留在我身邊也只是浪費時間,你現在就去朝天谷,在那地方守著,如無意外,你會救下一個人,以後就一直待在她身邊,暗中觀察,收集關於古天庭的一切情報,若是進展順利,便及時傳回來。”

江言收拾碎片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起頭,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是依舊在靜靜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師尊,那......之後我能回古魔域嗎?我能再回到你身邊嗎?”

洛玉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淡淡道:“沒有完成這件事情,你沒有回到古魔域的可能性,更沒有資格再出現在我面前。”

江言的目光瞬間黯淡了下去,指尖的動作也慢了幾分,心底的希冀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只剩下無盡的失落,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不甘,卻還是順從地應道:“好吧,師尊,我去做,我一定會完成任務,不會讓你失望的。”

......

當過往的種種畫面漸漸消散在洛玉仙的眼前,她才猛然驚覺,數十年來,那個一直被自己忽視、被自己嚴苛對待、被自己當作棋子的少年,一直在默默為古魔域付出,為自己付出。他小心翼翼地守著那份卑微的執念,拼盡全力想要得到自己的一絲認可,哪怕到了臨終之前,他也沒有半句怨言,只是用自己的生命,說出了他一生中最重、也最令人心碎的承諾。

江言臨死之前,恐怕對自己很失望吧?

洛玉仙這一刻,在這注定大勝的棋局中,在這古天庭覆滅指日可待的關鍵時刻,竟出現了幾乎不可能會出現的黯然與傷感,心底深處,還悄然滋生出一縷從未有過的後悔,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興許,數十年來,自己對江言真的太過嚴苛了,為了覆滅古天庭這尊盤踞數萬年的大敵,為了堅守自己的大道無情,為了最終踏出那一步,為了實現自己的執念,她需要獻祭江言,需要利用他的一切,可她是不是......真的太冷漠,太殘忍了?

明明她之前做了那麼多的準備,佈下了那麼多的籌謀,耗費了那麼多的心血,明明如今的古天庭早已岌岌可危,覆滅只是早晚的事情,明明她夢寐以求的勝利,此刻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可為甚麼,看到江言的死亡,她的心裡卻那麼難以舒緩,那麼堵得慌?甚至於,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難受與空落,那種感覺,比當年修為停滯不前時還要煎熬,比面對古天庭的千軍萬馬還要令人彷徨。

洛玉仙有些不明所以,她很困惑,很彷徨,也很傷心,甚至於還有些不知所措。她活了數百年,見慣了生死離別,看透了人心冷暖,早已將自己的心封閉,堅守著大道無情的準則,可此刻,面對江言的死,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冷漠,都在悄然崩塌。

為甚麼?到底是為甚麼?

洛玉仙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即使一切都唾手可得,即使勝利就在眼前,即使她距離自己畢生的執念只有一步之遙,可她還是感覺到那麼的彷徨無措,感覺心裡少了甚麼東西,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最珍貴的部分,再也找不回來了。

洛玉仙此刻的眸光,再次落到裴秋凝懷裡那道已無任何生氣的江言身上,眸光驟然一滯,眼底的迷茫與傷感,又深了幾分。

遠處的裴秋凝,此刻小心翼翼地將江言的屍體放平,輕輕為他合上雙眼,指尖最後撫過他冰冷的臉頰,眼底的眷戀與悲慟,盡數化作了冰冷的殺意。

下一秒,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洛玉仙對面的天穹之上,周身恐怖的仙力瘋狂湧動,席捲四方,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轟鳴聲。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滾滾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朝著洛玉仙射去:“洛玉仙,今日,我裴秋凝,定要殺你,為小言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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