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少年看向女帝的目光並沒有仇恨和怨毒,只有平靜和蕭索之意,他面容悲寂,仿若是心有困惑。
女帝眸光疑惑地看著這個溫潤少年,她並沒有因為他的這番話而憤怒亦或者憑空生出森然的殺意,相反她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她很困惑,她很不解,同時她的心裡更加的費解。
女帝緩緩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不解:“江言,你陪了我那麼多年,你應該瞭解我的性子。”
“我並不是要殺你,我只是想要幫你走上修行路,幫你續命。”
“你的壽命只有百年,百年之後會化為一具枯骨,過去的歲月我幫你做了一些延壽之術,但這些術法只治標,並不治本。”
溫潤少年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平靜,沉穩,他聲音輕緩,他仿若在訴說一件極為稀疏平常的事情:“修煉於我來說可有可無,畢竟人生百年,蜉蝣一世,生死於我何加焉?”
“我從小到大和修煉這兩個字基本絕緣,所以在我小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過這件事情。”
“我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夠本,該體驗的,不該體驗的都體驗了。”
“而且你若是真的想給我續命,就讓我出去走走,在這處庭院我待的太過沉悶,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女帝柳眉一蹙,溫潤少年的這句話倒是讓她一直以來古井不波的心境陡然間發生了難以言喻的波瀾,她聲音變得逐漸有些冷:“你那麼豁達,為何還要執意離開?”
“這裡不好嗎?”
“基本上你在這裡的每一天,我都在這裡陪你。”
“況且你倒是把性命看的如此豁達,但你可曾想過你若是自然身死,那我這些年在這裡陪你又算得了甚麼?”
女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逐漸變得平淡,但誰都能聽出來她聲音中的尖銳和似有所指,她已經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但礙於尚未真正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所以她暫時做不到。
溫潤少年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無奈:“你是古天庭的女帝,我是塵埃中的凡人,我只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匆匆過客,過往歲月中,或許我的一些行為幫助到了你,但你要知道,這可能並非我的本意。”
女帝此刻看向溫潤少年的眸光已經極其的不善了,她忽而笑道:“照你所言,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自以為是?”
“江言,你當真是不怕死嗎?”
溫潤少年自嘲地笑了笑:“只要是人,自然是怕死的,裴姑娘,你所做的不是自以為是,只要順應本心就好,不用再過多在意是非因果。”
裴秋凝冷哼一聲,她顯得不以為然:“你說一千,道一萬,看著雲淡風輕,無外乎你的心裡在乎在乎一個人。”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古魔域之主洛玉仙。”
“我忘了,洛玉仙是你的師尊吧?”
“堂堂古魔域之主的徒弟居然是個不能修行的廢物?”
“哦,對了,我說呢怎麼會時不時的哀默生死。”
“你這個身為徒弟的不會喜歡你的這位師尊吧?”
說到此處,裴秋凝眸光閃爍,清絕無雙的小臉上帶著一抹促狹和嘲弄之意,她的眸光深處泛著攝人心魄的寒芒。
而聽到裴秋凝這一番話的江言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原先有些泛白的臉色變得愈加的蒼白,此前有些淡淡死感的模樣如今已經消散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