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的意識在劇烈沉淪,以至於他逐漸墜入到了一個黑暗的泥沼之中。
古天庭。
遠古蒼界濃厚的雲層之上,綿延數萬裡的疆域皆為古天庭的版圖,雲霧繚繞間,群仙御風而行,衣袂翻飛如流雲,仙氣如瀑縱逸,裹挾著千年靈韻漫溢四方。
萬千瓊樓玉宇星羅棋佈,雕樑畫棟間嵌著星辰碎光,飛簷翹角掛著流轉的玉鈴,風過時叮咚作響,與仙禽的清唳交織成天籟,此地生靈多為凡人進階的高階修士,而更多的是身著華貴仙袍,袖口繡著流雲金紋,行走間自帶出塵之氣,與凡俗判若雲泥的真正仙人。
天庭深處,凌駕於萬千仙人島嶼之上的巍峨城池,正是秋城,它綿延數千裡,以萬年玄武背脊為基,城牆嵌滿真龍鳳凰浮雕,日光映照下鱗羽流光,似有仙獸慾破壁而出,此城乃古天庭女帝居所,她是執掌蒼界至高權柄之一。
千年前,古天庭女帝自天帝手中接過象徵天庭至尊的天帝印,自此登臨蒼界雲端,俯瞰眾生,其威名秋帝,如日月懸空,令萬仙仰止。
此刻,秋城中最廣闊的九霄仙島上,仙鶴翔集,瑞氣氤氳,一座仙氣縈繞的清貴宮殿內,一道傾城絕豔的倩影靜立於一株數百丈高的柳樹下,柳枝垂落如綠瀑,拂過她雲鬢,葉片間漏下的天光在她素白衣袂上織就斑駁金影,襯得那玉面愈發清冷,眸底卻藏著一絲未察的幽思。
此刻女帝身後有一道身著女官服飾的貌美女人恭敬行禮:“陛下,他還是沒吃飯食。”
聞聲的女帝柳眉緊蹙,她緩緩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水,潤人心肺:“他說甚麼了嗎?”
女官搖了搖頭:“陛下,他並沒有多說甚麼。”
女帝淡淡道:“朕等會去看他。”
女官一時間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她鼓起勇氣道:“陛下,他只是一介無法修行的凡人,即使他的皮相超然脫俗,但百年之後仍然會壽終正寢,成為枯骨。”
“陛下,何故如此?”
說完這句話,“撲通!”一聲,女官跪伏在地,身體顫抖,生怕惶惶帝威頃刻間撕碎她。
女帝並沒生怒,她淡淡道:“有些事情,第一次你不懂,朕不怪你,但如果出現第二次,朕也不會殺你,你自去命獄,待上一輩子。”
聽到這一句話的女官瞳孔緊縮,神色惶恐,嬌軀顫抖,臉色煞白,命獄是甚麼地方?
尋常仙人若是被囚於命獄,本源被日日夜夜啃噬,受萬刑加身之苦,神魂被仙雷炙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官沒有想到只是一個皮相好看的少年竟然引得古天庭的女帝如此重視,這當真令她十分費解。
女官聲音顫抖:“謹遵陛下鈞令!”
聞聲的女帝並沒有多說甚麼,她蓮步輕移朝著不遠處的那座平平無奇的屋舍緩緩走去。
三息之後,一雙素白的小手輕輕地推開房門,她的眸光放在了盤坐在蒲團之上,身形消瘦,臉色泛白,氣質清減,樣貌清俊的溫潤少年。
此刻的溫潤少年感受到刺目的陽光,他的目光看向了房門處,他看到了那道身穿帝袍的傾城倩影,他目光閃爍,這時他忽然間輕咳道:“你如果想殺了我,就動手吧。”
“我不會怪你的。”